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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凉州 情不知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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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间大地震动,马蹄声声,将挂在树枝上的白雪震落下了地上,明显那支军队起码有上千余人。
宋将军心下一震,忙打马转了个身,朝着身后一众将士扯嗓子喊道:“敌袭!”
“宋将军!”宋将军身旁的沈致远赶忙按住了他的手,眉目肃然,“稍等片刻。”
反倒是他们旁边的谢时蕴满脸云淡风轻,不知从哪儿摸出了一小瓶酒继续往嘴里灌去,悠哉悠哉地又唱起了戏来。
“惊觉相思不露,原来只因入骨,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白皑皑的雪地上,一面黄色的帅旗颇为惹眼,上缀有牦牛尾,下绣有五彩析羽。
那面旗帜从一开始的小黄点愈变愈发大,直到那旗帜立在了谢时蕴的面前,他才懒洋洋的掀了掀眼皮,缓缓地抬首对上那匹照夜玉狮子上那人的视线。
记忆里慈祥的男子面容与面前的身影渐渐地融合了起来,照夜玉狮子上那身披战甲年过不惑的男子翻身下马,走到了谢时蕴的前方。
自打五年前谢晔再次回到西北之地后,这一别就是五年未见,如今再次见到这熟悉亲切的身影,他一度觉得自己是喝多醉倒在梦中了。
谢时蕴不可置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那抹身影并没有擦除,而是仍旧伫立在自己的面前,他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喊了一声:“爹?”
“诶。”
谢晔好笑的应了一声,抬手像撸猫般撸了撸谢时蕴用一根发带随意束起来的头发。
他看着自家儿子泛起微红的脸颊和手上拎着的一罐酒坛子,不由得蹙了蹙眉,点了点谢时蕴的脑门子:“五年时间不见,你怎把自己弄得跟酒鬼似的?”
谢时蕴沉默半晌,没有正面回答谢晔的问题,反倒是将身旁的沈致远拉下了马,一把子揽住他,向着谢晔扬眉笑了笑:“爹,给你瞧瞧,我大舅子。”
谢晔赞许的看了沈致远一眼,但笑不语,目光掠过他身后有条不紊的军队,随后又转回到了谢时蕴的脸上,饱含深意的给他投去了个眼神。
沈致远不明白眼前这位威震西北的安定侯的用意,两颊冒出了些迷之红晕,赶忙腼腆的低下头看着脚下的白雪。
谢时蕴看到他这般羞答答如同被非礼的大姑娘似的,也没有起了逗弄他的心思,收起了一贯笑嘻嘻的神色,转眸看向谢晔:“昨夜宋将军在祁连山一带发现了突厥大军的踪迹,我猜想突厥小儿的去向的是凉州......”
谢晔似乎是不想说猜测关于突厥去向的话题,蓦然打断了谢时蕴未尽的话语:“凉州缺一个守城的将领。”
谢时蕴微微愣了愣,显然是读懂了他话中的意思,立马摇头如拨浪鼓:“我真的不会守城,我只会攻城。”
他长这么大虽然打过仗但从来都没有守过一座城池,更况且还是凉州这般兵家必争之地,城内还有七八万百姓的性命,他实在是不敢做赌。
要是他打不过突厥将凉州丢了,那罪过可就大了,指不定他脑袋都要满地滚呢。
他还没活够,还不想这么早没了脑袋。
谢晔才不相信他的鬼话,抬手给他头上来了一记板栗:“你是不会,还是不敢?”
谢时蕴也不想瞒着他,反正也瞒不过,还不如干脆摊牌,撇了撇嘴道:“当然是不敢,我从未守过一方城池,您若是定要我守城,就是对凉州百姓的不负责。沈小将军思虑周全,凉州城七万百姓,就托付给沈小将军了。”
沈致远突然被cue到,他对上了谢时蕴眸中如满天星辰般灿烂的光,忙地翻身下马,连连摆手:“万万不可,小侯爷就莫要推辞了,小侯爷是百年难得的将才,您不必自谦,末将相信您定能守好凉州与这方数万百姓。”
谢时蕴回头无语的望了一眼谢晔,他总是感觉这俩人说好合计坑自己。
他耸了耸肩,从袖子里掏出了个苹果,塞进了马嘴里,然后接过了谢晔手上的那枚兵符。
冰冰凉凉的,犹如他此刻的小心脏一样。
凉州倒没有他想的那般荒芜,果然是五凉京华,河西都会,这般繁华景象都能媲美国都玉京了,凉州府会更是豪华,门前立着两个和田玉砌成的玉狮子,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更为通透。
谢时蕴翻身下马,摸了摸小黑乌亮乌亮的鬃毛,解下它身上的行囊,小黑向来很是通人性,回应似的蹭了蹭谢时蕴的手,就同一阵风似的跑到了院子里啃草吃。
谢晔见他盯着门口玉狮子惊讶的目光,毫不在意的笑了笑,走进会客正厅的主位坐了下来,谢时蕴与沈致远分别坐在左右两侧。
谢时蕴啃了口苹果,不以为意地道:“方才过来的时候经过一丘岭,似乎叫做黑风岭?”
