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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灵音 “吴若离, ...

  •   “大人,那小子带来了。”关玉盏说完冲着身后挥了挥手,“过来。”
      一个手下应声将朱陌推到夜鹫面前。
      “你们到底要做什么?”朱陌被缚着双手,又被关玉盏一把攥住了胳膊,对方手劲很大,弄得他生疼。
      “别急嘛,大人可是专程请你来的,不然我费了这么大周章,不就浪费了吗?”关玉盏放缓了声音,“听话,大人或许还能网开一面呢。”
      夜鹫打量了他一番,眯起双眼。
      他走近那少年,伸手在他身上一点:“好久不见啊。”
      朱陌皱起了眉头,不回答。
      “怎么,不认得我了,嗯?”夜鹫问道,“不过你倒是隐藏的好啊,瞒过了这么多人,若不是预玉盏查不到你的身份,我还真没认出来呢。”
      “可不是,连你家任公子都蒙在鼓里。”关玉盏搭腔道,“大人,您打算怎么处置他?”
      “老朋友见面,当然不能怠慢了。玉盏,还是按老规矩来吧,你带他过去。”
      “是。”关玉盏会意地一点头,“哦对了,大人不没收他的武器吗?这小子身上那些刀啊剑啊的可是神出鬼没,保不好弄出什么乱子来。”
      “你不说我还真差点忘了。”夜鹫对手下示意,“去搜。”
      朱陌抵死不从,关玉盏见状,琼烟在少年肩头轻轻一搁:“想死得快点的话,那就继续反抗。”
      手下收了朱陌身上那把弯刃的匕首,“大人,我只找到这一件。”
      夜鹫接过来,“啧,真是件稀罕东西。”
      他拔出匕首,看上面反射着寒光的弧度,“你那个没用的爹,就只给你留下了这么一件宝贝吗?”
      “你!”朱陌见夜鹫这么说,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不许你骂他!”
      “反正他已经死了,也不会有人再拿着这焰牙,抵在我的喉咙上。”夜鹫把玩着那把曾经属于刺客的匕首,“我知道,你身上不止焰牙这一件,自己拿出来,我就不亲自动手了。”
      “你们不要太过分,到时候,任公子和青鸾阁,不会放过你们的。”朱陌咬牙切齿地盯着他,目光几乎要在夜鹫身上剜出一个洞来。
      “哟,现在还指望着你那任小公子来找你哪?”夜鹫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就算你隐姓瞒名,从头来过,可他心里不会再有你这个陌生人的。我了解他的,不比你少。”
      “我也是青鸾阁的人。”朱陌仍反驳道。
      “他让你加入青弯阁,不过是一点怜惜而已。”夜鹫语气不紧不慢,话里却透着残忍的真相,“对他来说,你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下属罢了,丢弃也不会太感遗憾,有了那次的教训,我看啊,任小公子是不会再轻易地完全相信一个人了。”
      夜鹫在屋内来回地踱着步子,“毕竟,当年先背叛彼此承诺的是你啊。”
      “亓湖。”
      听到这个名字,关玉盏也没有太多的意外,只是看了一眼当事人的反应。
      夜鹫继续说了下去,“别以为我不露而,就什么都不知道,当年任将军救下你亓家父子二人,你父亲起码做到了他的承诺,可却不知道,他视若珍宝、当年搭上性命都要护着的儿子,不顾道义,不念恩情。一人守城,公然通敌,放虎入境,整整搭上南翼一城人的性命。”
      他面露惋惜,“我都替那些百姓感到不值。”
      “你少血口喷人,我回来,就是为了找出真相,找到真正的凶手。”亓湖怒目而视,“终会还江湖一个清白。”
      “说得倒好听。”夜鹫道,“你是守城人,城灭,便是守城人之罪,不管他是故意还是真的无心之举。”
      他一句话出,亓湖还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可反驳。
      这样想来,夜鹫说的似乎是事实,亓湖突然有些心死如灰。
