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的同事变成了猪这件事》司桃君shintorry

3、生存还是香肠？

　　　　“等等！！！”我赶在这些人试图捆住葛生彼之前大喊出声，听到我嘶哑的喊叫声后，拿着绳子的人疑惑的看着我，我赶紧上前，挡在葛生彼身前，葛生彼赶紧从地上爬起来紧紧靠在我身后。我低头看看他，确认他身上没有血迹以后，抬头向那个拿着大捆麻绳的人大声说：“他是我……是我的猪！你们不能动他！”
　　眼前的人在听我说完之后，看了我一眼，说了句什么，见我没有反应，于是回头和身后的人交谈起来：「他好像是个外乡人？」
　　「应该是，看看他的头发，还有眼睛！都是黑色的！巴罗斯附近可没有这种长相的人，倒是前几天路过的吟游诗人说起过，在东方的阿什那大陆上，几乎都是这样黑头发黑眼睛的人。」
　　「看样子也不会说甘斯尔语，我刚才问他说什么，他一副没听懂的样子。」
　　「麻烦，就没有人会一点阿什那那边的语言的吗？」
　　「要不……问问丁墨尔？他三年前和那个看上去像骗子一样的行脚商走了以后，我们都以为他回不来了，结果一周之前他居然回来了，还带了不少好东西。据他所说，他去了阿什那大陆，看他带回来的东西，也像是那片大陆会有的。前提是……他没有撒谎。」说这话的人耸了耸肩。
　　我看着那几个拿着工具的人低头交流了好一阵，又摆手又摇头。仔细听了一阵，确定是我不曾听过的任何一种语言，心里有点沮丧，更多的是忐忑不安，担心如果语言不通导致什么不可挽回的错误——比如说葛生彼被当成真的猪被宰了。
　　很快，其中一人跑出了人群，而剩下的人则站在那里好像在等待，无法忽视他们打量我的视线，多年社恐的我只好提起嘴角，努力向他们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
　　「他是在哭吗？」
　　打头的人耸耸肩，并没有回应他身后伙伴的问话。
　　「来了来了！丁墨尔过来了」
　　人群再次的喧闹让我嘴角僵硬的笑容立刻消失了，我焦虑地看了身后的葛生彼一眼，再望向前方从人群中挤过来的二人，其中一人向着另一个人用我听不懂的语言说着什么，而另一人，一边听一边点头，还不时上下打量我们几眼。等到他们二人交流完毕，我看到那个被叫来的人向我走来，还带着少年漫画中男主角那种健气阳光的笑容，配着他灿烂的金发，无形中将我心里深藏的不安拂去了一多半。
　　“你好？”他开口了。
　　“？？？？”听见虽然有点变调但明显是母语的发音，我的大脑因为突然的母语冲击好像停摆了。
　　“……吭？”葛生彼虽然也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恢复了，他见我好像在状况外的样子，只好小心地用头撞了撞我。
　　在葛生彼的帮助下我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好？～”我的声音带上了些不可抑制的颤抖。
　　站在我面前的人等到了我的回复之后，眨了眨眼，笑的更加阳光了些：“啊！果然，你是阿什那大陆上的的人吧？看看你的头发和眼珠，还有长相，就能知道你来自那片东方的神秘大陆！”
　　他回头，向身后那几个拿着工具的人大声说了几句话，我猜他应该是向他的同伴解释我们的来历——虽然我并不知道阿什那大陆是个啥，但是听眼前这人话里的意思，那片大陆上生活的人应该和我一样是黑发黑眼，五官柔和的亚洲人长相，甚至语言都是一样的。
　　“那不是正好将错就错？起码有个‘出身地’。”我心里想着。
　　“我叫丁墨尔·艾格，叫我丁墨尔就行！你好，外乡人！”眼前的男子向我说道。
　　我点头，而后开口：“我叫……赵承光。”心里则是默默吐槽这俩名字不是一个画风，有点担心。
　　而丁墨尔却是了然的点了点头：“那我应该叫你承光？我记得阿什那大陆上的人是把家族名放在前面来着？”
　　我愕然地睁大了双眼，后知后觉地点了点头。突然就对阿什那大陆好奇了起来，连命名法居然都是相同的！我心里暗想不会真的有个国家叫华夏……吧？
　　“华夏……？据我所知，那里好像没有叫这个的国家。”听到丁墨尔的回复我才知道我把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
　　「丁墨尔！问问外乡人他的猪卖不卖！」远处站着的几人向丁墨尔喊道。
　　「好的！我问问！」丁墨尔大声回应后，转头看向我，问：“承光，我的同伴想知道这是你养的猪吗？”
　　我能说这其实不是头猪是个人吗？显然不能：“是的，是我养的。”身后的葛生彼听到我回话哼哼唧唧了一阵，倒也没有什么其他动作。
　　丁墨尔惊叹：“你是怎么养的？能养出这么肥的猪？”
　　“呃……就……随便喂喂而已……”我尴尬地回道。
