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再次与祂只求为祂》幺白幺木合

20、19 陈年暗伤 谈谈话先

　　“不是说不起冲突吗。”卫玠向身后的卫冷枫问。
　　“嗯，这不是没起冲突吗，我一个人都没打。”
　　“……”
　　原来是这种不起冲突吗。
　　驱马行于街市不便太快，二人缓行回客栈已是正午时分。二人原先的房间客栈的伙计还没收拾，他们便原模原样地继续住了。
　　将卫玠送回房间，卫冷枫非要看看他背后的伤，等到现在已经是她的底线了，卫玠拗不过她只能敞开房门让她进去。
　　他关上门脱下外袍丢到床上，坐到卫冷枫身前，将里衣褪至肩侧，露出苍白瘦削的肩膀和颈背。
　　卫冷枫不由地咽下一口津液，只见那颈间一片猩红，刺目的血早已经顺着脊骨一路淌进了衣衫深处。
　　伤口足有一指长，横在卫玠的颈根处，平时会被衣领盖住看不见，此时它已经微微开始结痂了，可见卫玠身体的自愈能力有多强，但就算是这样这道多年前的旧伤也没有痊愈，卫冷枫难以想象他当初伤得到底有多重。
　　“确实并无大碍，但平日还是小心行事为好。”卫冷枫取出一叠有助于伤口愈合的灵符，在卫玠的脖颈上贴了一张，然后将剩下的塞到他的手里，嘱咐道：“以后临睡前贴一张会好得快一些。”
　　“多谢师父。”
　　“……”
　　一阵相看无言，半晌卫冷枫风也似的荡了出去，只给他留下一句话。
　　“你先休息，待会好了来屋顶上找我，我有事与你说。”
　　竟是邀他一起当房上君子……
　　目送卫冷枫离开，卫玠舒了口气，将身上染血的里衣整个脱下来与外袍丢在一处。他背手将颈上的符纸揭下，卫玠心中苦笑，这伤是永远也好不了的，不过还好她没有看到别的东西。
　　用法术洁净完身体，从储物袋中取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卫玠将它穿上，把那伤口盖住的同时也将他背心一道狰狞的印记掩盖。
　　而后依着卫冷枫的话，卫玠上了房顶，她早就在这等着他了。
　　“师父要与我说什么。”卫玠在她身旁坐下，他大概能猜到她会说什么。
　　果然卫冷枫深吸了一口气道：“卫长卿，你恨我吗？”
　　“我为何要恨师父？”意料之中的问题，卫玠淡然一笑，“就因为救了我的恩人，没有像亲生爹娘一样待我吗？我可不是这种白眼狼，申仙宗无条件供我吃喝，甚至师父你还将藏书库开放给我翻阅，我有什么立场来恨你。”
　　没想到他说出了她预想的无数可能中最不可能的那一个，卫冷枫愣了愣，不可思议地说：“那我去书库找你时为何要说那些话！”
　　“你今日不用掩饰的，我不会怪你。因为你父亲的话，为了留在我身边与我虚与委蛇，不觉得恶心吗？”她自嘲地说，“来到申仙宗以后你童年几乎一切的苦难都是我造成的，让你在水深峰困了近八十年，我自知罪无可赦。不必伪装，只要不牵连无辜的人，无论什么报复我都会无怨无悔地承受，这是我该受着的。”
　　卫冷枫终于忍不住将心里话说了出来，顿时感觉心里一阵轻松。
　　这下轮到卫玠顿住了，他想过她会自责，但没想到她会这么自责。
　　“我没想过会这样……师父……我从始至终都哎……不曾恨过你。”卫玠有些后悔，“我骗了你，师父。”
　　“那时我其实已经准备要离开了，父亲他不知从何知道了我的下落，他传信约我相见。凑巧师父你第一次来找我，为了快点摆脱你我才撒谎激你……”卫玠望着天空缓缓地说着。
　　他不禁感叹：“在水深峰的几十年是我人生中为数不多可以卸下防备平静安宁生活的时间，我本来应该感谢你的。”
　　“真的吗……真的是这样吗……”
　　卫玠的话是卫冷枫从未预想过的回答。
　　“师父，我像那种虚与委蛇的人吗？还是我长相阴险说出来的话让人不敢相信。”卫玠无奈地说。
　　卫玠确实不像那种人，从遇见他起，卫冷枫所看见的他从来都是直言不讳地表达自己的情绪。卫玠的样貌生得也是极好，卫冷枫在阵符之道外几乎不学无术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他。那一双本是极美的勾人心神的凤眼，在他身上不显妩媚反而为他增添了几分清冷之感。
　　如若他们初见不是那副模样，卫冷枫第一次见他一定会以为卫玠是一个才华横溢的谦谦公子。如若她不是卫玠被指名认的师父，与他初识她一定会将他当成高傲清冷的遗世隐者，毕竟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不好惹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说话的语气也是极为冷淡。
　　如今她是如何看待卫玠的？卫冷枫在脑海中绘想，她与他相处的时日不算长不算短，算是摸了个大概出来。
　　这孩子外冷内热行事不像他所表现的情绪那么冷漠，精通礼、御、书，想必君子六艺中的另三艺乐、射、数也学得不差，幼时就仪态涵养极好，从小为人就和世人口中温润如玉的世家贵公子一字不差。
　　如此内外俱佳，谁人不叹一句公子世无双……只可惜……这孩子命苦爹不养娘无踪，寄人篱下不得不成为清冷的谪仙。
　　要是她没有半推半就地收留放任这孩子自生自灭，他如今可会长成明朗端方从容舒展的傲气才子？
　　“……”
　　没有如果。
　　但上天又给了她一次选择的机会。
　　“我果然不该就这么答应收你为徒的。”卫冷枫虚扶着额角，努力摒除又出现在脑海中的先前那无法捉摸形似幻觉的画面，说：“我不配当你的师父，当年就是如此，要是把你交给师兄师姐他们任何一个，你不论如何都会有一方面学有所成，何至于跟着我这种……呃……”
　　卫冷枫突然住了口，她揉了揉眼睛，捏了个简单的法诀试图隔绝眼里纷纷扰扰的画面，她有些看不清真实了。
　　“师父你没事吧。”
　　这次卫玠发现了不对，他抬手悬在卫冷枫头顶，以极其隐秘的方式查探她的身体与灵识。
　　！
　　卫玠突然浑身一颤，指尖都轻微颤抖着。
　　不可能！那个咒术可是以……现在居然……
　　现在绝对不可以……在他找到方法之前绝对不行！
　　如果现在……会引来牠们，那群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