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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不敌 凉州城守不 ...

  •   谢晔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拔出腰间佩的长剑,与宋将军交换了个眼神。
      宋将军拔剑冲了出去,环顾着院外风雪中有条不紊的宁北军,举起长剑对天,大声吼道:“今天不杀光那突厥小儿,老子不姓宋!”
      五千宁北军看着自家主子这般,纷纷拔出剑打击着鞘,齐声应道,如似山陵崩塌。
      宁北副将首先随着宋将军冲了出去,马上系着的黑金色“谢”字帅旗迎风飘摇,好不显眼。
      城楼之上鼓声擂动,城楼之下浴血厮杀。
      “陈家三子,你说,我突厥十几万大军对朔朝五万人马,为何还没攻下这凉州城?”
      突厥大军里,一个身着黑色战袍的俊逸男子立于马头,紧紧地盯着前线那衣裳沾满殷红血液的白衣少年,他此时眼底闪烁着冷意,阴冷的像只正在吐着信子的毒蛇,趁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仿佛是天生的上位者在看一只蝼蚁的目光。
      他身旁一个儒雅的男子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谢时蕴那一袭白衣被鲜血染红,不仅是身上挂了花,就连他那张向来俊俏的脸也被剑划破了一道细小的伤口。
      玄衣男子冲着谢时蕴扬了扬下颔,眼中光芒大盛:“他是谁?”
      陈三郎笑了一声,毫不掩饰眸中的不屑:“那是安定侯的独子,名唤谢时蕴。”
      “谢、时、蕴?”玄衣男子调转了马头,那匹白马哒哒哒地踱到了陈三郎的面前,“他就是那个将右王叔父杀掉的安定小侯爷——你说我要是将他生擒了,这突厥王的位置,岂不是手到擒来?”
      ......
      天色忽暗,狂风大作,淅淅沥沥的雪花又从天上飘了下来。
      似乎在预告着什么不详之兆。
      朔军前线忽然乱了起来,惨叫哭嚎声乍然响起,还有些抱头鼠窜的逃兵。
      一时间,前线大乱,大半的朔军纷纷往凉州的方向开始逃走。
      谢时蕴眉头几乎要拧成了个津门大麻花,以迅雷之势砍死了从身旁逃走的士兵。
      宋将军显然是看到了这奇奇怪怪的一幕,恨声吼道:“阵前逃者,斩,并诛其族!”
      那几个逃兵畏惧地看着宋将军铁青铁青的脸色,悄咪咪的将逃走的步伐挪了回来。
      他看向在中央的谢时蕴,眉头一凝:“小侯爷,小心突厥大王子,他......”
      宋将军话语还没落下,眼前却突然一花,一个黑色的人影闪现在自己的眼前,举刀对准自己的天灵盖。
      就在他以为自己没命的时候,一柄长剑拦住了那把大刀。
      突厥大王子和宋将军不约而同的转眸看向执剑之人,见来者白衣浴血,他忽然扬起一丝阴险的笑容:“你就是,谢时蕴?”
      他随即扔下那把大菜刀,一个横踢向谢时蕴扫去,招招狠厉,却招招不下杀手。
      显然是想生擒他。
      有传闻说突厥大王子与二王子争抢突厥王位,大王子向来不受突厥王宠爱,而二王子与他恰恰好相反,因此大王子只能靠军功来说话。
      突厥右王是突厥王同出一母的胞弟,如果这位大王子将他生擒带回给突厥,突厥王定然会对他青眼有加,毕竟突厥最是喜欢俘虏敌方将领,而不是杀死。
      因为突厥人享受折磨他人的滋味。
      想来真是变态。谢时蕴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几声。
      还未等他出招对付那位突厥大王子,忽然有一道白光划破沉寂的空气,直直的朝宋将军的方向袭去。
      谢时蕴不知从哪里弄来了根树枝横在了宋将军的面前,将那枚暗器给截住。
      趁大朔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又不知道从哪儿冒出几十道白光,正以极快的速度朝他们的方向继续飞奔而去。
      少年眸色微微凛冽了起来,运起一掌将宋将军推向城门的方向,下一秒,众人只看到在腾空而起随风翻腾的白色点血衣袖,那些白光竟蓦然消失不见。
      须臾过后,他扬了扬眉,两只袖子里乒乒乓乓的掉下来了二三十个金属制成的暗器。
      谢时蕴站稳了身形,当机立断的就给突厥大王子翻了个白眼,嗤笑道:“我倒是不知道自诩光明正大勇猛非常的大王子,竟会搞这些暗地里偷袭的事。”
      “有意思,真有意思。”大王子见到谢时蕴给大朔士兵挡下暗器的模样,眼神中忽然浮现出一道感兴趣的光芒,大笑着踏着自家士兵的尸体往突厥主军的方向御风而走,在空中留下了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像你这般有意思的人,本王子今天就放你一马,来日再战!”
