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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装腔 有白头之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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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时蕴的肩膀一收一收的,显得自己很是委屈,抬手装模作样的擦擦眼睛:“晚辈向来脾气就不怎么好,家父因此也责罚过我好多次,但看着这些突厥小儿踩着我大朔兄弟的头颅攻城,晚辈岂能无动于衷,一时一腔热血上头,想着报效我国,才......才鲁莽了。”
老者听他天花乱坠说了一通,面色稍缓,那些怒气也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越淡。
月亮上的薄雾蓦然散开,一轮耀眼的圆月映在了谢时蕴的银弓之上,闪烁的寒光不禁吸引了老者的注意力。
老者将视线缓缓下移,从谢时蕴的脸上移到了那把银弓上,眉头轻挑,向他手上的那把弓扬了扬下颔:“你这东西看来大有来历,祖上是做什么的?”
谢时蕴瞥了眼那把银弓,抬眸对上老者狐疑的目光,满脸骄傲的说:“晚辈的家里人都是从军的,世世代代镇守西北之地,这把弓是家中祖传,晚辈的太祖父当年曾用这弓射穿突厥王的脑门子呢!”
老者狐疑的目光转化为豁然开朗,他不由得看了两眼谢时蕴,抚摸着胡须缓缓地道:“原来你就是谢晔的独子,听说那突厥右王就是被你一箭穿喉的?”
“那是自然。”谢时蕴嘴角微微上扬,眉宇间满是骄傲,“莫说一个突厥右王,看着致远兄与大朔子民陷于危难之间,便是突厥王亲征,晚辈照样将他拿下!”
沈致远和宋将军在一旁听着他这番精妙绝伦的辩解词,险些没有鼓起掌来。
这还跟弃城亲自上阵的大错有什么关系,这明明就是一腔报国热血。
如果不是了解他的人,还真要被他这连篇的鬼话骗了去。
老者忽然从怀里取出了那个祖传的福瓜玉佩,拎在谢时蕴的面前摇了摇:“你和持盈有什么关系,她怎会将这般重要的物件都给了你?”
面对老者的厉声逼问,谢时蕴倒也没有慌张,反倒是做出了一副害羞的样子,紧抿着薄唇一言不发,左右脸颊上染了两朵红晕。
沈致远瞧见他这个样子,直觉觉得他又要开始作妖坑沈持盈几把,忙地开口打断了他欲言又止的样子:“他曾救过持盈妹妹......”
还没等他说完,谢时蕴又将未尽的话语打断,他像个未及笄的姑娘一般,扭扭捏捏地道:“致远兄,你也、也不用为我开脱了,外祖这般英明神武的人,说再多也瞒不过。也就是......我与沈家娘子早前私定终身,有白头之约,欲书向鸿笺,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
老者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不可置信地看着谢时蕴,伸出了颤抖的手指着他:“你说什、什么?!你,你竟......”
沈致远看到老者气急,连忙走上前一边替他拍背顺了顺气,一边向谢时蕴递眼神疯狂暗示。
谢时蕴接收到了沈致远的眼神暗示,赶紧摆了摆手,上前与沈致远一同给老者拍背顺气,解释道:“晚辈与沈家娘子不曾无媒苟合过,只是互表心意而已。”
老者的脸色这才从涨红涨红的猪肝色转变成了自然色,他挣脱开沈致远和谢时蕴,重重的哼了一声,自顾自的往大厅里走去。
沈致远看他渐渐走远,不禁用胳膊肘顶了顶站在身旁的谢时蕴,低声细语:“你方才怎么说做什么?直接将你身份说出来,不就一了百了了。”
谢时蕴摸了摸从怀里窜出来吱吱叫的傻松鼠,抬眸看向脑门子上满是小问号的沈致远,耸了耸肩:“你也看到了,他知道我亲自上阵,这放在守城将领身上确实是大忌,反正我曾经挨骂挨习惯了,要是今天不揽活他还不得把你打残?我既揽活了就不能直说我的身份,省的让他觉得我以势压人。”
沈致远半懂不懂的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问道:“那你又扯持盈作甚?”
谢时蕴向他投去了个看傻子般的目光:“那个福瓜玉佩是清河崔氏大房祖传的东西,沈家丫头给了我,我没法子才向安北都护府求援,崔大都护早问晚问都是问,我早说晚说都是说,还不如趁早了事。”
还没等沈致远继续发问,前方就传来了一声响亮的怒喝声。
“还不滚进来?!”
