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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王庭 私逃出宫 ...

  •   那个男子看向她微动的袖子,了然一笑:“年轻人,将匕首放回去吧,我不会伤害你的。”
      沈持盈心下一沉,防备的看着他:“你在说什么?什么匕首。”
      男子往她广袖下方瞥了瞥,意味深长的抚着胡须笑着。
      沈持盈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不动声色的收回了匕首,随即将匕首掉转了个头,抬起左手指了指大殿门外。
      “看,飞碟!”
      男子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他转过头去的那一刹那,沈持盈立马从台阶上跳了下来,拔腿就往上元殿外奔去。
      他显然是明白了沈持盈在骗自己,眉头一拧,抬起手抓住她扬起的裙摆。
      沈持盈袖中的匕首滑落在手上,猛地朝他的脸划了过去。
      也不知她的绝世神功被激发了还是怎的,那一匕首恰恰好划到了他的脸上,沧桑的面容顿时血流如注,好不吓人。
      沈持盈见一击得手,丝毫不犹豫的向殿外狂奔去。
      如果她运气好,傅清猗恰恰好听到她的声音,必定会赶来捞她出逃。
      可惜她的曙光还没来临,一股携着内力的掌风就向她袭来。
      沈持盈自小娇养在沈府,没有习过武艺,蓦的受了这一掌,她只感觉自己腾空了几米,随即如同断线风筝一般重重的坠倒在地,嘴里吐出大口大口的鲜血。
      门外逆光而入了个暗黑的影子,她吃力的抬头看去,是个蒙面的男人。
      其中他的眼睛尤其像陈氏。
      蒙面男子将剑架在了她的脖颈上,以拎小鸡的姿态将她拎了起来,扔到玄衣男子面前。
      “这位姑娘,王在里面等着你。”
      沈持盈原先的衣服被那些突厥宫女全部给换了下来,给她套上了充满异域风情的衣裳。
      借着宫门上悬挂的那轮皎洁圆月,她看清楚了正红朱漆大门顶端悬着黑色金丝楠木匾额,上面写着大大的三个字——上宁殿。
      清辉照映下,上宁殿上方金黄色的琉璃瓦重檐殿顶,显得格外金碧辉煌。
      沈持盈被早上那个蒙面男人带进了上宁殿内的御书房里,正前方的龙椅上已坐了一个人。
      “你果然跟望舒一般聪慧。”突厥王饶有兴趣地打量起了穿着异域胡服的沈持盈,“让本王猜猜,你与那个傅清猗来这里,是窃取什么呢——是我国机密,还是行军路线?”
      沈持盈低着头一声不吭,心一点点的往下沉。
      眼前这个突厥王竟然会认识傅清猗,想来她现在也不会怎么好受。
      大朔军队里果然有细作,如今看来竟然还不止那么几颗老鼠屎,而是一锅子的老鼠屎。
      她眉宇间染上了一丝戾气,忍不住抬头瞪了龙椅上好以整暇的突厥王两眼,从嘴里硬生生挤出了几个字:“你不配提她的名字。”
      “我不配?”突厥王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嘴边绽出了朵朵嘲讽般的笑容,“望舒年轻时曾俘虏在我帐下,狂妄丫头焉知我不如你知她?”
      沈持盈听到他这番话眼底满是不可置信,随即被一抹狠厉之色取代,两只纤纤素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她母亲的事情她确实所知无多,从她生下来后崔大夫人就离开沈府去白马寺清修了,她上辈子活了这么久才只见了崔大夫人两面。
      外祖父一直居于北疆,崔望舒也是出生于北疆,自小在北疆生活,按着时间推算,三十多年前北疆确实有一场大败仗,就连二品的上州刺史也以身殉城,无数高官子女、平民百姓被俘,就连正在北方出游,当年的大朔明珠淮阳公主也被俘入了胡帐中。
      崔望舒自然也极有可能在其中。
      况且这个突厥王看她的视线中带着些恋旧,想来是曾经单恋过她母亲。
      沈持盈心下一动,既然是他一腔单相思,那便暂时不会将她怎么样。
      她只要帮傅清猗逃了出去,那就有再次获救的可能性。
      突厥王见她垂首默默不语的模样,连连冷哼了几声,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带下去。”
      站在沈持盈身后的几个小宫女微微福身,强硬的掰过她的身子,推着她往回走去。
      沈持盈每天就待在这一方富丽堂皇的宫殿里斗斗蛐蛐,逗逗蟋蟀。
      不知不觉已经三日过去了。
      沈持盈推开宫门,看着把守在外的两个黑衣侍卫,嘴角微微抽搐了两下。
      “我想要登东。”
      守门的两个侍卫有些不可思议的看了看她,又对视了一眼。
      她将他们这番互动看进了眼里,眉梢略微一挑,怒气冲冲地对他们道:“怎么?按照大王如今对我的重视程度,你们连我要登东都敢不让?!”