　　丁墨尔对我敷衍的回答倒也不以为意：“如果可以的话，可以请你把这头猪卖给我们村吗？三天后正好是夏种庆典，每家每户都想多做点香肠、火腿什么的，如果能用光明神祝福过的猪肉那就再好不过了。”
　　果然，我心想。用眼神向葛生彼传达了“果然冲你来的”的意思之后，我向丁墨尔表示了歉意：“不好意思，这头猪我不能卖。”
　　“不能卖？为什么？我们一定会出一个让你满意的价格的！”丁墨尔向我拍拍胸脯，保证道：“光明神在上，我们不会欺骗你的！在光明神的目光所及处，一切罪恶都不被允许！”
　　“……不是价格的问题。”说实话，我要是说这只猪实际上是个人，而且是和我从小玩到大的好兄弟，这些人指不定觉得我脑子有大病……等等，他之前好像说光明神，而且说了不止一次？那这里会不会存在魔法、诅咒之类的东西？
　　于是，我小心翼翼地开口：“丁墨尔，你……听说过诅咒吗？”
　　“诅咒？！”丁墨尔惊讶地睁大了双眼：“你受到了诅咒吗？是什么样的诅咒呢？严重吗？”
　　“不是我。”我指了指此刻是头猪的葛生彼：“是他，他是我的好兄弟，受到了诅咒才变成了这个样子。我和他四处寻找接除诅咒的办法，才来到了这片大陆。”然后我就综合了从前看过的童话故事，尽力地编造出了一个葛生彼因为一些小事冒犯到法力强大的女巫而受到了恶毒诅咒的故事。至于我为什么知道他是受到了诅咒，那当然是因为我所居住的“村庄”里有一位魔法师感受到了葛生彼身上浓郁的诅咒气息（摊手）。
　　听完了我和葛生彼的“过往”之后，丁墨尔看向我们的眼神充满了同情与敬佩。他对我们说完“稍等”之后，迈步向距离我们不远处的其他村民走去，我想他应该是去把我讲给他的故事在转述给其他人。在听完丁墨尔的讲述之后，围着我和葛生彼的村民们也果不其然带上了同情的神色。
　　「这么邪恶的事肯定是信仰暗夜神的那些虫子干的！他们就喜欢折磨别人！」其中一个村民大声嚷嚷着。
　　「对！」「没错！」认同的声音此起彼伏，丁墨尔也是这样认为的：「除了暗夜神的走狗们，也没有别人会做这样的事了！」
　　丁墨尔身旁年纪稍大的一位大叔拍拍丁墨尔的肩膀：「他们到这里也挺不容易的。从另一个大陆过来就说明，他们在阿什那大陆没找到可以解除诅咒的人。不过，说不定光明神使能知道些什么。正好，三天后是夏种庆典，丁墨尔你邀请他们也来参加庆典吧。」丁墨尔点了点头，向那两个可怜的外乡人走去。
　　我看着丁墨尔和他们交流了许久，从我这个距离也看不清他们的神色如何，我只能在内心默默祈祷这里的人都善良淳朴到能相信我的“故事”，再说，魔法侧的世界发生什么都不足为奇。正当我努力地回忆我的故事有没有什么逻辑硬伤的时候，丁墨尔回来了，并告诉了我一个我不知道该不该高兴的事：他们相信了我的故事并表示了极大的同情，并且邀请我和葛生彼参加三天后的庆典，希望参加这次庆典的光明神使能够在葛生彼的“诅咒”上帮到我们。
　　我：……谢谢，但是真的不用。
　　拒绝的话就在嘴边，但如果说出来，我和葛生彼为了解除诅咒而走遍各地的这个故事就怎么看怎么可疑了，没办法，我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热情的丁墨尔以及村民的邀请。
　　丁墨尔看上去比我们这两个“当事人”兴奋多了，他热情地向一位身材略胖，脸上有两撇大胡子的大叔打了声招呼并用他们的语言交流了几句，然后又转向我们：“那个是那威鲁大叔，他有一家旅店，我刚才问他能不能让你们借住几天，他答应了。”
　　我有点局促不安：“那个……住宿和食物的费用……大概是多少？”天知道我口袋里只有三枚银币和两枚铜币，我将它们从口袋里掏出来：“我只有这么多了。”
　　丁墨尔看着我手心里的几枚硬币，笑了笑，说：“那威鲁大叔的旅店住一天包括三餐的费用是三个铜库珀，你的钱大概能住15天半，不用担心。刚才那威鲁大叔也说如果你付不起房费，可以帮他打打杂，他可以付你工钱。”
　　我心里迅速地计算了下铜币和银币的换算比例，确定起码未来几天之内不太需要担心住宿的问题，虽然葛生彼的食量也算是个需要考虑进去的问题，不过看旅店的住宿价格，食物应该也是我能承受的起的程度。思考到这里觉得没什么问题，我冲丁墨尔感激地笑了笑：“非常感谢你还有那威鲁大叔，我们很愿意去。如果有什么能挣到钱的工作也请尽管告诉我，不过我可能不会讲你们的语言，可能未来几天还要麻烦丁墨尔你。”
　　丁墨尔摆摆手表示不算什么，虽然他对我为什么不会讲通用语（甘斯尔语）表示了疑惑，但在我表示我居住的村庄比较偏僻且封闭，不怎么与外人往来之后，他倒也欣然接受了我的解释（我倒是冷汗涔涔）。
　　于是我和葛生彼，一人一猪，跟随着丁墨尔和那威鲁大叔的脚步，慢慢地向灯火通明的村子里走去，也开启了我们两个在异世界的旅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