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紫》流音紫

33、第 33 章

　　“啊，七哥你果然在这里，我找你好久了！”碧璃殿的门被猛地推开，祁连竹蹦蹦跳跳的进来。他扯着祁连俊的衣袖就往外拉，“母妃说父皇待会儿要检查我的课业，你快去帮我看看。”

　　“诶？”祁连俊愣了一下，但随即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嗯，正好我现在也没什么事。”

　　“我就知道七哥最好了！”

　　“小竹，母妃现在在哪里？”祁连境叫住了马上就往外冲的祁连竹问道。

　　“啊对了，”祁连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母妃现在在上阳宫呢，跟卫妃、燕妃几位娘娘一起，说是让我看到六哥说一声，就算这次回来的晚，也不能不去见她。”说完又挤了挤眼，“母妃前几日一直盼着六哥回来，都差点抹眼泪了。不知道六哥有什么事，今年要拖到最后一天才回来。”

　　“知道了。那我们一块走吧。”祁连境跟两位兄长做了告辞的手势，跟两个弟弟一起离开了碧璃殿。

　　听着三人脚步声消失，祁连祐才缓缓开口，“大哥，那位右姑娘，到底是什么身份？”

　　“身份？五弟的意思是……”虽然祁连晓心中已有算计，但他没有想到连祁连祐也一副似乎知道什么的样子。

　　祁连祐抬起了头，“我没有什么意思，只是觉得如果她的举动有些反常。她显然是在知道了我是谁之后才跟我动手，而且用的全都是杀招，如果不是她功夫不济，怕是我现在就不能坐在这里了。一般人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一个王爷这样么？”

　　“可能她只是孩子心性，因为听到了你把她最喜欢的姐姐赶出府的消息，所以对你心生怨恨。”祁连晓轻轻一笑。

　　祁连祐看着这个显然是知道了什么但就是什么都不说非要跟自己周旋到底的大哥，接着说道，“信王爷之前从来没有带自己的孙子或者孙女来给父皇祝寿，这是第一次，而且还是两个人。如果不是有她不会做出僭越举动的自信，信王爷是不会让她来的。”

　　“也许是信王很喜欢这个丫头，毕竟她生得特殊，而且听说苏姨也很宝贝她，这次是她第一次进京，让她来见见世面也是很有可能的吧？”

　　“若是很宠她，为什么不把她带在身边？直到他们离开，也没有什么人接他们去什么地方，你不觉得，这更像是信王爷有意安排的么？大哥，我做过的事情就不会后悔，我不怕因为她的什么身份而惹来父皇降责。”祁连祐皱了皱眉，“只是，如果你知道什么，我希望你能告诉我。这次给父皇祝寿，梁国来的是主战派二皇子，一直都与祁梁两国素无瓜葛的雪国也派了宰相来，你不觉得奇怪么？大哥，我们都不是孩子了，你也不要什么事都自己担着。你以为六弟为什么拖到昨天才回来，还不是因为梁元鸣最后经过的是信州，信州又是信南的咽喉，他必须严查梁元鸣有没有留下奸细，这个怕是大哥比我更清楚吧！”

　　能让一向沉默寡言的五弟都说了这么多……祁连晓沉思良久，叹了口气，“不是我不说，只不过我也是猜测而已。右姑娘，她……可能是大祁祭司。”

　　不知是祁连祐早就想到了这个可能，还是他本性如此，祁连晓没有从这个自小就不苟言笑的弟弟脸上看到任何表示惊讶的表情，只听他说了一句，“难怪她敢下杀手。我记得，祭司大人是有处死皇族的权利吧？”

　　“即便是面对死亡也能如此从容，真不愧是五弟。”祁连晓此话一出，不出意外的看到祁连祐不悦地瞪了他一眼。果然也只有这种话才能让他的情绪产生些许波动，他心情大好，接着道，“不过我认为她真的只是因为太喜欢自己的姐姐，所以才会对你动手的。她最后不是说了么，以后不再对你动手，那神色，不是她那么一个孩子能够装出来的，即便她是祭司。”

　　“大哥之前跟她见过吗？”

　　祁连晓摇了摇头。

　　“那么，她是怎么知道她姐姐的事情的？”祁连祐沉思道，“知道这件事情的人不多，六弟没有跟她说过，七弟之前都不知道她是谁更不可能说，我府里都是口风极严的人，如果大哥也没有跟她说的话，她是怎么知道的？”