      谢时蕴莫名其妙地望着突厥大王子远去的背影,直觉对他说,以后估计有的麻烦。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思绪甩去,继续投入了翻涌的人海当中。
      随着时间的推移,阵亡的人越来越多,逐渐突厥士兵与大朔士兵的尸体已能够堆积成一座小山丘。
      第二日天光乍破时,西城墙破。
      在东城墙即将要被撞破的时候,似乎是上苍开眼,从北边来的狂风卷着漫天黄沙黄土向突厥军队崩涌而来。
      突厥无法,只能先撤回到黄河对岸,等到天气放晴时才与大朔一决胜负。
      “凉州城守不住了,怎么可能?!”
      静明堂中,沈持盈拿起一封信看了又看,读了又读。
      前几日不是还形势大好,突厥左右两王全没了吗,一夕之间,怎会有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嘉庆大长公主不忍直视她那即将要掉小珍珠的模样,长长的叹了口气:“宋大夫人今日也寻上门了,隐隐有退婚的意思,只是那云家的二姐儿死活都不肯。”
      沈致远如今与谢时蕴一同在凉州城对抗突厥侵略,一不小心就会步入地狱阎罗殿,他眼下与云见欢的婚事还没有正式定下,云家怕他不见归期,执意要退婚也是人之常情,没有哪家的女儿会在这种情况下还会嫁来。
      据她所知云见欢与沈致远顶多是小时候一起玩泥巴长大的情谊,自从太子太傅升官后就将自家府邸搬去了永兴坊,按理说云见欢与沈致远已有了十来年没见面了,哪儿来的情根深种。
      当然她也清楚嘉庆大长公主叫她来静明堂的意思。
      大长公主毕竟是从皇宫里出来的人,说话也像皇宫里那群人一般弯弯绕绕。
      无非是想叫她拒亲罢了。
      安定侯府一共有四个人,安定侯、安定侯夫人和谢时蕴都投身到了西北战场上,如果出了什么意外,这玉京就没有安定侯府了,那些荣华富贵也跟着没了。
      沈持盈微微垂睫,没有回应嘉庆大长公主的话语。
      大长公主看了看她这般模样,也没说什么,只是饱含深意的笑了笑,继续道:“云家的二姐儿倒是个实打实的情种,前些天闹着要去凉州前线,宋氏将她关了起来,又开始闹绝食。”
      沈持盈有些不可思议的抬起双眸,愣愣的盯着大长公主:“她莫非要去前线找哥哥?”
      这是在她意料之外的。
      上辈子沈致远虽与云见欢结为连理枝,但他们夫妻关系也只是相敬如宾,并没有大长公主说的这般刻骨铭心。
      嘉庆大长公主阖了阖眸,半躺在了贵妃榻上,长长的叹了口气:“云家向来将二姐儿捧在掌中,生怕她磕着碰着,他们也不敢将二姐儿拿来下赌,赌赢了,是荣华富贵,赌输了,二姐儿这一生怕是难找到好的亲事了——只是我没想到,云二姐儿对致远那小子竟这般情根深种。”
      不止是您没想到,她也没想到。
      沈持盈撇了撇嘴,忍不住在心中嘀咕了一句。
      大长公主看着沈持盈面部表情的转换,轻轻笑了起来,扬声道:“佩兰,去将那东西取过来。”
      佩兰心下微惊,随即按耐住了心头的疑惑,走到梳妆台前,将一个精致的黄花木雕妆奁双手捧着拿到了嘉庆大长公主面前。
      大长公主怀念的抚了抚妆奁的壳子,按下妆奁的机关,一方通身碧玉的碧玺蓦然的映入了沈持盈的眼中。
      “将这个交给定北郡主,她会发兵凉州。”大长公主慢吞吞的将那枚玉玺放到了沈持盈的手中,“你且同她一起去凉州。”
      沈持盈傻了。
      她没听错吧,嘉庆竟然要她跟傅清猗一起去凉州?!
      似乎是证实她的猜想,大长公主又说了一遍:“你随定北郡主一起去,云家赌不起,我沈家却赌得起。”
      今上与安定侯府、荣安郡王府在谋划什么她这个亲姑姑到底还是知晓的,沈灿灿与裴远的婚事既已没有回旋的余地,要是真将裴明澈成功送上帝位,裴远与沈灿灿必将倒大霉。
      可惜掌心掌被都是肉,让她眼睁睁的看着沈灿灿赴死,她到底是当祖母的,也不可能做到无动于衷。
      而裴明澈登了大宝称帝后,届时安定侯府将会位极人臣,沈府需要有一个以后的安定侯夫人,才能够保全满门荣耀。
      沈持盈定定地看着此刻躺在自己手心里头的碧玺,生硬的扯了扯唇角:“盈儿听祖母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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