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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只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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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我在看清这只生物的同时,在尽量不要惊动它的前提下,暗自打量了一下四周——这里似乎是一片草原?或者山坡之类的?没看到任何建筑,也没有我以为睁眼就会看到的城市废墟,甚至除了我和我眼前的这只猪以外,再无任何其他的大型生物。再怎么想,我也只能想到“异世界”这种看似过于魔幻的字眼——就是那种宅男穿越后变成了不明凝胶状物体的世界。再看看身上与我记忆中最后的穿着完全不同的装束,打眼一看就知道是什么经典RPG游戏开局的“冒险者”这类的初级装备——一双粗糙的皮靴、一副破旧的皮质手套、一把不怎么锋利的匕首和一顶看起来很有年代感的帽子。
检查完自身的状况过后,我抬眼看了看那只还在原地的、看上去很忧郁的猪——天知道我怎么能从一只猪的背影里看出忧郁来,想在它注意到我之前悄悄离开,虽然腹内空虚的饥饿感总是引诱我去把眼前的这只猪当作物理意义上的食粮,但已经死过一次的阴影还是迫使我重新捡起我的理智,毕竟据我所知猪的战斗力其实很不俗,光是我知道的一位很有名的作家曾与猪打架最后还输了的事就够证明,我应当是打不过它。我有把匕首,但在我没把握能对付这只猪的情况下,我也不想拿着这把看着不怎么锋利的匕首去激怒一只体重远超于我的生物,我不想赔上这条莫名其妙多得来的性命。
然而,在我有动作之前,这只猪转过了身,用它的眼睛狠狠瞪了我一眼,我居然还从它的猪脸上看出来几分恶狠狠来。“吭!!!#?%……@%!##@?@%!嗷!!!!!”这只猪突然一边胡乱扭动着身体一边发出奇怪的叫声,我本来以为这只猪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疾病,正打算悄悄后退一点,免得它发疯的时候来不及跑,这只猪就以一声“气吞山河”的怒吼制止了我的脚步。
我只好停在原地不敢乱动,猪看我安分下来就又开始了意味不明的哼哧声,间或还冲不明所以的我气急败坏地跺了跺它的右后蹄,像极了正在叉腰跺脚咒骂别人的菜场大妈。眼见着这只猪的怒火越来越高涨,我心底的疑惑也越来越重,难道在我复活之前这个身体的主人得罪过它?
在我还在思(发)考(呆)的时候,这只猪已经来到我面前,在距离我大约一米五左右的地方停下了,用它的眼睛上下打量了我几眼,然后发出了“哧”的一声,像是不屑一般。这只猪过分拟人化的举动已经看傻了我,但我更震惊的是我居然能从它的举动里看出它的情绪,就像是我们的脑电波进入了同一频道一般,虽然还是不能从它哼哼唧唧的声音里听出半分人类语言的样子——“横(↗)哼(→)”它哼哼着。
我:“??”
“横(↗)哼(→)”它看我一脸茫然,不甘心地又哼哼出这么两声来。
我仍然:“???”
“横哼!!横哼横哼!!”它开始暴躁,一边重复那两声明显带有音调的哼唧声一边开始不住地跺脚。
“你……想和我说话?”它的目的在它第一次重复那两个音节的时候我就明白了,我只是还没弄清楚那两个音节到底代表什么。它看着我仍然在重复它发出的那两个音节却还不解其意的时候,发出一声格外人性化的叹息,吸引了我的注意力之后,尝试站立失败之后,努力抬起了它的右前蹄指了指我的方向,出声“横哼!”,接着又指了指我。
看着它的举动,电光火石之间,我想到了我的名字“赵承光”,以及不久前还叫着我“承光”的那个人——葛生彼。
“葛生彼!!??”我失声叫了出来,太过于震惊的我甚至从第一个字就破音了。在听到我喊出了这个名字之后,我抱着侥幸心理,希望这只猪不要对这个名字有什么反应。然而这种期望在看到它对我大力点头之后化为了泡影,它兴奋不已,为我终于认出了他而开心,而我也从一开始知道它的真实身份的震惊和“三观俱碎”中摆脱出来,心情也带上了些许“他乡遇故知”的欣喜,更何况这个他乡大概率是一个与我之前生活了26年的世界完全不同的异世界。