      又百口莫辩。
      就算他再怎么证明自己的清白,即使当年的少女神官放过他性命,任公子将责任担在自己的肩上,可到头来,还是他这个南翼守城人的问题。
      或许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他不会是无辜的。
      “我说得对吧?”夜鹫看向亓湖,少年开始还气势汹汹不肯服软,如今却蔫了下来,像被霜打过的茄子。
      “若你肯乖乖听话,在我这里,或许可以给你个翻身的机会。”
      “当年的杀手亓煊武艺不凡,你,应该也不会差。”夜鹫说罢,对关玉盏使个眼色。
      关玉盏点头,收了琼烟,冲亓湖伸手:“你的魂剑,还是交出来为好。”
      亓湖抿着唇,眼里一点光淡了下去,终于缓缓抬起手,在背后脊骨处一拔。
      少年的手中腾起一阵火焰,那把带着点红色的炽颜显现在他手中。
      剑身映出火焰的暖意,又像是未干涸的血迹,还不曾褪去。
      关玉盏拿过炽颜,递给夜鹫。
      “这就对了。”夜鹫满意地挥挥手,“带他去吧。”
      关玉盏拉起那少年,“跟我来。”
      两人离开夜鹫的屋子,正巧碰上隐鸦来找夜鹫。
      隐鸦和关玉盏打了个招呼,目光在亓湖身上略一停留。
      亓湖却猛地一顿,张口道:“您不是…”
      关玉盏见他要说出什么来,眼疾手快地捂住了他的嘴。
      “隐鸦大人,没什么,这小子精神不太对。”
      隐鸦也没觉得奇怪,点点头离开了。
      “嘶——你干什么?”关玉盏目送隐鸦离开,一个不留神,手上传来一阵刺痛,让他不得不松开手,指腹上留下了一个不浅的牙印。“你怎么回事,家雀急了也会咬人的吗?”
      “你为什么不让我说话?”亓湖瞪了他一眼。
      “少说两句。”关玉盏甩了甩手,“小子,你要记得,想活命,就先学会管住自已的嘴。”
      他说话压低了几分,像是在告诫对方,没了面对夜鹫时候的凶狠,“看在枫娘的面子上,给你一个忠告。”
      那边隐鸦去见了夜鹫,由衷道:“大人,玉盏还真是不负您的厚望。”
      “玉盏是你介绍来的,也算你有一点功劳。”夜鹫注意力都在焰牙和炽颜上面,又听隐鸦随口道:“木棉呢,我找他说个事。”
      他不说还好,经隐鸦这么一提,夜鹫突然一愣,倏地站起身来。
      木棉自始至终没有露面,不然就算他对夜鹫再不满,也定会和关玉盏一起来的。
      “该死的小子,敢在我眼皮底下耍花招。”夜鹫吩咐隐鸦,“你去,等关玉盏安排了亓湖,把他给我叫过来。”
      隐鸦领命而去。

      项小婉看着自己失而复得的行李,还有点不太相信,况且这是那位暗桩亲自给她送回来的。
      木棉见状,知道关玉盏多半已经得手,便收起佩剑,遣散暗桩:“公子的东西既然已经完壁归赵,在下也不好阻拦喽。”
      他说罢,让出路来。
      “公子,恕不远送。”
      “到底在做什么,莫名其妙。”项小婉道,“阁主,走了。”
      “等一下。”任希却出声阻拦。
      “还等什么?再不走误了时辰。”项小婉看了一眼任希,以及她身后一脸着急的朱缈。
      任希不理她,转头对朱缈道:“朱陌呢?”
      朱缈:“我怎么知道?”
      说完她气急败坏的质问那回来的暗桩,“喂,我兄长呢?为什么他没回来?”
      木棉不等暗桩开口,抢先道:“大人有令,请朱公子去做客,几位就不用干涉了吧?”
      任希意识到事情的麻烦性:“你们大人,是何许人也?”
      “这就不劳公子费心了。”木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冲着三人礼貌一笑,“告辞了。”
      他出了客栈,见刚才那位送行李的暗桩走了回来。
      那人和木棉并肩走了一段路,见四下没有可疑之人,便偏过头道:“关大人吩咐过了,在下送木公子出城。”
      “送我出城?”木棉一愣。
      “对啊,木公子之前不是说过,要大人放你离开吗?”