      那两个守门侍卫再次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神,做出了个“请”的手势,屁颠屁颠跟在她的身后。
      在宫里头闷了这么长时间,期间也出来了好几次,但都没见到傅清猗,希望今天能够运气好些。
      沈持盈微微阖眸在心中默默许愿,就在此时,一个身着丫鬟服饰的青衣女子低着头急匆匆地向她的方向走来,直径撞上了沈持盈,滚烫的茶水泼了她一身。
      她蓦然睁开双眼,恰恰好撞进了那个小丫鬟明亮的凤眸里。
      原来那个不长眼的小丫鬟竟是傅清猗。
      那两个跟在他身后的侍卫见状,上前推了傅清猗一把,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去去去,别碍事。”
      傅清猗深吸了口气,才忍住想把他们打死的冲动,装作柔柔弱弱的从地上爬起来,收拾好东西经过沈持盈的身旁,趁着两个侍卫不注意的时候,在她耳畔压低了声线说了两个字。
      掖庭。
      沈持盈按耐住了心底的疑惑,略微侧眸意味深长地与她对视了一瞬间。
      茅厕在掖庭的旁边,很是偏僻,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才走到了那里。
      掖庭里尖锐的尖叫声和打骂声很好的掩盖了些声音,沈持盈走进了茅厕,拿着帕子捂住口鼻寻找可以用得上的东西。
      在她不惜“牺牲”自己的意志力下,终于从土里抠出了一块大板砖。
      沈持盈推开一条门缝,那俩侍卫正百无事事的背对着她看向天空。
      她心下一狠,扬起手先对着右边的侍卫的头重砖出击。
      左边那个侍卫注意到了同事遭受到了袭击,刚才拔剑转身,就被迎面而来的大板砖招呼了,随即两眼冒星,不省人事。
      沈持盈眉间浮现出了幸灾乐祸的笑意,满是骄傲的拍了拍手上站的黑土。
      不远处一个身着青衣的小宫女对她招了招手,她双眸微眯,根据衣服颜色的判断才知道那应该是傅清猗。
      她也不是个拖沓的人,四处张望了会儿,发现四周没人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了过去。
      突厥的掖庭与大朔的尤其不同,这里阴暗潮湿,宫女太监的求饶喊叫声不绝于耳。
      傅清猗在掖庭潜伏了三天,很是熟悉这里的环境,七转八转的就带她来到了一处幽静的地方。
      确认四下里无人后,沈持盈神情慌乱的握着傅清猗的手,蹙着眉细细的检查了起来:“方才可有烫伤?”
      “有劳持盈妹妹挂怀,不过一些不碍事的小伤。”傅清猗将她内疚的神色收进眼底,轻轻叹了一声气,“掖庭的后门通往外城,且只有两个小侍卫把守,我将他们搁倒,我们从那里逃出去。”
      沈持盈立刻会意,放轻了脚步声与傅清猗一前一后的靠着掖庭后门移了过去。
      傅清猗是大朔一等一的将门虎女,对付两个小侍卫并不在话下。
      她安安静静的在灌木林里躲着,只见傅清猗忽然闪身而出,一人一个颈刀就将那俩侍卫个搁倒在地了,转身扬手招呼沈持盈过来。
      “这个锁打不开,你有什么办法?”
      傅清猗不耐烦地扯了扯那把大铁锁,被气得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反倒是沈持盈面色镇定,不慌不忙的掏出荷包,取出一直放在荷包里的钢丝,将那个钢丝钻入大铁锁的钥匙孔摆弄了半晌,清脆的“咔”就传进了她们的耳朵里。
      傅清猗满脸不可思议地看了身旁人儿几眼,极度怀疑人生:“你竟会开锁?”
      沈持盈谦虚的笑了笑:“不算什么难事。”
      她小时候总是犯错,每次犯了错后就会被沈谨和陈氏锁到祠堂里不能出门,久而久之,她就练就成了一手开锁上锁好功夫。
      之后每每犯事被锁进去的时候,她都能够仅仅靠着一根钢丝就能开锁偷偷溜出去玩耍。
      称之为大朔开锁第一人也不为过。
      沈持盈刚拿下锁,忽的听到了一阵急切的脚步声正在往她们所在的方位赶来。
      “何方宵小,竟敢私逃出宫?!”
      眼下这个局面,肯定是跑不了了。
      她眉心狠狠一凝,看向身旁目瞪狗呆的傅清猗,心下一狠将她推进了身旁的灌木丛里。
      沈持盈故作镇定的理了理衣袖,双手放在后腰间,像个老大爷似的悠哉悠哉站在后门前。
      眼前的男子一身胡服劲装,他胸前微微敞开的领口,将胸肌遮的若隐若现。
      要不是他眉宇有杀意,她还真以为是从哪个小倌倌从楼里逃出来了。
      “有意思,竟是个美娇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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