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下之臣》北海有妖

16、回京

　　一场恶战很快结束。

　　魏阶一行十几个人，除了手下武逢被活捉，其余皆被砍杀。

　　魏阶被押解到酒肆后院中，被按住跪在地上。

　　他抬起头，目光凶狠的看向来人：“你怎么知道我在城中？”

　　陆辞渊看他一眼，道：“兵行险着……一向是魏大人的手法。”

　　魏阶突然窜起身冲向陆辞渊，被一旁侍卫一脚踢回原处。

　　他口中吐出一口血，趴在地上喘气。

　　薛平进来，对陆辞渊小声道：“小公子睡下了，夫人正在等您……”

　　“嗯。”陆辞渊应声，看了眼地上苟延残喘的人，目光冰冷道：“好好伺候下他。”

　　待陆辞渊走了，薛平看着地上的人，没好气道：“这一路叫人好找啊魏大人。”他抬手让人将其绑在椅子上。

　　薛平一路追击魏阶过来，与王爷一行遇上。

　　王爷前来接夫人和公子，而他追击魏阶一行到小城附近便失去那些人的踪迹。

　　薛平认为魏阶没有那个胆量敢在小城中休憩。但他逃跑路线却实在诡异，不是往那深山野林中逃窜，却是一路北上，往上京方向。

　　他听从王爷的意思又将城外搜了一遍，不久便看到城内放出的暗信。

　　薛平快速入城，得知夫人一行暂住的小院已空，屋内凌乱不堪，几人却没了踪影，便觉大事不好。与王爷分了两队人在城中搜查。

　　先是发现侍卫尸体，又发现了浑身浴血昏迷不醒的卫二。

　　王爷的脸色足以能够杀人。薛平心下也泛起怒火。

　　几人又四处查探，终于顺着踪迹一路寻到了那些人。

　　想起此刻仍旧生死不明的卫二，他冷笑一声让人拿来个烧红的铁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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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辞渊上了二楼，将门打开，便见正坐在床前的温阮。

　　女人哭过一场，此刻脸上微微红着。手中轻拍着怀中小人儿。

　　陆澈垂着脑袋窝在温阮怀中，此时睡去还时不时抽噎一声。紧闭的双眼不时冒出泪来，温阮便用手帕给他轻轻擦掉。

　　陆辞渊走到她跟前，声音低沉道：“上床睡吧。”

　　温阮摇了摇头，问道：“卫二他们怎么样了？”

　　得知卫二仍在昏迷，而其余侍卫都被杀害，温阮一时沉默。

　　好一会儿，她轻声将白日里遇见魏阶的事情说了，又道：“若是白日里没有出去，兴许便不会被他看到，也不会有今夜的事。”

　　男人知道她在自责，只道：“魏阶生性狡猾，你们人少，防范不过也是正常。”

　　温阮被哄着最终还是睡去。第二日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身旁陆澈还在睡着，此刻安安静静的，只是微皱着眉头。她静静看了会儿，便起身出了屋子。

　　正遇到从隔壁房间出来的薛平。他手中端着一盆血水，此刻面上带着些疲惫。见温阮出来，才勉强笑道：“夫人起的那么早。”

　　温阮点了点头，道：“我去看看卫二。”

　　进去才见，卫二伤的极重，身上缠了许多处纱布，此刻还泛着高烧。

　　薛平道：“昨夜才烧的厉害，都说起胡话来，此刻还退了些，不那么热了。大夫说高烧若是一直不退，便有性命危险。只能勤替换着额头湿巾。”

　　两人出来，薛平告知了昨夜之惊险，温阮才知他们遇袭那会儿，陆辞渊已经入了城。想到若是他出现的再晚一些，澈儿不知会怎样，便心有余悸。

　　薛平道：“王爷此去平叛，费了些时间……”

　　薛平道那魏阶狡猾，故意引诱王爷前去，在临近项城路上做了许多埋伏。王爷觉出其中有诈，让他们大部分人在离城还有些距离的一处山谷内躲藏，另有一批人走远路疾行至城外，分成两拨。一波作诏安将士每日在城外分发救济，另一波乔装成乞丐流民从路上返回，沿路观察可能的埋伏。

　　“乔装乞丐的人归来后，将路上见到的不寻常之处告知，后来王爷分别派了人前去，将那些埋伏在沿路的人一一斩杀取代。叛军中大部分是穷苦农人出身，久不见平叛军队前来，倒是诏安的将士每日在城外发放救济，时间长了，便开始动摇。如此一个多月，魏阶终于沉不住气，鼓动了叛军头领带大军出来与诏安军士大战，一路追着人入了峡谷中，我们等了那么久，终于把他们钓出来，专杀精锐部队，弃甲逃跑的不追不杀，不出两日，那叛军便溃散了。”

　　两人凭栏，薛平继续道：“魏阶带着往回退，却不知一路上他原先设下的机关埋伏，早被清理了大半，如此几个迂回，魏阶见大势已去，便带着人跑了。我追他几日，到了小城附近……”

