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暗投明》真不吃姜

8、第八章 “我爱你”

　　那个苹果最后被孤零零的放在了茶几上，顾郁没带走它。

　　他俩开始冷战。

　　从桑夏家回去后，顾郁给他妈打了电话，他在电话这头沉默了很久，久到嗓子沙哑，终于下定决心，他说：“妈，订票吧。”

　　少年坐在生活了十年的独栋别墅门口的台阶上，手里一上一下的抛着桑夏送给他的戒指。

　　他能理解桑夏的做法，却不认同。

　　回到沈阳就更好吗？离开她身边就更好吗？

　　傅思安听到消息拎着一提啤酒赶过来，夕阳远远歪斜，他们头上是佳木斯并不罕见的粉色天空。

　　他随手打开一听啤酒递给顾郁，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啤酒外壁挂着水珠，像是去年傅思安生日那天，顾郁买给桑夏那瓶牛奶的触感。

　　傅思安没有想逼他的意思，语气很随意的问：“如果你是她，你会怎么做。”说话间右耳的玫瑰耳钉闪闪发光。

　　这个她是谁不言而喻。

　　顾郁盯着那个耳钉看了一会儿，食指无意识的摩擦戒指，语气沉沉：“和她一样吧。”

　　爱从来不是将人困在原地，绑在身边的听上去冠冕堂皇的理由。

　　爱是你要最好，你要更好。

　　对于现在的他而言，回到沈阳就是最好的选择。

　　傅思安拍拍顾郁的肩膀，“你看你都明白，何必折腾她折腾自己，你不好受她难道就好受？”

　　顾郁抿抿唇没说话。

　　傅思安叹口气，“我今天可是背着夏夏来的，你最好快点，再晚点她的纹身要纹完了。”

　　他一边说一边在自己身上比划：“就从小腿到大腿，全覆盖，彩色的，一大片，这要是纹上不知道多疼。”

　　顾郁手里只喝了一口的啤酒掉在地上，又骨碌碌地滚远。

　　少年从台阶上噌的窜起来，压低头上的棒球帽飞快跑开。

　　傅思安心虚的摸了摸鼻子，特殊情况特殊对待，他只是有点夸张，都是为了他俩，都是为了他俩。

　　顾郁气喘吁吁的推开纹身店门，那个雌雄莫辨的纹身师戴着黑色手套靠在操作台边不解的抬头看他。

　　纹身台上，桑夏右臂已经勾勒出了纹身图案的雏形，是凤凰。

　　他快步走上前，握着少女纤细的胳膊把她从纹身台上拽起来，她身上能闻到消毒酒精的味道，就差一点点她就要开始纹了。

　　顾郁深吸了口气，转头对一脸吃瓜表情的纹身师说：“她不纹，我纹。”

　　桑夏白皙的右臂拦在他胸前，看不出来是否生气，她问：“你来凑什么热闹？”

　　顾郁弯腰在她绘上纹身图案的地方轻轻啄了一下，不带有任何狎昵的意味。

　　纹身师张张嘴想提醒他别亲，有毒。

　　少年狭长的眼睛微微垂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右手紧紧握着桑夏的手，左手食指在右上臂的地方划了一下，他穿着件黑色的宽松无袖背心，被手指划过的地方肌肉线条流畅好看，充满力量感。

　　而他对此一无所知，只是语气庄重的对纹身师说：“纹在这，纹一条绕臂的黑色线。”

　　纹身师挑挑眉看向桑夏，桑夏被气笑：“纹纹纹，他爱纹哪纹哪，跟我有什么关系。”说完挣扎着想从顾郁手里挣脱，但是力气相差实在太大，顾郁攥她攥的很紧。

　　顾郁牵着她坐在纹身师面前的椅子上，桑夏站在他身旁，他冲纹身师点点头示意开始吧。

　　机器刺在血肉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店内沉默的像空气都凝固住了。

　　这个纹身很简单，不到半个小时就完成了，纹身师一边擦去他胳膊上沁出的血珠一边叮嘱他注意事项。

　　末了还夸了一句：“小伙子身材不错。”

