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南望》八蛋不姓王

3、我爱她的全部 要是说自己

　　要是说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对席似锦动歪心思的，他还真说不上来，好像从见她还是个婴儿的时候，就觉得她可爱，鬼迷心窍地就上去吧唧了一口，小娃娃突然就不哭了。他本就是被她的哭声引过来的，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坐在山下爸爸的车里的时候，就觉得好难过，然后就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推着他逃离这辆车，往山里跑，跑得越深越好，跑着跑着他就听到了婴儿的哭啼，他那时候还是个小孩子，没去细想过那么小那么远的山洞，他为什么把婴儿的哭声听得这么清晰，他就一直跑一直跑，直到找到她。他看她的脸蛋被冻得通红，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是天真，他好像是这个时候喜欢上的。
　　她5岁那年，过年的晚上，家里只要他们两个，小姑娘却摆了三幅餐具，脆生生地说她有个朋友要一起来吃饭，他随她去了，可是当真正吃饭的时候，小姑娘一反常态，坚持不吃他夹的任何一口菜，一直在给他夹菜，全都是他爱吃的，山药排骨是她最爱吃的，爱吃山药爱吃排骨，用她的话说就是“这是世界上比七哥还完美的东西。”但是他不喜欢山药，极其讨厌，连碰过它的筷子都不会再用，但是会给她夹，他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他才10岁，他分不清情和爱，他只知道，他要她开开心心快快乐乐地长大。小姑娘这次也像知道了什么，一下都没碰过这个菜，哪怕自己也没吃一口，一直到饭毕，他问她“你的朋友怎么还不来，我们吃完饭要去睡觉了。”他本就没把她真的会在大年夜邀请到朋友当真，或许她在玩过家家，“没有呀，我的朋友吃完啦，都回家啦。”他心生奇怪，但是没多想，楼下太冷了，再呆下去容易感冒，他把她抱起来就上了楼，小姑娘兴许白天玩得太狠，还没到房间，就在他怀里睡着了，外面有很多心烦的事，他有他谋划的事，每天都在外面忙，只有回家和过年能多陪陪她，他希望日子就这么一直过下去，他从来没有想过他也会对一个人这么没有办法，这么喜欢，单是看着她吃饭都心生欢喜，他那天晚上梦到他母亲了，温柔优雅，理智独立的母亲牵着小肆的手站在他面前，冲着他笑，他好喜欢，好希望这是真的，他好像是这个时候爱上的。
　　“七哥，他到底是谁啊，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你啊。”席似锦也不坐着了，干脆扒着七哥的膝盖依偎着，席柒叙没法回答她这个问题，因为李德奎的眼神确实奇怪，“哦哦，我太久没见她了，太想她了。”李德奎慌乱地低下头唔唔地说着，“我们只是看你可怜，收留你一晚，我们不认识你。”席柒叙一字一句有力地说着，目光坚定，“嗯嗯嗯，我知道，她，她长得特别像我女儿，我女儿三岁那年发高烧没了，娃她妈给她缝了个平安锁还没戴上，你们不嫌弃，就收下吧，我也没有什么，这是我能拿出来最体面的东西了。”小姑娘看男人从怀里皱巴巴的布袋里掏出来了一个红色的平安锁，一时顿住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从小到大都没记过这个东西，一时新奇，想接过来却不知道七哥让不让，“您给了她您最体面的东西，但远远不止这个平安锁，小肆年纪小，我代她谢谢您。”是啊，从生下来就养在身边的娃娃怎么能没有感情呢，他一辈子未曾娶妻更谈不上有子，这唯一的父爱都给了她。他看着拿着平安锁欢欢喜喜地蹦跳在她七哥身边的小女孩，目光越来越慈爱。
　　“小先生，女娃娃她还小，多亏你这些年的照顾，”还没等李德奎说完，席柒叙就打断了他的话，“没关系的，我会照顾好她。”他有预感，李德奎要接走她，他不想让她走，他可以护住她，哪怕在现在这个乱世。李德奎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终究是没说出口，消失在夜色中了，席柒叙关上门回头就看到原本该在床上躺好睡觉的小姑娘站在客厅中间，望着他，“吵醒你了？”慢慢蹲下张开双臂等着小姑娘朝她走过来，席似锦抱着小老虎的玩偶哒哒哒地走过来，说“七哥，刚刚那个叔叔问我好奇怪的问题。”“什么啊。”席柒叙知道自己反差有多大，可是他狠不下心，不敢凶也不敢冷，只敢弯着嘴角歪着头低低询问她。她说什么呢你就听着，她想要什么呢你就给她买，她想干嘛就能干嘛，他席柒叙绝对给得起。
　　“他问我，我有什么。”
　　“那你怎么回答的啊。”
　　“我说我有鞋子，有衣服，有排骨，有果汁。可是还没等我说完呢，这个叔叔就打断我了，问我有什么，是属于我自己的东西，不是这些你给我买的。”
　　席柒叙有那么一刹那感觉自己快要抓不住他的小肆了，但是转瞬即逝，他还是压下去那些奇怪的念头，转而哄问她“嗯，那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我有七哥呀，嘻嘻嘻。”
　　小姑娘缩成一团在怀里嗤嗤地笑，席柒叙才刚刚明白感情的力量，原来真的可以就因为她那么一句话，她那么一个笑，把所有的患得患失都擦掉，把外面乱糟糟的关系和势力都摆平，他很确定他爱她，但是他也确有私心，他遇到了美丽，他要占有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