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援军 晚辈姑苏谢 ...
-
“眼下最多只能支撑一日。”
谢晔面前铺着一卷大大的羊皮卷地图,他手中的长剑划过安北都护府和玉京。
安北都护府最快还有一日才能抵达凉州,而玉京的援兵方才发出,怕是来不及了。
沈致远安安静静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宋将军仍是急样子,一会儿起身往外走,一会儿又在大厅里头着急地来回踱步。
“我总觉得今天突厥大王子的撤军有蹊跷。”
谢时蕴右手食指正放在椅子扶手上哒哒哒的敲击着,眉宇之间浮着些许愁云。
突厥王庭在漠北,这位突厥大王子也擅长在漠北打仗,而不熟悉漠南与凉州交接的地形。
现在想想,突厥右王围困沈致远的计,说不定也是大王子指使的。
若非在西北之地生活几十年的人,也不会知道月亮弯这个地方,而大王子一直生活在漠北王庭,就来过一两次两国边界,其中一次还是去的朔北,他根本没有机会知道月亮弯。
突厥王庭的背后,想来有一个从大朔西北出生的人在操纵这盘棋局。
他沉默了会儿,垂睫看向竹桌子上正在冒热气的茶水:“致远啊,我听说你之前对大朔地域世家很是了解?”
沈致远莫名其妙被cue,不由的抬起眼睛看向坐在自己旁边的谢时蕴,有些生硬的点了点头。
“别着急嘛,瞧你吓得。”谢时蕴这才抬眸扬起了一抹笑容,满是戏谑的看着沈致远,“那你可知道我朝名门世家出于西北的有哪些?”
“出生西北的名门世家?”沈致远被他问的摸不着头脑,掰起手指头数了起来,“据我说知,有庆阳邓氏、蒗蕖江氏以及天水陈氏。”
“天水陈氏?”半信半疑的望着身旁的沈致远吗,略微眯了眯桃花眸,“可是浔阳侯府那个陈氏?”
他记得浔阳侯府出自于江南永嘉,而陈氏算得上名门世家的只有永嘉陈氏,怎的与西北之地有关联。
沈致远愣了愣,才点了点头,给谢时蕴解释了会儿。
浔阳侯府是世袭罔替制,第一代浔阳侯就是天水郡的人,也是靠在西北之地的赫赫战功才得以封侯,他的后代常居于天水郡,直到陈氏的爷爷调任永嘉御敌,才举家从天水郡迁往永嘉郡,到了陈氏父亲这一代袭爵,才从永嘉搬到了玉京,外人自然不知陈氏的根子在天水。
况且搬去玉京的也只有浔阳侯府的大房和二房,三房与四房一直扎根在西北。
谢时蕴满脸震惊的看着沈致远,眸色复杂的盯着他瞧了好久。
这么摸得清簪缨世家底细的,竟不去玉京锦绣堆里当个户部尚书,而来西北这般苦寒之地从了军,他还真是为大朔可惜。
他眉头一挑,继续转眸对上沈致远疑惑的视线:“你可曾还记得裴明澈与你的那件事?”
沈致远点了点头:“我记得你们当时怀疑是陈家二郎。”
谢时蕴避开他这句话,起身缓缓地走到了大厅门槛,抬头对上城头那抹晕了雾的圆月。
月上蒙雾,明日又是一场暴雨。
谢晔因着长年在西北,老寒腿又犯了,明个又要打仗,便早早回去歇着了。
远方一声马儿清亮的嘶鸣声,伴随着阵阵如同地震的马蹄声,划破了凉州城上方寂静的夜空。
大厅里所有的人听到这声响皆猛然起身似风一般奔到了门口,眺望着凉州南城墙的方向。
宋将军眉头一蹙:“莫非是突厥小儿夜袭?!”
沈致远静静看着南城墙上方不动如山的守城士兵,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驳回了宋将军的猜想:“应该不是,要是突厥夜袭的话守城士兵早会报告。”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南城墙缓缓地打开,隐隐约约的,一面黑金色的旗帜随风飘扬,上面飞龙走蛇的绣着五个大字——安北都护府。
沈致远释然的阖了阖眸,心中的大石总算是落了地。
他身旁的宋将军身子一软,要不是身旁的谢时蕴眼疾手快扶住了他,才没有摔倒在地上。
那面黑金色旗帜上,像燕京的糖葫芦一般,串着几个突厥士兵的首级。
一位头发花白花白的老者骑着白马,缓缓地向凉州议事府走来。
老者身旁一位约莫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瞧着浑身是血的沈致远,眼中的疼惜险些要溢了出来,他连忙下马走到了沈致远的身前,担忧地问:“致远小子,怎的浑身是血?可是被那群突厥人伤着了?”
