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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0 誓咒 心结初解 不知再过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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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玠当即以左食指为刃划过右手无名指指尖,那指头竟真如锋利的尖刀,在指尖划开一道细细的伤口。
“师父,默念‘源初’二字。”卫玠抓着卫冷枫将她掰过来面向自己。
卫冷枫脑海中纷纷扰扰听到这二字时居然沉寂了一瞬,后突然愈加汹涌起来。连意识都开始往下沉去了,她应时在心中默念起“源初”二字,扰她心神的万象遂有所缓解。
将无名指尖的伤口挤出血来,卫玠在卫冷枫的额间画下圈圈血痕,绘成一个“扃”字。
“扃锁其魂,以余之生息为钥牡,真名源初,前尘俱泯,宿忆莫聚,誓者真名卿,生时靡移,神愿鉴止。”
卫玠以古语念起咒誓,用双手结了好几个法诀,复杂的手势变换莫测。
随着蕴含着力量的语句与繁复多变得令卫玠渐渐淌下冷汗的法诀结起,卫冷枫眉心的血字“扃”缓缓化开,最终在额心变作一个形似叶片的印记。
那印记好似一片倒悬的知羞草叶,红得有些妖异。
扰人的画面褪去,眼前重见真实的景象,是卫玠苍白的脸,他轻颤的瞳透露出难以解读的情绪。
“卫长卿……你做了什么。”卫冷枫心中总有些不好的预感,她有些忧心地问,“你刚才念的是什么方音?扃什么……名卿什么的,不是法诀、法术引言或符咒咒引……”
卫玠信誓旦旦地答:“嗯,不过是个小咒术,父亲教我的。”
“我……”卫冷枫正要说话,卫玠抬起双手画圆修长的十指结起水法诀,凝空气中的水气液化出一面水镜呈在她面前。
血色的叶状印记甚是刺目。
“这个咒术可以压制师父的不适,不过会形成咒印。平素无事时它不会显形无人可见,像今日一样的不适将发作时此印会显形压制。”卫玠看着她呆愣的神色又道,“情事有急,没有问过师父便自作主张施了咒,卿向师父请罪。”
水镜将卫冷枫映得十分清晰,额心大片的印记令她看起来宛若妖仙,威仪自生,亦暗生妖氛幽芒。
竟是险些被水镜中自己的倒影惑了心神。
挥散面前的水镜,卫冷枫直皱眉:“你父亲居然会教你这种旁门偏术,我听闻咒术损人害己被列为禁术,从不知还可用于疗愈。”
“那是因为咒术被人滥用所致,咒术从不是单纯的害人之术。”卫玠认真的解释道,“给予代价换取或达成是为咒术,其也可称誓咒术。施咒人对天起誓,付以相应的代价或媒介达成所愿,实为与天道的交易,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付出什么,其他全无限制。咒术本百无禁忌其玄妙未有止境,只可惜被贪欲人为扭曲成了害人禁术以至失传。”
卫冷枫甚是惊讶道:“那岂不是可以……”
“不过像让人起死回生这种事怕是只有仙界的仙人付得起代价。”
“……”
卫玠又一次打断了她,直白地打破了卫冷枫的幻想。
既然要付出价值相应的代价那……
卫冷枫盯着卫玠的脸问他:“那你刚才付出了什么代价。”
“不过是一些鲜血罢了。”卫玠不以为意,“师父的病症只是源于神魂不稳劳累过度。”
真的是如此低廉的代价吗……连她自己都不明原因,这孩子怎么下的定论,只是劳累过度所致?可惜医道精深她参不透,看来得回去找了毋伤水再细究了,卫冷枫不再想旁的事,将思绪掰回原本的话题。
“你竟连医道都有涉学。卫长卿,如今我就直说吧……”卫冷枫叹道,“我当不起你‘师父’这个名号,我心性拘滞,怨愤郁结,衔恨彻骨,生活琐事一概不理,更别说教授徒弟。而且你修为并不差我太多,我会的你也在书库学了,我不会的你亲生父亲也教了你许多……”
她自嘲道:“呵呵……我不及你许多怎的能当你师父。你父亲嘱你拜我为师不过是好让你名义上待在我申仙宗过得去,但即是如此……卫长卿,你不必拜我,就算是只为师出有名,我也会为你引荐更好的师父……我的师兄师姐们都是非常好的师父。”
“师父。”
卫玠深邃的眼瞳坚定地看着卫冷枫,他对她说:“并非不配。师父,是你救我。师父,是你带我回宗门。师父,是你收留我。师父,是你为我打开了书库的门。师父,你觉得自己愧对我,是因为自己没有亲自教导我引我成长,但许许多宗门的修者收徒从不亲自引领,只是给予徒弟修习自己这一道的资源。”
“世人常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无人忘记青终究出于蓝,可没人规定师父不能被徒弟超越。”卫玠伸出手顿了一下搭在了卫冷枫的肩膀上,他说:“古有云,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择其善者而从之,必有我师焉。”
“哈。”
卫冷枫看着面前人一本正经的样子无奈的轻笑一声,道:“你这小子还挺能说会道,但我可从未正式收你为徒,当年你不曾贽礼我也不曾受礼,你更是不曾拜过我。”
“你还有选择的权利,趁我还没带你回去见到我师兄师姐,你可千万想清楚了。你先前不是说想学习纵横天下的权术吗?这我可不会但我三师兄是个好手。”如今把话说开她也便直言相告,不再说什么弯弯绕。
可现在的卫玠却一改重逢时的孤傲,依旧说:“嗯,一切决定都已经慎重思虑过了,我往日在师父这里习得诸多,差的这些表面礼仪待见到各位师伯卿即当补上。纵横术我会自行以师侄的身份向师伯讨教的,师父不必忧心。”
这原先嫌弃她的徒弟如今竟比她自己都还要认可她……
“既然你生龙活虎的,那我们明天重新开始赶路。”
卫冷枫骤然起身,丢下这样一句话逃回了自己的客房。
她还是这样,应付不来便自顾自跑走了。
卫玠唇角勾起一抹微笑,浅淡的笑意从容,半倚着靠坐在屋顶上,他潇潇洒洒地望着碧蓝的天空,遗世独立。
春风和煦,吹得人暖意融融,风拂过鬓发,风撩动衣摆,风引动旧日的回忆。
只可惜优游的日子已经逝去了不知多少年,又不知再过多少年才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