沈致远的面色瞬间僵了僵,他低垂着眸,不好意思的纠错他:“那个地方叫做黄风岭,前些日子听亲兵说,那里在嘉北关之下,地形陡峭,是个埋伏的好去处。”
谢时蕴往自己的杯子里倒了些许酒进去,抬手一饮而尽,听到沈致远的话语,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出五千骑兵绕至黄风岭下,一旦两军交战,即从后方用雁形阵包抄突厥,扰乱军阵。”
坐在主位的谢晔一语不发,很是赞许的看着他俩瞧。
沈致远垂首看了看身旁桌子上摆放着的凉州地图,伸出手点了点东西城门两处:“依小侯爷之说,我军在东西城门应也拔五千骑兵,突厥攻城之时从东西城门奇袭,从四方包抄,定能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直到戌时末刻,三人才商量完毕。
“如今只有我与七皇子的婚事继续下去,才有机会将母亲从浔阳侯府接回来。”
沈灿灿一动不动地坐在了床沿,苍白的素手紧紧绞着手帕,眼中充满了恨意。
裴远现下已到了可娶妻的年纪,如果被京中权贵发现他与自己云雨,定会传的满城权贵皆知,裴远这人向来很是重视名声,必定会压下这件事,并且光速娶自己。
只要她成为了七皇子妃,陈氏才能够正大光明的回到沈府。
眼下她被困在这一方小院子里,指不定沈持盈会怎样对付她,她必须为自己争一条活路。
想到这里,沈灿灿立刻扬声道:“嘉怡,将我放在桌里抽屉中的那一袋东西拿来。”
猗兰居。
沈持盈百无聊赖的拨了拨筝弦,望向门口气喘吁吁的绿池,抬手示意她坐下缓缓。
半晌后,绿池总算是平复了气息,朝着沈持盈点了点头:“事情真如小姐所料,方才我看到了二小姐身旁那个叫嘉怡的丫头去了书房,似乎是取了一包,春药?”
好端端的闺阁女儿竟私藏春药,想来几个月前她与谢时蕴那件事跟沈灿灿脱不了干系。
沈持盈按照琴谱上写着的音符拨了拨,宛如珠玉落地的嗓音与琴音一同倾泻而出。
“永和公主今晨下了请帖给我,说是明个儿清凉台有场赏花会,晚点去沈灿灿那儿通知一下,让她今晚好生准备,明天跟着我去,莫要失了沈家女儿的规矩。”
转眼间,就到了三日之后。
因为她前些日子与沈谨打过交代,沈灿灿今日才得以出门。
却没想到她打扮的竟这般妖媚,真是得了她母亲的真传。
沈持盈在心底默默的翻了个白眼,桃花眸淡淡地扫过沈灿灿,对她这副装扮不置一词。
清凉台位于玉京皇宫内,永和公主这次也是邀了不少名门贵女和世家公子。
沈府位于永宁坊内,到皇宫约莫需要两柱香的时间。
沈持盈与沈灿灿到的时候,日头恰恰好最晒。
清凉台外的小太监拿着她的帖子,做了个请的手势:“沈大小姐,沈二小姐,里面请。”
“哟,这不是沈二小姐吗?”
沈持盈的步伐顿了顿,眉尾轻轻扬起,与沈灿灿一同回头看去。
来人是一位穿着浅蓝色褙子的女子,五官极其精致,但眉宇间流露了一股刻薄的气息,水灵灵的眼里也夹杂着些许算计。
她身旁的沈灿灿此刻面色很是不好,一张我见犹怜的小脸顿时失去了血色,变得十分苍白,身子不禁颤了两下,紧紧地咬着唇沉默不说话。
那张扬的女子冲她扬了扬下颔,眉间充满着不屑的神色:“沈二小姐不是被关起来了吗,怎得还能出来走动?我听说你那好母亲......”
张扬女子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持盈蓦然打断了:“苏姐姐好久未见,真是出落得愈发愈美了。”
陈氏谋害功臣之母的事情要是传了出去,丢的不止是沈灿灿的脸,今上要是追查起来,她们都得完犊子。
那张扬女子轻哼一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给了沈灿灿,随后将视线转到了沈持盈的身上,也没有继续说下去,反而是挽着沈持盈的手热情地讲起了玉京行开的那几家首饰店和胭脂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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