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再次与祂只求为祂》幺白幺木合

22、21 改道为了师父 她的师父 夜里一只

　　夜里一只透着微光的透明鸟儿一头扎进了卫冷枫的枕边，骤然惊醒了游梦人。
　　是申仙宗内秘传的传信灵鸟之术。
　　这只灵鸟由华俞的灵力凝成，为她带来了一封密信。
　　卫冷枫将信拿在手中，那鸟儿顿时化作微光消散无踪。
　　看过大师兄的信，卫冷枫面色凝重睡意全无。这么多年来……她的努力终于有了用处。
　　终于找到他了。
　　行凰，报偿的时候终会到来。
　　卫冷枫攥紧信纸，咬紧了牙关，她恨的追猎将起行，今夜乃不眠之夜。
　　次日清晨，卫玠刚打开房门就看见了早早准备好了的卫冷枫，眼底一片青黑，看起来却精神异常振奋。
　　“师父你没事吧？”卫玠本以为经过昨天的谈话他可以稍稍放心，但今日再见卫冷枫却让他又忧心起来。
　　果不其然，卫冷枫将他推回房中，肃声道：“计划有变，我要去别处一趟。卫长卿，你先自行赶往不夜城，我在城口与你汇合。”
　　“师父！”卫玠皱着眉道，“你要去哪里？我以为昨天一谈你不会再想丢开我了。”
　　“你不明白！”卫冷枫突然紧紧抓住了卫玠的肩膀。
　　“这一次你绝不能再跟来了！此行凶险远非升海宗能比！那家伙……”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如此危险师父要只身一人前去吗？到底出了什么事！师父！”
　　卫玠半步不退让，他说：“我并不是连自保之力都没有的无能之人，要是有什么连师父都无法解决的事还可以我之血祭离天剑。既然师父愧疚从前没有亲自带教我这个徒弟，那如今为何还要事事将我抛下。”
　　卫冷枫看着眼前清俊的脸庞，半晌缓缓道：“曾经的半仙行凰，他曾是我的恩师申仙前宗主半仙萧欣的挚友。许多年前他弃道入魔杀害我的师父，具体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我已经记不清了，但我一直在找他。他早已是半脚踏入仙界的半仙之躯，入魔后更是功力大增，到如今已经没有人知道他的实力到底如何了。你，还想去吗？”
　　“自然是想去的。”
　　她盯着他的脸看了许久，最后问他：“卫长卿，你能确定你父亲所说的血祭离天剑一定能保下你我二人的命吗？”
　　卫玠不知从何而来的自信，他笃定的答：“只要他的境界还在此间。”
　　“你是说……只要他还未超脱凡人修成真仙就可以？”
　　“嗯。”
　　“卫长卿……你，你父亲到底是什么人？你到底是什么人？”卫冷枫对于这多人口中的神剑的前主人异常好奇。
　　“不知道，下回你自己去问他吧。甘洛卿他并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我也对他一无所知。”卫玠微微偏过头，“而我……如你所知，不过是一个孤身入世的流浪者。我会的一切大部分是你给予的，一些是他给予的，其他一无所有。”
　　此行有卫玠同去，卫冷枫莫名觉得心中万千繁重轻松不少，明明她早习惯一个人了啊。
　　根据华俞送来的情报，行凰藏身在一个偏僻的废弃村庄里，那里不在他们前往不夜城的路线上，但相隔不远，于是二人绕了个道。要是顺利的话……过后再赶两天的路他们就可以到达不夜城。
　　但顺利是不可能的，二人在村庄外围还没靠近就遭遇了迷阵，没见到行凰人影就遭了大难。
　　踏入迷阵的第一脚卫冷枫就知道不好了，她回头寻找卫玠，可他已经不见了踪影。
　　居然栽在自己最骄傲的阵法一道上，卫冷枫怨恨自己研究幻阵还不够刻苦，居然连面都没见着就着了道。
　　随着卫玠的消失，此时卫冷枫眼前的景象也不再是一片荒芜，而是人来人往的仙门广场，这是她永远不会忘记的地方，曾经的申仙宗，那个被阴谋毁灭，现在已经永远消失了的地方。
　　可……这又不太对，她看见了几个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他们应该早就随着时光逝去了啊。卫冷枫低头看了看自己小巧的手，攥了攥掌心，心猛的漏跳了一拍。
　　她快速御剑，向一个方向飞去，但到了门前她却犹豫了，不敢进去……不敢再见他……
　　可房间内的人早有所查，见她迟迟不进去，便开口唤她：“冷枫？这么快就学会御剑了？”
　　会这么叫她“冷枫”的也就华俞和他了。
　　她的字是师桦林在她及笄前从小就为她取好的，那以后便更喜欢叫她“之冬”，她的师姐从来不讲道理。而钟俟与人说话称呼从不亲昵，只称她“师妹”，就算二人不曾生疏，三师兄也只会这么叫她。华俞拿她当孩子照顾，所以时常唤她的名字或是叫她“小师妹”。
　　而他是第一个唤她“冷枫”的人，因为她的名字是他取的……
　　卫冷枫推开门走进去。她明白她回到了孩童时。
　　“师父。”
　　萧欣坐在棋盘边自己与自己下棋，见卫冷枫进去，他慢条斯理的放下棋子，转过头看着她笑。
　　他还是记忆里的样子，与年纪一点也不相称年轻的俊脸，眉眼柔和，让人不自觉地亲近。
　　卫冷枫曾问过他是怎么做到的，几百岁的年纪拥有二十岁的脸。
　　他回答她，这是心的样子。
　　他教导她相可由心生。
　　可拥有这样温柔的心的他，却那样死了……
　　不知多久没有流过的眼泪汇在眼眶里争先恐后地冲出来，抑制不住……
　　她曾以为泪早已在那天流干了……
　　可萧欣好似没有看到她满眼满脸的泪，自顾自地说着话夸她：“我们冷枫真有天赋，才两天就学会了这么多……”
　　卫冷枫这才惊觉在这场幻境里，她无法操控自己的身体。之前的一切不过巧合，她仿佛一个旁观者，所有的一切都在按照既定的命运发展，他们看不见她，她可以被看作是寄宿在过去的自己身体里，无人可以察觉的一个幽灵。
　　不行！这样下去她将重历那件事！
　　不要！卫冷枫好想缩成一团，大哭一场。
　　其实在师父逝去以后她的心便停止在了那一刻，她将自己封闭在水深峰再也没有变过，一切的坚强不过是伪装，她从来都是孩子心性，不负责，随心所欲，任性，好面子，害怕长者的批评却又在生活时自暴自弃。
　　她病了很久了，卫冷枫知道自己从那以后就变得不正常了，但她在人前掩饰着，她总以为这是小事，却不想如今成了她致命的软肋。
　　迷阵攻心，若无法克服，她将一辈子困在这里，可卫玠还等着她去救呢。
　　但仅凭卫冷枫自己不行，这多年的心魔也是她活下去的动力啊……
　　幻境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