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南望》八蛋不姓王

4、我没有全部，我只有七哥 自然包容万

　　自然包容万物，包容人类对它的伤害，包容岁月的痕迹，包容正在发生的变化，却唯独不包容它自己的无能，它只能一味地接受，眼睁睁地看着物种灭绝，战争突发，互相残杀，于是它哭泣，泪水从岸边涌过，人类想的是利用能量益己，怒火从山间燃烧，人类想的是千年一遇美景观赏。敬畏自然，反对战争，勿忘国耻。
　　“小七爷，令妹破蒙已迟了五年，她得去读书了。”
　　这是李德奎昨晚走了几步又走回来对席柒叙说的话，席柒叙走在书桌前看不进去账本，干脆就枯坐思考，其实书本上的知识我都教过她，但是她应该还是得去外面的学校读书，他想着想着不由回忆起那天出门晚，无意间瞥见小姑娘趴在窗户边，杵着小脑袋看着楼下三三两两结伴的女孩子拿着书本背着书包的样子，他其实那天回来的时候也有给她买最新款的书包和课本，但是她并没有多开心，虽然她笑了，但是他看出来她不是真正地笑，她想要的不是这些，她年纪小，不太懂这些是什么，但是他知道，她想独立，想自由，想不再需要我的保护，可是世道太乱，过几年吧，再过几年，安稳些。
　　那如今呢，今年安稳吗？每年都不安稳，席柒叙缓缓摇了摇头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路灯昏暗，街边晃荡着约莫6.7岁的小女孩在翻垃圾桶，衣衫褴褛，可又哪止这一个呢，她只是在翻着她前面那一家三口翻剩下的垃圾筒了，或许他们都没吃饱，或许明天他们还有艰辛的乞讨，或许下一秒碰见哪个发脾气的长官就把他们杀了解气，席柒叙没法再想下去了，为什么非要让他的小肆活在这个时代呢，为什么不能等以后和平富强的时候再降临呢，席柒叙越想越头疼，他可以流血，可以为了这场拯救付出此生，再生，可是小肆她有什么错呢，她......
　　“七哥，你头疼吗？”
　　席似锦本来睡得好好的，突然做了一个梦，梦是什么她已经记不清了，她只隐约记得她是新娘子，要结婚了，和七哥，坐在床上缓了好一会才来找七哥，寻思要是七哥睡了呢，就回去，要是没事就把自己的梦跟他讲一遍，她不理解为什么心里会有隐隐的期待感和不着边际的空虚，她得问问七哥，七哥什么都会。
　　席柒叙着实吓了一跳，小姑娘睡衣是他买的白色的，看着在橱窗里干净的样子，他就联想到了小肆就很适合这个颜色，脑子里突然有一个声音问他，你问过她喜不喜欢吗，问过她想不想要吗，她....不想要吗，她会笑，会甜甜地说喜欢，他听见自己这么回答。可是就又听见她那句“我有七哥呀”一直在耳边吵来吵去，大有迷了他魂的架势。接连几天的缺眠和今晚无解的问题都让席柒叙心烦意乱，不自觉地伸手扶额，又想到小肆在身旁，呼地放下了。
　　“不疼，怎么啦，做噩梦了？”
　　“没有七哥，我.......”
　　席似锦仔细想了想，七哥在外面肯定有很多的大事要忙，这些事情还是自己理解吧，不要吵七哥了，他头疼。
　　“七哥问你，你想不想去读书？”
　　席柒叙此后的这一辈子都在为他的这个问题后悔，因为这个决定的后果全部都是由小肆承担，这个问题的决定权在小肆手里，他没法拒绝小肆的决定，他每每想起来，就会怪那夜的头疼，怪自己，自责地一夜一夜睡不着，但是头却再也没有像那夜那么疼过了，
　　“我也会穿着蓝衣裳黑裙子吗？”
　　席似锦有点激动，她内心里的小野兽受到了某种召唤，在苏醒，在一下一下撞击屏障，她真的好喜欢七哥，七哥总是对她那么好，席似锦此后的这一辈子都在为他的这个问题感激，因为这个决定的后果终于可以由自己去承担，这个问题的决定权在自己手里，她可以回答她自己，而不是一味地求助，她每每想起来，都会庆幸自己那夜的梦，那夜的自己，她似乎可以给那种期待感一个答案，就是她喜欢七哥。
　　“嗯，你也会穿，还要和她们一样早起赶路，晚归读书。”
　　“七哥我想去，我想去读书。”
　　他那一刻不得不承认自己如释重负，卑劣的他以为这样可以减轻他过去13年里的专制和独裁，他做了一个愚蠢的决定，就是把他的小肆交给学校的那一刻起，相信学校可以保护好她，相信所有的学生都是善良的。
　　“那明天七哥陪你去买好不好？”
　　“好！”
　　入夜，这两个人终于都睡了一个好觉，因为他们暂时放下了心中的担子，翻垃圾的人没法睡好觉，因为他们居无定所，饥肠辘辘，上学的人没法睡好觉，因为他们不知道明天学校还会不会继续办，学不会的知识明天老师还会不会继续解答，反抗的人没法睡好觉，因为他们无法预知明早的敌人位置，无法预知自己还有没有明天，这个国家没法睡好觉，因为外邦来犯，生灵涂炭，百姓流离失所，它不敢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