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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战乱 朱雀大街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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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灿灿显然是被激怒了,此时被沈持盈握住的手腕狠狠地颤抖了起来。
沈持盈对这场景好生满意,总是缭绕在眉间的愁云也消散不见了。
她看向面前女子眼中的滔天怒意,不屑地将她的手甩开,拿起身旁绿池递过来的帕子嫌弃地擦了擦自己的手。
见沈灿灿的巴掌离自己的脸距离没几寸的时候,沈持盈才若无其事的将帕子丢到绿池手上,懒洋洋地往后一仰,躲过了沈灿灿的巴掌,拿起青花瓷盘里的瓜子仁往嘴里一丢。
她将瓜子仁尽数吃完后,脸色镇定的拍了拍粘上碎粉的手,悠哉悠哉地坐在了石凳子上,瞧着二郎腿斜睨着满脸怒容的沈灿灿:“二妹妹尽管打,反正只要我一装死,二妹妹这殴打嫡长姐的名声恐怕就要传遍玉京了,届时可别说七皇子要退婚,朱雀大街上卖零嘴的王麻子都不会娶你。”
沈灿灿咬牙切齿地瞪着她,一声不吭。
她心里自然也明白,只要传出她殴打嫡长姐的风声,皇族肯定会让裴远上门退婚。
到了那个时候别说什么寿春王妃、当朝皇后,她要是被裴远退婚了,以后的日子就是生活在沈持盈脚下的一只蝼蚁,直到被踩烂、踩死。
除非沈持盈死。
沈持盈觉得自己现在像个十足十的反派,而沈灿灿像个步步艰辛上位的励志女主。
既然要当反派,就要将反派的气质拿捏到位。
沈持盈眼波流转,不屑的翻了个白眼给沈灿灿。
西北气候寒冷,约莫卯时末,天色才渐渐破晓。
风卷着黄沙吹到凉州城内,吹落了一地的枯枝残叶。
“还真是春风不度玉门关。”
谢时蕴接着落在自己手上的枯叶,神色不复曾经那般轻佻。
十五里开外,突厥大军燃起的火把亮光直冲九霄,似乎要将西北一带的天空照亮。
天光乍破,几十万身着玄甲的突厥大军将凉州城团团围住。
凉州城外就是黄河,突厥大军压境,将大朔军队压得死死的,根本无法渡河,两岸军队只好隔岸对峙。
城门轰然大开,上头刻着“朔”字的大旗迎风飘摇,被西北风吹的呼啦啦作响。
宁北军的箭法向来是谢晔和谢时蕴亲自传授,不过多时就已将突厥前锋射死了三分之一。
突厥的火炮威力甚大,不过会儿也轰死了朔军好些个前锋。
谢时蕴站在城墙上凝眉望着长江北岸的突厥大军,这场战不能渡河可不好打。
长江两岸的厮杀声、喊叫声不绝于耳,将原本平和安宁的凉州城,衬的宛若十八层地狱。
城中百姓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阵仗,渐渐地有了“城池将破,大朔将亡”的传言。
谢时蕴听到这些消息后领着一小队人马将那几个传播谣言的人抓住,拖到了人流量最密集的地方喊人砍了,还将那几颗血淋淋的人头高高的悬挂在凉州最高的兰凉台上,凉州百姓们一抬眼就能看到。
城内百姓谁都不敢得罪他这个活阎王,谣言自然也灰飞烟灭了。
这三日阳光大好,也方便突厥大军渡河而来,时至第三日傍晚,西城墙告急。
谢晔这一方主帅亲自登上了凉州城墙,按住腰间的三尺长剑,眺望着远处两军交战的战场。
突厥大军搬着云梯冲到了凉州城墙下角,那十几个突厥人险些爬上来的时候,云梯却突然沿着城墙丝滑的滑了下来,那些想攀云梯攻城的突厥士兵们被摔得白色的脑浆都当场崩裂了出来。
谢时蕴看着这个阵仗不由的唇角一勾,昨天自己和那些将领连夜的成果,果然在战场上发挥了极大的作用。
原本的十一万人,在三天里就失了五万,还剩余最后六万人。
凉州大府上,谢晔按着隐隐跳动的太阳穴,靠在主位上沉默不语。
谢时蕴倒是忍不住了,率先开口:“这才三天,就折了一半了?!”
沈致远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还没说话,谢晔就先开了口:“安北都护府的援军何时能到?”
宋将军的神色显然是更加焦虑,他急急忙忙地回答道:“安北都护府位于燕然山附近,来去需要六天的时间,崔大都护应该今天才收到信,以最快的时间结集军队赶来也需要三日左右的时间。”
从两军开战至今已有三日就折去了五万军队,眼下西北风雪交加,行军速度必定不如曾经那般快,待到安北都护府的援军赶来时,不知凉州还能不能撑下去。
“北城墙告急——”
一声尖锐的男声划破了凉州城的夜空,城内成千上万的百姓开始收拾行囊准备逃命。
宋将军不可置信的拍案站起:“这才一个时辰不到,北城墙也撑不下去了?!”