      “可是…”
      “公子不必担心。”暗桩说道,“大人之所以要和公子分头行动,便早做好了这个打算的,给公子一个机会,夜鹫大人那边,他自会有办法解释。”
      见木棉还是不放心,暗桩也不再多做劝说,“木公子如今出了西翎,可就不要再回来了,去别处吧。夜鹫大人在西翎城是为了牵制青鸾阁,东鹊、北鸿,暂时还不会掀起风浪的。”
      他向木棉伸出手:“调动暗桩的令牌,木公子还是还回来吧。”
      木棉于是解下腰间的暗金色令牌,递给那人,“你回去见到关玉盏,替我带一句话,就说木棉记下这个恩情,来日,有机会定当报答。”
      “知道了。”暗桩做了个“请”的手势,“木公子走吧。”

      北鸿城的灵音山,坐落于北鸿城之郊,却不似其他城那般。北鸿城郊一点都不荒凉,由于灵音山神鸟的传奇,百姓便纷纷定居山下,久而久之形成了规模不小的城镇,民众安居乐业,一派祥和之景。
      “这灵音山下还真是热闹,在这儿游玩几天,也别有一番乐趣呢。”枫娘忍不住感慨,“怎么样?不如,我清泠姑娘喝酒?”
      “不必。”泠潇淡淡道,“枫姑娘,别忘了阁主的正事。”
      “不会忘的,再说,我们两个都到灵音山下了,还急什么?”枫娘道,“你就是太死板,我们进灵音山,那吴姑娘还不一定让我们进呢。”
      泠潇摇头:“阁主有令,吴姑娘不会为难我们的。”
      “行吧,依你就是。”枫娘让步道。
      泠潇也不答话,白裙一扬,率先往灵音山走去。
      枫娘跟在她身后,见泠潇不注意,对路边那些小贩们使了个眼色,暗地里出示了她的暗桩令牌。
      那些小贩其中有一个人见了,不动声色地跟了上来,正是夜鹫手下的一个暗桩。
      枫娘掏出一封信,连同一块色的青色的飞鸟玉佩,一并交到暗桩手中。
      她不多说,暗桩也心领神会,拿了信和玉佩,一闪身,便隐匿在了人群之中。
      “快点,你在后面做什么?”泠潇回过头,对枫娘道。
      “这就来。”枫娘一笑,“你急什么,我不过多看了几眼这灵音山下的风光而已嘛。”
      “有什么可看的,你整日流连于江湖,怕是连当年的本领都忘记了。”
      枫娘:“泠姑娘知道不少嘛,那你倒是说说,我当年是什么样的?”
      泠潇:“我泠家祖祖辈辈居于东鹊京都,朝堂之事,也是听过的。”
      她若有所思地看过来,“你当年曾是任将军座下神官,谁人不知。”
      “物是人非喽。”枫娘充满遗憾道,“任将军过世,连他身边的那位死士,都消失在了江湖里。如今,我也只得跟从任阁主,只为不负大将军的托付。”
      “可不应是现在这个样子。”泠潇道,“虽然那时候我还小,可我兄长和我讲过,百姓们都传颂,朝堂上有将军和神官,江湖有四位侠士,也是能守得了一方安宁的。”
      “可是当时有金雕兴风作浪,如今又不知哪里来的夜鹫,他们搅得百姓不得安宁,那些侠士再厉害,可还不是失败了。”
      “不然你说我们青鸾阁是做什么的?”泠潇目视前方,“我们带着凤凰神鸟的血脉,自然有这个责任。”
      说话间,两人渐渐到了灵音山脚下。
      “姑娘是要上山去么?”一个路过的当地人见了她们,于是问道。
      “是啊。”枫娘应道。
      “这灵音山可不好进的,那山上栖息着神鸟,你们这样贸然闯入,怕是会冒犯了神灵。”当地人告诫道,“你们还是赶快回去吧。”
      泠潇不耐烦和他解释,默不作声地径直往山上走去。
      “那个,我们自会有办法的。”枫娘连忙和那人一点头,追上冷潇。
      “阁主给了你青鸾愿么?”泠潇突然出声问道。
      枫娘:“…给了,怎么?”