　　桑夏白了他一眼，拉着顾郁向外走，边走边说：“哥，一会钱微信转你。”

　　纹身师笑了一下，顾郁转头看向他，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示意顾郁好好哄哄桑夏。

　　出了店门，桑夏松开他自己过马路，顾郁跟在她身后，这条马路对面就是一家连锁的金天药店。

　　少女趴在光可鉴人的玻璃柜台上熟练的报出一系列药膏名字，柜台后的阿姨动作麻利的装袋，她眼睛弯了弯说：“谢谢阿姨。”

　　转头再看向顾郁时又恢复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顾郁舔舔唇，被少女的变脸逗得想笑。

　　桑夏的目光落在他尚且红肿的纹身处。

　　夕阳彻底沉下去，光复路上的路灯接二连三的亮起，照着顾郁望向她的眼睛也是亮晶晶。

　　顾郁上前一步，“对不起夏夏，是我态度不好，我不该故意冷落你，我知道你做出这个决定不比我容易，我就是一时间转不弯，我想明白了，距离算什么呢，我们还会相伴好多年，我肯定会变得更好，能够站在你身边那种好。”

　　他一口气说了一长串，最后塌下肩膀抱住桑夏又分开，补了一句：“我爱你。”

　　他用亮晶晶的眼睛望向她，桑夏突然就不生气了。

　　这是未来几年她能和顾郁在这个城市共同度过的最后几天，她没好气的把药摔进顾郁怀里：“我哥叮嘱你的都记住了？”

　　顾郁点点头，桑夏踮脚从他头上摘下棒球帽戴在自己头上，过大的帽围几乎遮挡住了少女上半张脸。

　　她站在路灯下，帽檐下是红润的唇，不肯抬眼看他，语气娇横：“走吧勇士，回家给你整点清淡的。”

　　顾郁愣了一下，下一秒少女白皙的手指向上顶起帽檐，偏圆明亮的眼睛里都是狡黠，“我吃烧烤。”

　　说完转身先走了，顾郁站在原地笑了一下，露出浅浅的梨涡，快跑几步跟在她身后说：“夏夏等我！”

　　桑夏拽了拽身上穿着的黑白条格宽松长裙，侧头看向顾郁劈里啪啦倒豆子吐槽：“我就说我这裙子怎么莫名眼熟，我姐去年怀孕的孕妇裙和我这个一样！”

　　她一边说一边蹦蹦跳跳的在前面走，时不时皱眉看向身上穿的裙子，样子说不出的灵动。

　　顾郁手里一甩一甩拎着她买的药，目不转睛地夸赞她说：“好看。”

　　少女双手背在身后，抬头望向夜空长舒口气，语气一下子低迷下去：“前几天就想跟你说了，可是那个时候我们吵架了。”

　　顾郁眉眼间饱含愧疚，他牵着桑夏的手一步步走在光复路上，少年已经有了青年人的模样，无论何时永远身形挺拔，他说：“我们再也不吵架，我发誓。”

　　桑夏顺势挽上他的胳膊，半个身子贴着问他：“你怎么会想着在这纹线。”

　　顾郁摁亮手机壁纸，是桑夏的部位图，照片里少女露出姣好的侧脸，正在抬手扎起高马尾，戴三折正好的黑曜石手串只折了两下，随着她抬手的动作松松挂在和他纹身位置相同的白皙藕臂上。

　　桑夏轻轻的嗯了一下，带着疑惑的意味，她早就忘了什么时候的事。

　　顾郁摁灭屏幕，握着她的手慢悠悠的走：“圈住你。”说完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纹身处，“圈住我。”

　　路上有司机暴躁的摁喇叭抢道，桑夏没听清他最后说的那句话，疑惑的侧头看向他，落入眼中的是少年挺直的鼻梁和流畅的下颌线。

　　掌心交握的热度传来，熨帖的心窝处都温暖。

　　路灯下一高一矮两个影子越拉越长直至交融在一起，再也不想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