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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决战 “谢美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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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风卷黄沙,卷落了一地的枯枝败叶。
大雨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浓雾笼罩着整个凉州城的上空。
黑金色的帅旗直挺挺的立在了城楼之上,顺着风的方向飘摇。
谢时蕴定定的站在了城楼上,若有所思地望着那面迎风招展的旗帜,转眸看向站在自己身旁的宋将军:“若风不旁勃,旌旗晕晕,顺风而扬举,或向敌终日,军行有功,胜候也。”
宋将军虽然性子急躁但人不傻,一听这话立即明白了谢时蕴的意思,对身后不动如山的亲兵吩咐道:“今日这风乃胜候之风,传令三军,今日我军必定能胜!”
天时地利这种说法,谢时蕴原是不信的。
不过这风向竟是顺风,倒是可以多加利用。
他望着远处无尽的黄沙,一个荒谬却能实行的想法从脑海里缓缓诞生。
双方苦战至今,虽说大朔折损了不少兵力,但与突厥五五开,突厥也约莫折了八九万,眼下最多剩余十一万人,大朔加上连夜从安北都护府披星戴月赶来的援军,撑多也只有五万人。
敌我兵力悬殊,要是打胜仗,简直比登天还要难。
谢时蕴抬起双眸,天边悬着若明若暗的天狼星映入了他的眼中:“有一计,或许可破突厥十一万大军。”
突厥帅营里,传来了阵阵爽朗的笑声与胡旋歌舞的伴奏。
突厥大王子双腿搁在了面前的书桌上,桌上摆放着一张信和一支箭。
他张口就将葡萄美酒大口大口的往嘴里头灌,拿起了那封信,再看了一遍,复而继续大笑道:“妙啊,太妙了——大朔既然要来送死,本王子岂可不笑纳他们的人头!”
陈家三郎莫名其妙的看着突厥大王子似疯非疯的模样,眉头轻轻蹙了蹙。
突厥大王子似乎看出了他的担忧,将信递给他,陈三接过信后,若有所思地道:“这是谢时蕴的字啊,他要我们后退让他们渡过黄河再决战?殿下,其中可能有诈。”
大王子被他扫了兴致,不由的给了他一记眼刀子,扬眉冷笑道:“如何有诈?就算有诈,我突厥如此强悍的军队,难道打不过他大朔五万人?”
陈三欲言又止,眉头却蹙的更加深了,再次试图劝说突厥大王子:“殿下怕是不知,谢时蕴向来用兵狡诈,我怕他又想出什么诡计。”
“他能有什么诡计!我突厥军队人数是他大朔的双倍,莫非能不敌他们?!”突厥大王子狠狠地瞪了他两眼,将手上的琉璃杯盏重重往地下一摔,“再者本王子安排军队将渡河的朔军拦腰而断为两截,等于他们的兵力再度缩减一半——你无需多说,本王子自有决断,退下吧。”
陈三捏紧了藏在袖子里的拳头,咬牙切齿的转头出了门。
突厥大王子看到他这幅样子,也没有了饮酒作乐的好雅兴。
他挥了挥手将身旁一位突厥将领唤了过来:“挑五千骑兵截断朔军主力,再传我将令让三军后撤十里。”
“突厥军后退了。”
宋将军眼神比谢时蕴要好上不少,他此时立于船头,看向稍稍后退的突厥大军,举起了手中的帅旗,大船开始游动了起来。
此次突厥十一万大军倾巢出动,指挥起来很是费劲,半个时辰后,正当十一万大军踩着沉重的步伐后退时,夹在中间的阵营里忽然传来了一声凄厉至极的喊叫。
“我军败矣!我军败矣!”
一个人的声音最多让附近一百个人听清楚,但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千传万。
这八个字宛若点燃了突厥士兵的火药桶,原本有条不紊后退的十一万大军顿时失控起来。
后阵的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前方撤退的战友推到在地。
突厥士兵向来狠辣无情,前方的人看到同伴被推倒在地上,也不帮忙扶起,而是践踏者同伴的身躯往后快速奔跑起来。
那些个后阵的士兵被前方如潮水涌来的战友裹着向后跑去,有不少反应慢半拍的已被当场踩死在了战场之上。
与此同时,朔军的前线里一个声音猛然大喝:“俯身!”
沈致远这些天与谢时蕴相处的很是融洽,一下子就认出了他的声音,立马拉着宋将军蹲了下来。
“扬尘!”