谢晔哎了两声,挥挥手示意他坐下去,淡定的抬手饮了一口茶叶:“敌我兵力悬殊,又有黄河天堑,我军被压得死死的,渡不了河,这些日子晴光好对突厥有利,当然难打。”
坐在左下方位置的谢时蕴安静的低着头,一声不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西城墙二度告急——”
沈致远右手紧紧抓着桌角,极力忍住自己的慌乱。
宋将军这下真是坐不住了,推门走到外面,抬头一望,数千支箭雨在凉州上空呼啸掠过。
还没等他开口,凉州城外响起一声如同火药爆炸般的声音。
原本镇定坐在主位上的谢晔此时也不再镇定,他腾地一声站起来冲到门外,遥遥望着西城墙的方向。
西城墙有一处防守薄弱却隐蔽,他又总与突厥大将军交手,深知此人只有一腔勇武而不会动脑子,理应来说他与这群只会猛攻的突厥不会发现那一处,更不会集结兵力专盯着那一处攻——除非此次攻城领兵之人被临时换将。
谢晔眸中划出一丝慌乱,转头看向沈致远:“你可知突厥领兵之人是谁?”
沈致远若有所思地道:“是一年轻男子,似乎身份不凡。”
谢时蕴听他们一说,显然是意识到了不对劲:“难不成是那突厥大王子?”
“突厥大王子亲征?!”宋将军又从门口冲了进来,嗓门越发越响,“那我们该如何,等死吗?!”
沈致远看着宋将军,神色有些复杂:“将军稍安勿躁。”
宋将军一向是个急人,他转头看向沈致远,两处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个麻花:“沈将军可知晓当年青州的惨状,青州十万百姓被屠尽,就是他的手笔,我怎能不躁!”
突厥大王子骁勇善战,血腥残暴,用兵多诡,前些年间东北战乱,青州沦陷,十万百姓被屠的惨况,就是他一手造成的。
凉州要是守不住,当年青州的惨剧就会重新上演。
随着宋将军几欲要盖过突厥攻城的声音,谢时蕴默默地走出了大厅,往自己的屋子里缓缓走了过去。
他挽起袖子,露出了一截白玉般无瑕犹如霜雪的手腕,拿起了放在树边的铲子,开始挖土,不知过了多久,他挖土的动作一顿,抬袖擦了擦额前的汗珠,俯身将手里的桃花酿提了起来,拍了拍黏在酒坛上的泥土。
“长于绮罗之中,埋骨黄沙之下。”他掂了掂那坛桃花酿,低垂着睫毛,百无聊赖的踢了踢脚边硬硬的泥土,嘴角扯出了个生硬且不怎么好看的笑容,轻轻吐出两个字,“也好。”
谢时蕴自嘲般的笑着摇了摇头,将地上放着的的桃花酿往自己手上的白玉小酒盏里倒了些许,放在唇边晃了晃,随后一饮而尽。
一炷香后,他轻轻叹了口气,将小白玉盏放到自己的怀里,走进了屋里,里面放着一把闪着寒芒的银弓,无处不透露出它的不凡。
可惜已经落满了尘埃。
他掏出一方干干净净的锦帕,缓缓地拭去因为久放不用而落到弓身上的尘埃。
搭箭,开弓,瞄准,脱弦,一连串的动作犹似行云流水。
下一秒,一支利箭如同流星般向飘落的树叶冲了过去,将那树叶穿成两半。
谢时蕴懒洋洋的靠在了房门口,静静看着握在手中那只银弓,随意笑了笑:“老伙计,看来又要并肩作战了啊。”
夜幕渐渐降临,凉州的天空在数十万火把的照映下仍旧宛若白昼。
突厥士兵轮番撞击着那块连接内城的小矮门,约莫酉时左右,那一道小矮门终于被撞开。
沈致远不知谢时蕴是什么时候跑到战场上来的,等到他反应过来,那一席显眼的白衣已经策着黑马冲到了前线上,搭三箭在弓,黑马嘶鸣一声,腾跃而起,三箭齐发,射落了正在攻城的三个突厥士兵。
他站在城楼之上,按着腰间长剑,静静地看着那策着黑马的白衣少年郎,一箭一箭射落突厥骑兵,逐渐淹没在了人海之中,再也寻不见那抹白影。
凉州府内,一名浑身缠绕着绷带的伤兵一瘸一拐的跑了进去,滑倒在了地上。
“侯爷,西城守不住了!”
谢晔猛地起身,大袖下隐藏着的手此时攥的紧紧。
竟然连第三天都撑不住吗。
那名伤兵匍匐在地上,尽量控制自己声线里的颤抖:“小侯爷那边撑不住了,西城守军只剩一百人,被打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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