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适应症爱情》棋子灯花

7、第 7 章 韩家为第二

　　韩家为第二个孩子准备的名字叫做英奇。出生之前，大家不知道性别，都希望最好是个女孩。当时韩家的生意越做越大，逐渐步入正轨，需要守业，已经生了韩英朗这个儿子，没人不希望凑个好字。
　　韩英朗从小是那种让同辈不喜欢的小孩，他很聪明，不多话，有一种冷漠的高傲。也许别的六岁小孩的优越感会令人发笑，但是他的高傲让大人也不得不认真对待。他生长发育超前，抽条迅速，比同龄小孩高一头，但是骨骼不纤细，以后注定是一个肩背宽广的大个子。陈鸿总是担心他会缺钙，便将自己孕期的钙片拿去和他一起吃，强迫他和自己一起喝牛奶。韩英朗不胜其扰。
　　从准备怀孕到快生产，韩英朗从没有对这个小孩发表过任何意见。晚孕期肚子越来越大，有时候他的目光会轻轻落在上面，对上陈鸿和韩昌盛的眼神，也不避开，就这么直直地看过来。父母也不明白韩英朗到底在想什么。喜欢不喜欢，期待不期待，仿佛都是肤浅的问题，不该被问出来。
　　一个女人对自己生的第一个孩子，永远是与众不同的。那是一种从无到有的变化，少女的旧世界消失，蜕变出新的面貌，是另外一种人生。她由此成人，变的不再是她。陈鸿对于母子关系的想象趋于完美。韩英朗注定是优秀的儿子，完美的继承人，但是他和父母的情感模式不是二人所期盼的那种。避免了可各种可能会出现的麻烦，所以也缺失了各种情感纠缠。第二次怀孕，不管是情感还是关注其实都懈怠不少，陈鸿对于这个小孩可以没有任何世俗的期待，只要求她或他最亲昵的感情。
　　韩英奇是韩昌盛起的名字，对应着“英”字辈，其实无可指摘，但陈鸿隐隐感到不满意，一直到晚孕期都没确定下来。后来37周多破水，提前生了。彼时陈鸿三十二岁，生完觉得迷茫又怅然，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后来想想也不排除是产后抑郁。因为生在12月31，去旧迎新的时候，注定是特别的，虽然后来知道除了她，当天还有一个别人的孩子差不多同时出生，不过这也无损这第二个儿子的与众不同。陈鸿决定叫他云暮，韩云暮。他会是一个和韩英朗截然不同的孩子。
　　产程花了两天多时间，期间韩英朗由保姆带着待在家里，悄无声息的，没有说要喊着要来医院和爸爸妈妈待在一起。孩子出生的晚上，冬天的第一场大雪终于落下，寒冷异常，市里路况不好，保姆打的车堵在路上迟迟不到。夫妻俩忧心忡忡，所幸韩云暮趴在陈鸿身侧，安静地吸着奶水，没有添乱。
　　韩英朗顶着寒意进来，羽绒服上还有刚融化的雪花痕迹，眉眼上覆着浅淡的水迹，整个人显得湿漉漉的，黑眼珠在夜晚灯光中发亮。韩云暮吸完了，被团成团，安放在床上，双眼不睁，看样子可能是个单眼皮，皮肤略微发皱的小手从包被中伸出，要向自己脸上招呼，被韩英朗轻柔攥住。
　　“这个包被为什么有点旧？”韩英朗指着明显褪色的包被问道。
　　“这是你小时候用过的。”
　　“为什么不给他买新的？”
　　陈鸿有点想笑，“因为大家迷信，小婴儿用旧衣服好养活。”
　　“等他长大一点，要买新的，要在他记得以前。”
　　“好。”陈鸿笑的幅度大了，宫缩疼痛加重，她忍住不‘哎吆’一声倒在婴儿旁边。“他不记得的，你以后也不要告诉他。英朗，我和你爸给他起了名字，叫云暮。”
　　韩英朗点头示意听到了，“暮是傍晚的意思吗？”
　　“嗯。”还有将尽，迟暮的意思。但是陈鸿不觉得意象不好，反而有一种令人迷恋的美学在里面。
　　“那小名就叫小云吧，我觉得这个好听。”
　　韩昌盛夫妇随着他一起喊小云。
　　陈鸿发现韩英朗沉静专注的目光还是没变，从当初的肚皮转移到婴儿身上。安静坐着的时候，常常一动不动地盯着婴儿，仿佛那不是他的弟弟，而是他的幼崽。韩昌盛夫妻心说这小孩是绝不会丢了，乐得在病房满世界转悠。住在产科的时候，韩英朗最喜欢的就是去握着婴儿的手指或捏婴儿的脸颊，喜欢在婴儿喝奶的时候专注地看着。柔软脆弱的生物，咿呀的哼哼，即使哭泣的时候也是文弱的，有别于此前见识过的一切，叫一个小孩本就柔软的心更加柔软。他隐隐约约开始忧心有可能会伤害到婴儿的一切，包括他不喜欢的医院消毒水味。
　　韩云暮出生的时候有点指甲，第三天的时候非常不客气地将自己脸上挠出好几处红痕。韩英朗很忧心，“他会不会留疤？”
　　“应该不会吧，婴儿皮肤太薄，所以比较明显。长的很快，后面就好了。”
　　“我们要给他剪指甲。”
　　陈鸿从护士站找了一把指甲刀给韩英朗。他的年纪已经可以打理好自己，但是拿着指甲刀伸向那小小的手指时，抖得越来越厉害，自己也可能会是伤害，这个念头引的他深深思索，有点不开心。最后还是陈鸿剪的。
　　韩英朗盯着不甚配合的婴儿，“他怎么越来越黄了。”第一天有点皱巴，第二天洗完澡最好看，饱满白皙，第三天有点黄，皮肤黯淡下来。
　　“黄疸高起来了。医生说今天再看一下，再高要去儿科照蓝光。”
　　一语成畿。第四天韩云暮因为黄疸去了儿科，不排除ABO溶血。韩昌盛带着陈鸿和韩英朗先行回家。
　　韩英朗在新生儿病房门口频频回头，“弟弟不会有事吧？”
　　陈鸿因为这声弟弟很开心，“不会的，过几天就接弟弟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