还没等到沈致远反应过来,他整个人就被掰了回去,不过半晌时间,又被人转了回来。
骑着马上的老者此时已到了沈致远的前方,手上还沾了些血腥味,明显是方才在沈致远衣服上擦下来的。
他转头向宋将军微微点了点头,就算是打过招呼了,随即轻哼一声,看了身旁那中年男子一眼:“伤什么,都是突厥孙子的血!”
中年男子没有理老者的话语,自顾自用衣袖沾了沾眼角的泪珠子,伸出手满是怜爱地轻轻摸了摸沈致远的头:“你此次来西北前线,受苦了......你母亲她在沈府过的怎么样?”
“大舅舅,二外祖,您们这些年在都护府一切可还安好?”沈致远哽咽着摇了摇头,“母亲在沈府过的很好,只是望舒姨母这些年在白马寺很是苦。”
老者听到崔望舒的情况后,抚摩着胡须摇了摇头,长长的叹了口气。
正当他们还处在一家团圆的欢喜中,不远处传来了细微的响动。
谢时蕴懒洋洋地靠在大门旁边的柱子上,把玩着一把银弓,满脸云淡风轻地看着他们久别重逢的场面。
老者这才注意到沈致远身后有一个活生生的人,向沈致远投去疑惑地目光:“他是谁?”
“我?”谢时蕴抬眸掠过老者有些微怒的面孔,斟酌着开口,“区区凉州守将而已。”
老者静静的打量着谢时蕴,脸色微愠:“还不跪下?!”
沈致远被他这一下吓得险些跳了起来,他与老者身旁那位中年男子交换了个目光,舌头都打了结,“这这这”了个不停。
老者轻轻瞥了瞥沈致远满脸惊恐的模样,重重地哼了一声:“致远小子,你如今已拜宁远将军,凉州守将是你的下属,怎得,我乃一方都护,还使唤不了他不成?”
于是他决定不搭理沈致远,上前一步,定定地看着谢时蕴。
沈致远心下一颤,刚想闭上眼睛,却听到“噗通”一声声响,又惹得他睁开了眼睛。
谢时蕴不知什么时候收起了方才那般吊儿郎的神色,他手握银弓,笔挺笔挺地朝老者所在的方向直直的跪了下去。
沈致远忙避开他这一跪,绕到了柱子后方,抚了抚自己的心口,连着嘟囔了好几句“折煞我也”。
老者脸上的阴霾被他这一跪驱散了不少,还没有等他开口,谢时蕴的声音就如珠玉落地,徐徐响起,他将银弓往腰间一放,两手相叠,俯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晚辈姑苏谢时蕴,向外祖,见礼。”
老者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了起来,扭头对着站在柱子后方的沈致远,不可置信地问道:“致远小子,你方才可听清楚他在叫我什么?”
沈致远生硬的扯出了一丝蜜汁微笑,尬笑了两声:“叫您外祖呢,二外祖也看到了,他比我还小上两岁,年纪轻不懂这些人情世故也是正常的。”
还没等老者说话,谢时蕴又作起了妖。
他身子微微向老者的方向探了探,一双亮晶晶的桃花眸泛起了感兴趣的光芒:“想来您就是外祖了吧,沈家娘子跟您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您定然是外祖了。”
“沈家娘子?”老者凌厉的目光掠过谢时蕴,转到了沈致远的脸上,“他说的是持盈?”
沈致远梗着脖子僵硬的点了点头。
老者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眉头,再次将视线转到了谢时蕴的面容上:“你身为凉州守将,却贸然上阵杀敌,若是一个不小心将你的头割了,整个阵线就乱了,你可知罪?”
沈致远眉头狠狠地一挑。
这种事情都被知道了?!等着挨骂吧。
他眸色带这些悲悯的神色投向谢时蕴,不由得叹了口气,再次出声帮他说了说:“年纪轻嘛,不分个轻重,只想上阵杀敌......”
沈致远话还没说完,就被老者横来的一记眼刀生生的将话吞进了肚子里,老者指了指此时恭恭敬敬跪在地上的谢时蕴:“你来说。”
谢时蕴举止标准地抬起了头,不卑不亢地道:“晚辈幼时就生于西北之地,见惯了突厥小儿烧杀抢掠奸淫我大朔子民,家父也经常教育我,说看到那群突厥士兵就要将他们的头砍得满地乱滚,才能保住我大朔的黎明百姓。”
沈致远险些被他感动了。
演,接着演,大朔影帝非他莫属。
老者眉峰一挑,冷哼一声:“任凭你说个天花乱坠,倒是给我说出贸然上阵弃城不顾的理由来。”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