　　接着便是昨夜的事情。

　　温阮低头想了想，道：“信鸽消息晚来了几日，不然我们也早做好准备，这几日闭门不出，等着你们来接。”却还以为正在战事中，轻易让人发现了踪迹。

　　“谁知道这厮正巧逃到这里来，还敢在城中暂住隐匿。”薛平轻描淡写道。

　　薛平有事要忙，温阮见陆澈还未醒，摸了摸他额头不热，身上也无不适。便去了隔壁帮大夫照顾卫二。又去楼下厨房内看顾正在熬的药，等药熬好端上来的功夫，却见自己那屋门半掩着，温阮心中咯噔一声，开了门便见床上空空，已经没了陆澈的身影。

　　她急切的出门，碰到那老大夫，才知道让陆辞渊抱走了。

　　“孩子醒来没见着人，哭了几声，恰巧你家夫君过来，将人抱出去了。兴许在前面酒肆中。”

　　温阮没顾上他对陆辞渊的称呼，急忙去了前面酒肆。此时酒肆中人还不多，靠窗位置，男人抱着怀中的孩子，正一勺勺喂他喝着什么。

　　陆澈喝了几口便摇了摇头，整个人无精打采的埋入男人怀中，颇为亲昵的样子。陆辞渊也一改往日不耐，低声询问着他什么。

　　陆澈只是摇头，抬眼看到母亲来，眼中顿时有了光彩：“娘亲！”

　　陆辞渊也抬眼看向她。

　　温阮走到两人跟前坐下，才看到桌上一小碗甜梨水。

　　陆澈扭动着身子，从陆辞渊怀中到了温阮怀中，温阮将他小身子接住。

　　陆澈道：“卫二叔叔好些了么？”

　　温阮一愣，听陆辞渊道：“方才我领他去看了卫二……你不在。”

　　温阮点了点头，对陆澈道：“好些了，只是还要卧床休息，大夫说今日若是不烧了，就能清醒过来。”

　　陆澈摸了摸自己脑袋，皱紧了眉头：“发烧，头痛……”他少数几次风寒，都烧的厉害，也知道那高烧滋味不好受。

　　温阮摸了摸他。又听陆辞渊说今日就要启程。

　　温阮抬起头看他，道：“去哪里？”

　　“回上京。”

　　温阮心口一窒，揽着陆澈的胳膊也收紧了些。陆澈叫着从她手中出来，自己坐在一旁，陆辞渊将勺子递给他，他便自己舀着碗中剩下的梨水喝了起来。

　　陆辞渊道：“回去后……先去京郊别院中暂住，待我处理好京内的事情，再将你们接回去。”

　　温阮有些生气，脱口而出道：“为何……为何不能放我们走，”若是回去，澈儿必定会再次身处险境，“你明知京内已经容不下我们母子……”

　　陆辞渊皱眉，道：“容不容得下，本王说了还算。况且……”他目光看向陆澈，道：“他也有自己的命。”

　　什么命，温阮并不想知道。

　　两人你来我往，几句话间，差点又吵起来。

　　午时薛平处置好一切，引着温阮和陆澈上马车时，看了眼前面马背上那个冷冽身影，又见温阮面上也无甚好颜色，便知两人又闹了别扭。

　　温阮问起卫二如何，薛平道：“他现下这样，只能暂时在此地疗伤，待身上好个差不多再回去。此处留了足够的人手，不必担心。”

　　好在临走时卫二人已经清醒过来，大夫看过，道是不能长途跋涉，便留下几个侍卫照顾他，其余人先行回去。

　　一路北行，期间薛平坐在温阮马车前，时不时和她母子二人搭个话。

　　温阮问起魏阶，薛平道那家伙同他手下人，被打个半死，捆住手脚扔在后面马车中。没过几日，便有一队人马来，将魏阶等人接走。

　　倒是陆辞渊，温阮因对他还有气，便冷漠以对，两人十几日说话不过几句。

　　陆澈好奇的问：“娘亲和那人闹别扭了吗？”

　　陆澈经过那夜被救下后，似乎对陆辞渊有了些不同，虽仍旧对他颇有敌意，但有时也会偷偷看他，见男人目光转向他时，便如被人捉到的小老鼠一般，快速将脸挪开。

　　陆澈对这个男人十分好奇。从前只知道他会欺负自己和娘亲，但后来好像又不是这样。

　　温阮不知道该如何说，只能淡淡道：“没有。”

　　又行几日，快到上京时，陆辞渊要与归来途中的大营军士汇合，临走前他经过马车，勒住了马，想要和温阮说些什么。两人四目相望，陆辞渊最后只甩下句：“等着我。”便夹紧马腹带着亲卫走了。温阮听着那马蹄声渐行渐远，心内有些复杂。

　　马车复又行起，薛平护送温阮母子去了京郊。一行人行到傍晚，停在京郊一处老宅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