距凉州千里之外的玉京上空彩云纷然,朱雀大街的叫卖声响彻九霄,无一不昭示着当今盛世繁茂。
一道突兀的声音打断了朱雀大街的叫卖声,马蹄扬起灰尘,撒了一众小摊摊主和站在门外拉客的店铺伙计满脸,他们擦了擦脸色的灰,望着马上穿着兵甲的士兵,伴随着“边疆急报”的声音,绝尘而去。
太后从头上拔下一只金凤凰步摇,缓缓放在桌子上,看向身旁的永和公主,慢吞吞地道:“方才哀家听着外头有人在喊边疆急报,可是西北前线有消息了?”
永和公主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笑意盈盈地对上了太后的视线,微微颔首:“安定侯从无败绩,此番定是大捷——说起来,祖母这段时间卧病,可知道七弟订婚了?”
太后秀眉微微挑起,疑惑地看向永和。
永和公主饱含深意的笑了笑:“听说是沈大将军的次女,名灿灿。”
太后这才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
沈灿灿的母亲她还是见过的,今年元宵时玉京二品以上官员家里头的女眷都是要进宫面见她的,她似乎还记得陈氏长得是什么样子,瞧着就是上不了台面的小家子,也不知道沈谨是瞧上她哪一点了,除了柔美一无是处,反倒是给她身旁那位沈家大小姐成了陪衬。
说起来那陈氏还是妾室出生,后来才被沈谨扶成了平妻,逼得崔大夫人离开沈府到白马寺去带发清修,只是可怜了她的亲生丫头,自小就生活在陈氏和沈灿灿的阴影里。
想到这里,太后拿起银筷子搅了搅茶盏里的茶叶,状若无意地问:“既然沈谨家的二姑娘都许人了,哀家怎得还没听到他家大姑娘的婚讯?”
当年苏皇后那件事要是没发生,她倒是很看重沈家大姑娘给明珏那小子做太子妃的。
永和公主见太后神色悠悠然,应是随口一问,这才放下心来,笑着回答道:“现在倒是没定下来,只是谢家小妹妹说她的兄长对沈大小姐很是中意,说不定安定小侯爷从西北回来后就要去沈府提亲了呢。”
“安定小侯爷?”太后摩挲了一下茶盏,轻轻点了点头,“倒也是个良配,安定侯府也是玉京有名的簪缨世家,这桩婚事未必就比沈家二姑娘的差。不过七哥儿那般挑剔的人,怎会看的是沈家二姑娘?”
永和公主方才还笑意盈盈的脸上此刻已经收敛了笑容,她抿了抿唇,肃然道:“说起来也是奇怪,前些天我在宫里的太液池那儿办了赏花宴,持盈带了沈二小姐来,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八姐儿和定北郡主就在摘星宫发现了七哥儿与衣衫不整的沈二小姐。”
这种事情一看就是下药,放在后宫已经不稀奇了。
想来也是那沈家的二姑娘同她母亲一般喜欢攀权附贵,在裴远的酒里动了些手脚。
她生活在宫中几十年,还没沦落到连这种手段都忘记了。
太后轻轻的叹了声气,靠在了贵妃榻上,缓缓道:“想来也是明珏那小子没福气,沈家大丫头那么标致的人儿,当年我是想将她许给明珏小子的。”
永和公主听到太后提起“明珏”两个字,眸中的神采渐渐地黯淡了下去,重新将话题牵引到了沈持盈和沈灿灿的身上:“不过持盈应该与她那妹妹相处不好,前些日子我曾去了白马寺,看到那些与沈二姑娘相交甚好的名门闺秀,言语里字字句句针对着持盈。”
太后端起茶杯轻抿了口,长眉微微挑起,问道:“沈大姑娘可与你提起过她那妹妹?”
永和公主细细的想了想,蹙着眉摇了摇头:“未曾提起过,但听她提起过谢家姑娘与荣安郡王长子的婚事,言语间隐约透露着些许担忧。”
“这沈大姑娘倒是个贤惠的。”太后思索了会儿,淡淡地开口说道,“可惜她那妹妹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哀家眼里最是见不得这种以下犯上的女人。”
永和公主凤眸中闪过一丝惊诧,有些讶异地看着太后:“祖母,您的意思是?”
太后没有接过永和的话,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她鼻腔里发出了声冷哼,转眸看向站在旁边的杜嬷嬷:“杜若,西北战事的情况可打听到了?”
杜嬷嬷面上有些为难,踌躇道:“突厥围困我军在凉州,现下西城墙已破,实在是无法突围出去。”
永和公主瞬间瞳孔地震,着急地看向杜嬷嬷:“那是败了还是没败?”
反倒是太后神色悠悠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不可置信。
她摆了摆手示意永和公主坐下,面色镇定地摸了摸怀中的波斯猫:“自然是没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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