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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大爷 谨以白头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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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小册子上面记载着许许多多荣安郡王府的“恶劣事迹”,比如当街纵马险些把人活生生的踩死在马蹄之下,在花楼喝酒喝醉后抢占民女,一桩桩一件件,根本看不完。
忽地,她的视线停留在了一页,脸色微变。
那页上白纸黑字的写着浔阳侯府的二公子为救荣安郡王府那位大爷,活生生的被马踩断了一条腿,浔阳侯府是陈氏的母族,只不过现在是陈氏的小叔叔掌家。
而那个浔阳侯府二公子上辈子她曾是见过的,陈氏还似乎与沈灿灿说过他“奈何先天腿疾”表达深深的惋惜之情,这个侯府二公子,本身就是瘸子,而不是为了救荣安郡王府大爷导致的腿疾。
沈持盈犹豫了会儿,斟酌着开了口:“可确保这些东西的真实性?”
谢时蕴坐在她的对面也拿起了一本书开始研究了起来,闻言后明显感受到了她的顾忌,只是懒洋洋的掀了掀眼皮,随即又将目光转到了书卷上:“不敢确保,我与浔阳侯府的二公子有些交情,这些是他誉给我的。不过我与明澈早年相识,他不是这样的人。”
他忽地抬眼朝沈持盈绽开了个饱含深意的笑容。
在裴大公子眼中,浔阳侯府的二公子与他有着过命的交情,他最不设防的就是陈家二郎。
这位裴大公子去了安宁县已有七八年光景,而他“声名鹊起”却是最近两年的,最近两年在安宁县发生的唯一一件大事——就是裴大公子差点被马踩死,是陈家二郎废了一条腿才将他保下,两人因着这件事结为了八拜之交。
沈持盈玉指轻轻敲了敲这一页,若有所思地道:“我记得裴大公子曾经与你私交甚笃?”
谢时蕴没有说话,低低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撇了撇嘴,视线落到了书上夹杂的情书上。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
这难道是裴大公子起草求娶谢临微的婚书?
沈持盈若有所思地看着那张婚书,将那纸张往前一推:“喂,这写着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
谢时蕴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面色少见的慌张了起来,他将那婚书揉成一团往窗外扔去,随即抓起果盘里的苹果啃了口:“我也不清楚。”
沈持盈脑中灵光一现,摇了摇身旁谢时蕴铅尘不染的衣袖:“谢家哥哥,想着安宁县离玉京不远,要不陪我去拜访拜访那位裴大爷?”
谢时蕴被她甜腻的声音叫的浑身颤了颤,默不作声的跟她距离移开了一些。
沈持盈远山眉不由得蹙了蹙,上辈子和这辈子加起来这般嫌弃自己的人除了裴远和沈灿灿两个贱夫贱妇就没有他人了,没想到谢时蕴竟这般嫌她。
她面色瞬间惨白了下来,两只手用力的绞在了一起。
好巧不巧,沉霜居唯一一个小厮突然冲了进来喊道:“小侯爷,大事不好了!您让我特意关照的安宁县那位大爷出事了,那马车撞上了沈、沈将军府的大公子!”
“什么?!”
沈持盈面色更显惨白,她腾地一声站了起来,衣袖带倒了一桌册子,她一个箭步冲到了小厮的面前,声线略带颤抖:“沈府大公子现下在哪?”
小厮被她这般模样吓得后退了几步:“在、在安宁县裴府。”
她听到答案后立刻推门出去,翻身骑上沉霜居里系在桩子上的小黑,双腿一夹,小黑轻轻的打了个喷嚏,便跑了起来,向着安宁县的方向奔去。
谢时蕴看着她这般娴熟的策马技术,饶有兴趣的挑了挑眉,将系在另一个桩上的小白放出来,随着沈持盈的方向悠哉游哉的打马而去。
她到安宁县裴府的时候已经是戌时一刻了,街上的灯已经熄了许多。
裴府仍旧点着灯,裴明澈看见一盆盆端出来的血水心下发愁,刚想询问沈致远的伤势如何,就被门外侍卫的声音打断了思绪。
“您不能进来啊,您不能进来——”
外头传来了清亮的女声:“人命关天,你竟敢拦着我......”
女子的声音还没说完,就听到了“铮”的长剑出鞘声和锦缎被撕裂的声音。
裴明澈瞧着里头奄奄一息的沈致远,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对外头那拦着沈持盈的侍卫扬声道:“灵乌,让那姑娘进来。”
沈持盈看那碍眼的侍卫放行,将被他削了一点掉的衣袖往上撩了撩,急急忙忙的冲进了大厅,迎面撞上了裴明澈冷冰冰的眼神。
沈持盈见到了地上的一盆盆血水,眉目间猛地一凛:“沈府的大公子呢?”