朔军前锋撕开了手中的布袋子,须臾间整个战场之上飞沙走石,借助顺风之势,铺天盖地的黄沙向突厥军队袭去。
沈致远和宋将军的背上噼噼啪啪响了许久,而站在他们几十米开外的突厥大王子,被这黄沙迎风招呼了个满面。
他被黄沙糊住了眼睛,在腰间摩挲着寻找自己的配剑。
“咻——”
不知从哪儿破空而来的利箭贯穿了他的右肩。
沈致远见状拔剑出鞘,直直扑向突厥军队的前线,似乎切西瓜般,砍得突厥士兵的头满地乱滚。
正在渡河的大朔军队见状士气大振,趁势抢渡黄河,跟着朔军前锋杀了上去。
被黄沙糊住脸的突厥前锋士兵什么都看不见,很快被扑面而来的大朔士兵一刀砍死。
渐渐地突厥士兵支撑不住,导致前线直接溃乱。
突厥大王子这才睁开眼睛,咬牙抬起左手指着此时立于宋将军身旁的谢时蕴,恨声道:“竖子,你竟敢使用这种诡计!”
谢时蕴掏了掏耳朵,满脸嘲讽地看向突厥大王子,很是欠揍的说:“您在说什么?我没听清啊。”
突厥大王子瞥了眼争相逃命的士兵,提起左手就砍死了三名逃兵,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谢时蕴,咬牙切齿地道:“你又怎知今日我必败无疑?”
随着他一番话落,乍然天光破晓,风雨已止。
凉州城外满目疮痍,突厥士兵的尸体半掩埋在了黄沙之下。
远处传来了清脆的马蹄声,如同闷雷滚滚,大地也为之抖动。
谢时蕴那席白衣纤尘不染,骑在黑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此时面部表情似乎很想一刀子把他砍死的突厥大王子,挑衅般欠揍地扬了扬那双好看的长眉:“玉京援军将至,这一战,终究是你输了。”
突厥大王子忍住一刀子给他捅死的冲动,仔细打量了他半晌:“你叫什么名字?”
谢时蕴无奈地耸耸肩,摊了摊手:“谢美男。”
大王子当场给他翻了个白眼,嘴角扯出了一抹邪笑:“谢家小儿,你我,有的玩呢。”
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谢时蕴和他身旁的沈致远,策马转过身去,带着仅剩约莫一万的士兵从层层包围下突围出去。
漠北王庭。
“郡主,这法子真的管用?”
沈持盈此时和傅清猗穿着下等丫鬟的衣服,在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里翻找。
傅清猗将大殿上的传国玉玺拿起端详了一番,放到了自己的怀中。
她对上沈持盈狐疑的眼神,凝眉摇了摇头:“不确定,这地方没有行军地图——你在这等我,我马上回来。”
傅清猗话音未落,身形就像一阵风般飞了出去。
漠北王庭里的突厥大王子亲征凉州,二王子沉迷美色,突厥王又御驾携后妃娘娘们出游,傅清猗这才想到溜进王庭铤而走险偷走行军路线的“曲线救国”法子。
沈持盈静立于高堂之上半晌,一步一步的走向大殿上摆放着的龙椅,她轻轻拂过龙椅上刻着栩栩如生的龙头。
龙椅,帝位。
这两个对她十分陌生的词语,如今却活生生的展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上辈子那五个皇子就是为了这一个万人之上的位置,争了个头破血流。
果然对于权利的向往,是个人都逃不过,连父子兄弟相残这种事也数不胜数。
良久,身后传来了细微的声响,她才从这种压抑的思绪里解脱,起身回头:“这么快就回来了?”
大殿门口的身影逆光而来,沈持盈瞥了一眼,深深地蹙起了眉头,防备的后退了几步。
那个人身材魁梧,约莫一米八左右,她眼神有些不好,十米开外人畜不分,再加上光线缘故,无法看见来者长得什么样子。
沈持盈眯着双眼,勉勉强强辨识出了来者衣服上的云纹。
云纹在突厥只有高位者可以绣,想来眼前这个男子应该就是突厥的某位王爷或是王子。
她看着那个人一步步向自己靠近,深吸了一口气,微微侧身,不着痕迹的挡住右手往后摸匕首的动作。
那个男子将她的小动作都收进眼底,意味深长的对她笑了笑:“达娜,你叫什么名字?”
沈持盈警惕的看着那个身形魁梧的男子,又往后退了几步,轻咬下唇,没有开口。
仔细想来,这个突厥上早朝的上元殿,她和傅清猗能够溜进来原来不是意外,而是一场实打实的瓮中捉鳖。
那个男子距离她只有几步之遥的时候,停了下来,细细的打量起了她的面容。
“你长得,简直跟望舒一个模子里刻出来。”
沈持盈的生母崔大夫人,闺名叫做崔望舒,放在大朔玉京有人知道也是正常事,毕竟崔大夫人当年可是玉京第一美人。
可是这个突厥人,又是如何得知她母亲的闺名?
沈持盈紧紧地握住藏在广袖中的匕首,对上那个男子的视线问道:“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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