      “灵音山有守山人,他们认得阁主的青鸾玉佩,这也是吴姑娘吩咐过的。”泠潇见枫娘脸色有些奇怪,“你不会忘了带吧?”
      “没有忘——这种大事,我怎么能忘呢。”枫娘脸上一闪而过的表情早已消失不见,好像那只是泠潇的一种错觉。
      她手伸进衣袋内,不一会儿,掏出一块眼熟的玉佩来,“这不是在这儿嘛。”

      灵音山树木茂密,郁郁葱葱地给山头披了一层绿色,一条小路从山脚下蜿蜒而去,一直通到山的深处,山中幽静,若是贸然闯入,没有守山人的指引,也许就会迷失在山中,或是遭到阻拦,无功而返。
      枫娘与泠潇顺着小路走过去,忽听得树林深处一阵响动。
      两个身影掠过二人眼前,下一秒,一个身着鲜艳短衣的男孩拦在了二人面前,那孩子估计也就七八岁,脸却生得俊俏,像是从年画里蹦出来的一般,双眼又大又有神,扎一对发髻,正盯着两位“不速之客”。
      男孩子抬起手,摆出防御的姿势。
      与此同时,另有一个女孩,身姿轻盈地在几位头顶的树梢上跃起,又轻巧地落到下一棵树上,她着一条浅灰色长裙,发辫上系着丝带,也如年画娃娃一般,生得玉雪可爱,只是表情淡了一点儿。
      枫娘打量着他们两个。
      “守山人鸳鸯。”泠潇叫出他们二人的大名,“枫娘,你把青鸾愿拿出来罢。”
      “好。”枫娘回答着,掏出那块青色飞鸟玉佩,“守山人就只有这两个小孩子么?他们可认得青鸾愿?”
      那树梢上的女孩见了,借着树干的力道跳下地来:“两位报上大名,主人有令,外人不可随意进山。”
      “泠潇。”
      “枫娘。”
      男孩听了,转头问那女孩:“是青鸾阁的人?”
      “嗯,主人说过,是青鸾阁的人,便不要为难。”女孩点头,又转向她们两个,“在下守山人郁鸯,两位随我来。”
      泠潇与枫娘跟上守山人的脚步,也不知转过多少个弯,最后竞来到一片开阔地之前。
      灵音山内别有洞天,开阔地不远处有一座小屋,立在成片的花树下,如同世外桃源,让人禁不住放轻了呼吸。
      “郁鸳,你去告诉主人。”郁鸯对那男孩道。
      男孩便走向木屋,身影掩映在花海中。
      过了一会儿,站在外面等待的女孩子冲二人点头。
      “你们可以进去了,主人在后院等你们。”
      泠潇与枫娘也像郁鸳那样,穿过花海,通过小木屋到了后院。
      院中有一女子,二十四五年纪,身着彩色轻纱。她不束发,只简单插了一支簪子,长发自然地垂在身后。
      女子眉目如画,不同于泠潇的清冷,也不似枫娘的不羁,更成另一种美感。
      她坐在一把七弦古琴之后,七根琴弦,七种颜色,相映成趣。
      女子纤长的手指在七弦琴上按过,一阵不算很响的乐声传来,却悦耳得很,有种摄人心魄的意味。
      “百鸣的宝物,七弦‘流音’。”泠潇打量一番那古琴,开口道。
      女子听罢抬头,对二人一笑,慢慢站起身来,身上轻纱在风中飘动,似一片彩云。
      “吴若离等候二位多时了,来坐吧。”
      枫娘:“吴姑娘是早就知道了,我们两个要来么?”
      “我也是青鸾阁之人,江湖都说灵音山侠女无所不晓,任阁主的计划,我自然有所耳闻。”吴若离道,“所以两位这次前来,是请我出山吧?”