裴明澈冷哼一声,将视线对着沈持盈身后跟着进来的谢时蕴,向沈持盈扬了扬下颔:“这市井泼妇你认识?”
沈持盈听到他这番话后脸黑能跟锅底儿媲美,她亦然转过头去看向身后的谢时蕴,用眼尾吊了吊坐在正座上的裴明澈:“谢时蕴,你竟认识这般丑人?”
裴明澈原本满脸的嘲讽之色瞬间碎掉了一半,嘴角微微抽搐。
他平时最是在意自己的容貌不过,想当年在玉京城的时候,他总是去珍宝阁买日常护肤用品,这副皮囊放在玉京就没几个人比得上,她竟然说自己丑?!
谢时蕴看着他们两个人,圆滑的错开了话题,打太极道:“这是沈小将军的长妹,她平日里与沈小将军素来亲近,今日听到消息才会这般急匆匆的——沈家丫头,这是荣安郡王府的大公子裴明澈。”
沈持盈这下是冷静了下来,她顺着谢时蕴给的台阶下来,向着裴明澈缓缓行了个礼:“方才冒犯了,还请裴大公子见谅。”
裴明澈比谢时蕴要虚长一岁,如今应是十九年纪,五官生的十分精致,一双剑眉给他平添了些许凌厉,虽有看上去不太好惹的感觉,却又十分的让人想多看两眼。
听了谢时蕴的介绍后,裴明澈饶有兴致的挑了挑眉,客套的微微颔首:“原是沈大小姐,果然是与永和公主齐名之人,确实灼如绿渠。”
他眉梢轻扬,若有所思地看向站在沈持盈身旁的谢时蕴,唇角动了动,好奇地道:“沈小将军是沈大小姐的胞兄吗,这般兄妹感情真是羡煞我也。”
沈持盈轻轻笑了笑,不卑不亢地回答道:“不是胞兄,却更似胞兄。”
裴明澈刚想会话,便看到方才自己调来的太医院徐太医正擦了把汗掀帘走出来,眉目不禁一肃:“徐太医,沈小将军的情况现下如何?”
徐太医擦了擦头上流下来的冷汗,回想起方才这位大爷说没有治好就让他人头落地的话语,身子不禁抖了抖:“沈小将军的血已经止住了,烧也退了,只是现下还在昏迷中。”
沈持盈秀眉轻蹙,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这裴大爷再乖张,即使当街纵马又怎会将人险些活生生的踩死?今上最重视国法,也曾说过“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的话语,早年间二皇子便是酒醉误杀了平康坊内的一位舞姬抵了命,裴明澈生在皇族宗室之家,这般谋杀朝廷命官的事儿,他又怎会知法犯法。
沈持盈上辈子进了皇宫这座大染缸,什么肮脏下作的手段都见过,曾经张贵妃对淑妃谢氏椒房独宠的事怀恨在心,当时又值天花肆虐,张贵妃命人用针取了染上天花的小太监的血,藏入了谢淑妃的被褥里头,导致谢淑妃染了天花而亡。
再联系到这件事,说不定就是马里藏针......
裴明澈自小生活在荣安郡王府,练就了一颗七窍玲珑心,加之人也聪明,只看一眼沈持盈就知道她想到了什么东西,眉头也不由得蹙了蹙。
今天这匹马是他喂养了几年的照夜白,从前听话的很,今天却莫名其妙的发了疯,还好巧不巧的撞上了朝廷命官,确实是有八九分蹊跷。
裴明澈正想开口说话,喉咙却突然难受了起来,开始撕心裂肺的咳嗽了起来,他浑身颤抖着,额上冒出了点点冷汗,顺着他类似于龙须般的刘海流了下来,谢时蕴见他这般痛苦模样心下一惊,忙的上前帮他拍背,但却毫无作用,反是喷出了一口黑血,将谢时蕴的白衣染上朵朵血花。
徐太医见地上那一滩发黑的血液,面色不禁一肃,赶忙提着药箱上前,取出几个银针熟练地戳在了裴明澈的手腕上,转眼过了一漏斗的时间,裴明澈才稍微好转过来。
沈持盈静静的站在那边,若有所思地看着裴明澈吐出来的那一口黑血。
看徐太医这般娴熟的手法与毫无惊慌失措的表情,这位裴大爷,莫非是曾经中过毒?
也难怪他不过一区区郡王之子,府上却有太医院的人常住,这可是连宫里头的宠妃娘娘都没有的待遇,想来或许是涉及到皇家秘辛,沈持盈压住了心头的小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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