在我和葛生彼说完我关于这个世界以及我们如何到达这个世界的一些猜测之后,它,啊不,他晃了晃他的头,表示同意,然后用他的右前蹄(还是该说右手?)在地上比划了个“?”,我了然:“你是想问我们接下来怎么办?”他点头。我想了想,说:“无论如何,至少得找到人类居住的地方,在野外,说难听点,我们两个应该活不过这个晚上。所以赶在天黑之前,我们必须找到村庄之类人群聚居的地方,才能做下一步打算。”他点头,然后咬住了我的衣角,示意让我和他走。
我跟着葛生彼走了一段路,有时也能远远地看见一些动物奔走,也有比较适合我这个武力值捕捉的动物,譬如野兔之类,可惜野外的生物机警程度异常地高,我仅有的武器也是近战的匕首而非弓箭。当然有我也不会用,倒是葛生彼,他大学时参加的社团是弓道社团,可惜,现在的他,连人形都没有。我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打起精神,继续跟着葛生彼的脚步,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带我去哪里。
大约走了半小时左右,太阳也快到头顶了,我正疑惑路过的动物似乎比之前多了起来,葛生彼突然加快了脚步,我也赶紧加速追了上去,跟着他刚转过一个小山坡,眼前的河流映入眼帘,也正好解答了为何葛生彼非要带我来这的原因——顺着河流,一定会有人居住。
把身上的水囊装满水后,我走向等在一旁的葛生彼:“你心可真大,带着这么一身肥膘就敢乱跑,不怕撞上些凶残的猛兽把你给结果了?”他哼哼两声权当作回答。装水的时候本来想问他怎么能认出我的,在看见水中的倒影以后,我就打消了这个疑问——这具身体和我本来的样子一模一样,尤其在我解开袖子看到我右手小臂上的那颗十分眼熟的痣以后,我甚至怀疑我的身体也跟着我来了这个世界。
我们顺着水流的方向,走了许久,路上也收集了些果子,看着和我们原来的世界里的某些水果外形是一样的,也通过观察确定都是能吃的,试图捕捉猎物但是失败了。不过我在检查身上携带的物品的时候倒是发现了些东西——口袋里有两块燧石(至少夜里能有火了);两块晶莹剔透的宝石,里面似乎浮动着一些金色粉尘,组成了复杂的图案;一枚铜质的徽章,不很精致,上面的图案是一把匕首和一只鸟,没有文字;还有三枚银币,两枚铜币,硬币上有人像,有文字,但是看不懂。
有燧石的话,就算今天不走运,到天黑都没有找到人烟,有火有匕首,坚持一两个晚上应该不算什么大问题。我的话,食物倒还好说,但是葛生彼就不一定了,不好确定他现如今的食量如何,没法找到足够我们食用的食物不说,我们俩本身在大型野兽眼里就是一顿大餐。这里地势平缓,没有办法躲藏,遇到狼群的话,基本上只能等死。
我还在忧心忡忡地为今晚做最坏的打算时,葛生彼倒是走的不慌不忙,追蝴蝶,啃灌木丛中的浆果,一路自娱自乐,一点也不觉得担心。我看着他快乐追逐着蝴蝶的背影,心里的不安仿佛到达临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深深的疲惫。
……算了,毁灭吧,我累了。
暮色渐起,就在我以为今天晚上要露宿野外,边走边用目光搜寻是否有合适的空地或洞穴之类的时候,葛生彼突然发出了一声兴奋的嚎叫:“嗷!!!”然后突然撒丫子向前狂奔。
我被他突然的叫声和动作吓了一跳,身体却下意识地紧跟着葛生彼的脚步,向前跑了大约百十来米,空气中隐约的食物香气和不远处的炊烟无疑向我们说明了一个事实,不远处有人居住。
我赶紧加快了脚步,试图追上只给我留下一个肥硕背影的葛生彼,但是奈何我本身就是个运动苦手的战斗力地下室,现在的我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只能咽下嗓子眼里隐隐升起的铁锈味,深吸一口气,努力抬起仿佛被灌了铅的双腿,咬紧牙关:“就快到了。”我看着越来越近的灯火,不敢停下脚步,即使前方葛生彼的身影已经淹没在了深沉的夜色里。
终于,在我看到前方打着火把聚成一团似乎围着什么的人群时,一直咬牙憋着的一股劲立马就散了。
……好累……
我瘫倒在地,眼皮沉重得像是下一秒就能坠入梦河,可是,人群里传来的嘶鸣声让我一下又精神了起来。葛生彼人呢?听着那嘶鸣声越发地惊恐起来,以及熟悉的频率和声调,我只能强打起精神,努力挤开人群。
果然,这群人围着的,是一头猪,也是和我一起莫名其妙穿越到这个异世界的难兄难弟——葛生彼。看着周围人手里拿着的麻绳以及一个壮硕的大汉手里的剔骨尖刀,我想我的兄弟,大概遇上了穿越以来最危急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