      “那要看吴姑娘自己了,愿不愿意和我们去南翼走一遭?”泠潇问。
      “我若是拒绝你们的邀请,也就不会吩咐鸳鸯放你二人进山了。”吴若离很爽快地应允道。
      “吴姑娘明智。”枫娘由衷地道,“本来以为就算是青鸾阁的同伴,要请神雏百鸣出山,也是要费一番工夫的。”
      吴若离掩唇一笑:“那可不一定,我要的报酬,任阁主早已尽数答应下来,我自然也就尽量满足青鸾阁的要求了。”
      “任阁主已经付过了么?”泠潇忍不住问。
      “是啊。”吴若离轻轻一挥手,七弦古琴“流音”化作一道绚丽的彩虹,附在了她的衣衫上,让本就华丽的纱裙更加夺目,“我们下山罢,不耽搁了。”

      “木棉呢?不要告我说,你们两个走散了。”夜鹫忍着满腔怒火,质问道。
      “大人莫要着急,听我解释。”关玉盏尽力放慢语速,“我和木公子那天的确一起去完成大人的任务,我们事先商量好,因为青鸾阁人多,再加上那个任希在场——大人您也知道,任希是将门之后,曾经得江湖剑侠指点,武艺不容小觑——我们决定分头行动,一个人引开亓湖,让他落单,另一个人给剩下的人制造阻碍,拦住他们,于是我便让木公子留在客栈里,我自己与亓湖斗。”
      “所以呢?”夜鹫的眼中闪着危险的光,“木棉没回来找你么?”
      “我得手之后,本是想返回去找木公子的,又担心会碰上任希他们,再添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决定先将人给大人送来。”关玉盏道,“我相信木公子做成事,一定会自行回来,也就没有拜托暗桩。您知道的,以木公子的为人,决不会丢下我一人离开。重情重义这方面,木公子是绝对不会违背的。”
      他略一停顿,接着道:“只有一种可能,便是那青鸾阁的人干的,他们为难木公子,或许要以木公子来换亓湖,和大人谈一笔条件。”
      他说得似乎有理,夜鹫想了想,“真如你所言,那青鸾阁之人为何不听说有什么动静?”
      “当然不会这么快就提条件。”关玉盏道。“大人别忘了,青鸾阁众人,可是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要解决掉我们的势力啊,他们有了木公子,必定会先从他嘴里得到些什么消息,这才从长计议。他们知道手上有木公子这个筹码,大人是不会轻易对亓湖怎么样的,再说了…”
      “什么?”
      “再说了,那亓湖是改了名才进的青鸾阁,就算任希还念着他和亓湖的旧情,也不会知道他的身份,也就不会很看重他的,相比之下,木公子对他们更加重要。”关玉盏滔滔不绝地讲完,“所以大人,木公子的事,我们也要慢慢计划才是。”
      夜鹫点点头,半信半疑之下还是认同了他的观点,“就算如此,也不可拖得太久,你还去西翎城里,多留意他们。”
      “遵命。”关玉盏道。
      待他离去,又有一个暗桩模样的人进来,向夜鹫递上一封信,一块飞鸟玉佩。
      “大人,这是枫姑娘给我的。”
      夜鹫一喜,“青鸾愿?看来枫娘的效率蛮高的嘛。”
      他打开信读了,上面是枫娘的笔迹,寥寥数句,但还是把情况交待得很清楚。
      隐鸦在一旁见了,好奇道:“枫姑娘拿到青鸾愿了么?可她怎么和青鸾阁那边解释?”
      “放心,枫娘一时半会儿还见不到任希,再说了,我们做事可都是早有准备的,为的就是要万无一失。”
      夜鹫端详着玉佩青色的玉身,“青鸾愿、焰牙、扶摇。如今,九雏之中三件宝物都已经尽在我的掌握了,也该计划下一件了。”
      “大人的下一个目标是什么?”隐鸦问。
      “隐鸦,你去找关玉盏。”夜鹫道。
      “如今青鸾阁的那些人不在西翎城里,剩下的也只有顾家那小公子了吧?”
      “的确。”隐鸦点头,“大人是要…”
      “下一个宝物,我要蓝凫的发簪,海天。”

      枫娘三人赶到南翼城的时候,却没有见到任希他们的身影。
      “阁主还没有到吗?”泠潇疑感,“他说了会和项小婉先来的,没理由失约啊。”
      吴若离抬头看了看南翼,敞着的城门,城头一片死气沉沉,毫无生机。很少有民众进出,偶尔能见一两个老者,拄着木杖,蹒跚踏过满地的枯叶,最后身影淹没在一片破败的雾气之中。
      “许久不曾来了,想不到如今的南翼会是这个样子。”吴若离不禁感慨。
      “要不怎么叫‘鬼城’呢。”枫娘道,“当年我最后一次在这城中,战火已经漫天而起,后来天子便下令封了南翼城,只是近些年,才又陆续有些无家可归的人到了这里,慢慢才有了些人气。”
      吴若离:“我记得,当年的任岩将军,便殉于此城中。”
      “是啊,大将军把性命给了这座城。有将军英魂镇守,我想那鬼怪也不敢怎么肆意枉为了。”
      枫娘说这话的时候,似乎依稀又看到了当年故人的影子,坐在马背上巍然站立的京都将军,着羽衣银甲的少女神官。
      “谷梁颐。”
      吴若离突然开口,叫了枫娘的大名。
      “你知道,任阁主当年答应下我的筹码,是什么吗?”
      “是什么?”枫娘看过来。
      “与众位一起,担下这江湖的责任,还社稷百姓一个太平安宁。他组建青鸾阁,只为寻出当年的始作俑者。”吴若离道,“他还和我说,你是他父亲的人,万万不可负了谷梁神官的等待。”
      “这是我给他的条件,也是他自己的承诺。”吴若离说完,又补充道,“谷梁神官,你可愿意与任阁主一起啊?”
      枫娘不知为什么,心情有点复杂,但还是点了点头。
      “任阁主当年来找我,为表诚意,不顾守山人驱赶,在灵音山下等待三天三夜,”吴若离回忆着,“后来阁主和我作别,下山之时,我以百鸣之名义,用流音为他奏曲送行。”
      “不管怎么说,吴姑娘肯帮我们,已经不胜感激了。”泠潇插话道,“我们先进城去罢,给阁主带个话就是。”

      西翎城,顾家府上。
      “公子找什么人?”一个管家打开门,问道。
      “敢问,这里可是顾家的府邸?”
      “是,公子是…”管家上下打量来者一番。
      站在门外的正是本应该出城的木棉,暗桩将他送出城,却不想他又返了回来。
      “我找顾家主,麻烦通报一下。”
      “您稍等。”
      木棉的动作很快被无处不在的暗桩报给了关玉盏。
      “他又回来干什么,我好不容易才找了个理由瞒过大人。”关玉盏头疼地抱怨,“真是不凑巧,这位木公子,还这么大摇大摆地来顾家。”
      末了,关玉盏又转念一想,“算了,既然这样,不如让他将计就计,以亓湖为筹码,去青鸾阁那边一趟。”
      那边管家去报了顾琮,恰好顾畅听到了,问:“来的是什么人啊?”
      管家:“呃,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了。”
      “我去看看,爹留步罢。”顾畅的行动永远比嘴快,话音未落,人已经不见了。
      木棉等在门口,见来的不是顾琮,又重复了一次:“我要见顾家主。”
      “有什么事,和我说也行。”顾畅道。
      木棉就不吭声了,过了一会儿,顾畅觉得不太礼貌,于是请他进去:“公子有什么难处,进来说便是。”
      木棉于是进了顾家,打量一番顾畅,目光落在他的蓝羽毛发簪上。
      “这是…海天?”
      顾畅很惊诧:“哎?你认识我的簪子?”
      “嗯。”木棉垂下眼,“我来是为找它的主人。”
      “它的主人?”顾畅道,“我吗?”
      木棉看了他一眼,“你是顾家的小公子吧,我依稀记得,曾经见过你几面。”
      正说着,顾琮从屋里迎出来,见了木棉,不禁一顿:“你…”
      木棉也不多说,拔出自己的佩剑,教顾琮看:“顾家主,可还记得这把剑么?”
      顾琮见了剑铭,难以置信地看向木棉。
      顾琮和当年的大将军任岩是旧友,他不会不记得当年任家府上的武学师父,那位风度翩翩的公子——桃语遥。
      江湖四大侠士之一,与当年的“蓝羽君”齐名,人称“剑侠”。
      而这位剑侠所持佩剑,便是“鸣阙”。
      “你是桃师父?”顾畅问他。
      木棉没有否以,只是生硬地转移开了话题,“你的发簪,我不会认错的,是她的海天。”
      顾琮显然知道他在说什么,“公子这次找来,就是为了寻她么?”
      “是,我要带她走。”木棉执意道。
      顾琮沉默了一会儿。
      “阿蓝早就不在这世上了,你怎么找她?”后来,他问木棉。
      木棉指了指顾畅的发簪,对顾琮道,“蓝羽君的魂剑就是海天,我一直记得。若是顾家主还挂念着她,可否允许我带走这发簪?”
      “桃师父,这可是我的宝物啊,蓝凫的力量,有三成就靠它了。”顾畅连忙伸手捂住那簪子,“你要找我姐姐,也不一定非得用这个。”
      “畅儿。”
      顾琮却喊住了他,“之前一直未能告你,那簪子,确是你姐姐的魂剑,当年拜金雕所赐,江湖再无蓝羽君。海天剑化作发簪,几经周折才回到我手上。”
      顾畅还是不情愿。
      苍薇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院子里,“阿蓝打小就只身一人闯荡江湖,我知道,她与桃公子确是两情相悦,你们也都是百姓仰慕的江湖侠士。”
      “所以,桃公子也许比我们更适合拿着它。”
      她说罢,动手拔下了海天,郑重其事地递到木棉手上,“只是要拜托桃公子,此发簪,切不可落入他人之手。”
      木棉向夫妻二人行了一礼,“二位放心。”
      他小心地收回海天,便背起鸣阙,离开了顾家。
      却不料,一切都被关玉盏和暗桩看在眼里。
      “木公子若是肯帮忙的话,不仅能给自己洗脱罪名,还能如了夜鹫大人所愿,拿到海天。”关玉盏暗自思忖着,吩咐暗桩,“我给过他机会,既然木公子迟迟不肯离开西翎城,那接下来可就由不得他了。”
      那暗桩的人是精明之辈,闻言很快领会了关玉盏的用意。

      “我去找兄长,就不劳烦两位了。”朱缈语气听起来很平静,她不多说,也没有向任希求助,抬脚就要离开。
      任希一把拉住了她,“你一个小姑娘,怎么去找?”
      “公子不用费心。”朱缈甩开他。
      “听着,你们现在是青鸾阁的人,我是阁主,便凡事都得听我的。”任希皱起眉,语气也无端严厉了几分,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更是像结了一层霜,“你和小婉赶去南翼城,找枫娘她们汇合,我们已经误了些时辰了。我去找朱陌,想来应该还是夜鹫搞的鬼。”
      朱缈看了看任希,又看了看项小婉:“项姐姐只会鼓捣她的草药,若我们路上遇了麻烦怎么办?”
      项小婉:“朱姑娘这话——你是信不过我么?”
      “好了,少说几句。”任希道,“她也有魂剑,当年跟着我的师父学过几招,应该不成问题。”
      朱缈见任希下了命令,只得勉为其难地点头。
      项小婉道:“阁主,你要一个人去找朱陌,你怎么找?”
      “简单,直接打听便是,夜鹫为了九雏的宝物,在西翎城可是安了不少暗桩,又抓了朱陌,显然是为了和我们做交易,不怕他不现身。”任希冲两个女生挥挥手,“注意安会,抓紧赶路罢。”
      朱缈突然出声叫住了他:“任阁主。”
      “还有事么?”任希回过头来。
      他依稀看见,面前女孩的脸上隐隐显出了火红的花纹装饰,却又不很真实,像一团岌岌可危的小火苗。
      “任阁主,可一定把他带回来啊。”
      朱缈的声音充满了期冀,任希很少听到她用这么正经老成的语气,“我可是答应过族长大人的。”
      他愣了一下,“族长?你们朱家的族长么?”
      朱缈没有再回答,她默然后退几步,站到了项小婉旁边。
      “行,我不会丢下他的。”任希来不及详细询问,只是一口答应下来。他也觉得奇怪,仔细一想,自己好像对这个来历不明的少年没什么顾忌,总是分了一点精力在他身上的。
      就像记忆深处,埋藏着的那份感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灵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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