　　“如果是祭司的话，这种事情应该能够算到。”祁连晓边想边答。

　　“算到？未卜先知么？”祁连祐顿了顿，然后又想到了什么似的说道，“那好，为什么她说还没有找到她姐姐？为什么能算到右亦悦不在京城，却算不到她在什么地方？”

　　祁连晓怔了一下，点点头，“确实。我也很奇怪，因为自从沈先生离开之后，大祁已经有近半年的时间不知道祭司的下落了。根据沈先生留下的信息，右姑娘很有可能就是现任祭司，但是从刚才你说的那一点看来，又很可疑，所以不能确定她是不是。”

　　两人沉默了很久，祁连晓突然想到了一个人。可是，刘沐阳要打交道的地方是户部和礼部，这两部都跟五弟没有什么关系啊，他为什么能这么快就弄到消息？他的消息通路已经这么可怕了吗？之前也没有听说过银通钱庄跟白玉山庄有什么交情，而且即便有，应该也会与右少玉打交道而不是一直都闷在家里的右二小姐吧？

　　刘沐阳、刘沐阳……在叶羽离出现之后就消失，应该是为了避嫌，可是仅仅如此么？这个十几岁就让银通钱庄成为大祁第一钱庄却来无影去无踪的人，到底是谁？

　　“大哥，我记得沈先生身边，还有一个人的吧，说是他的使魔？”

　　祁连祐的无心之语给了祁连晓巨大的提示。对啊，刘沐阳是不是右亦紫的使魔呢？

　　“对，是有一个使魔，听说是个兔妖。”祁连晓点点头，“是沈先生在成为祭司之前收服的，平时以他的仆从随行。”

　　“六弟说，当时在信州，右姑娘身边有只白狐，而且右姑娘对它很是疼爱。”祁连祐接着说道。

　　“白狐？”祁连晓灵光一闪。

　　“刚才大哥说右姑娘可能是祭司，我就想，刚才那个跟在她身边的蓝衣少年，会不会就是那只白狐？我在旁边看的时候，就觉得他的轻功实在是很厉害，在那么多的大内侍卫的夹击中居然游刃有余——当然可能是他的武功真的很高，但以他的年龄来看，确实匪夷所思了些，除非他是武学天才。”祁连祐顿了顿又摇头道，“不对，我记得她当时喊了他一声‘小羽毛’，大哥说过跟她有婚约的是叶家堡二公子叶羽离吧，都带着‘羽’这个字。看来，那个蓝衣少年真的是叶羽离。”

　　祁连晓沉吟一会，“是吗？如果右姑娘这样叫他的话，看来我之前的猜测是没有错了。那么，她的使魔是谁，我大致也有猜想了。到时候还要麻烦五弟了。”

　　“可是……”祁连祐难得的犹豫了一下，“祭司大人的事情，如果不是她说的话，我们这样推测合适吗？”

　　“没办法。当初沈先生离开时就说，他的下任出现了某些问题。如果祭司大人自己不表明身份，我们即使猜到了知道她是谁，也不能在众人面前说出来。不过虽然不能莽撞行事，但可以私下跟他接触。如果我们做的事情有出格，祭司自然会制止我们。我想，目前这种情况，沈先生应该是早就想到了的吧。”

　　“大哥是要跟她正面接触？”

　　“唯今之计也只有这样。我想，如果她真的是祭司，那么今天父皇一定会留下她。”祁连晓肯定的说道，“若真如此，我会找机会去探探她的口风。不过五弟……”

　　“什么？”

　　“你赶走右大小姐的理由，真是你说的那样吗？”祁连晓的眼神空前犀利，可是祁连祐却毫不在意。

　　“就是那样，我不同意。我也想像大哥那样，娶一个自己喜欢的人，而不是趁我不在京城就胡乱给我许下一门亲事。”

　　“那你喜欢的姑娘，就是两年前遇到的那个？”

　　祁连祐大吃一惊。

　　“我听七弟说过，你跟四弟两年前出巡汉州，回京途中遇到一个美貌姑娘吧，你们两个都对她一见钟情，对吧？”祁连晓促狭地笑笑，“这种事情瞒不过七弟的。”

　　“四哥也喜欢。”祁连祐闷闷地说道。

　　“但是如果那姑娘喜欢你的话，四弟也会成人之美的。不过，这个理由就休了明媒正娶的王妃，燕妃娘娘会信吗？她为了你这事，可跟父皇说了不少好话。”

　　“反正她喜欢三哥远远胜过我，而且三哥现在也有了孩子。不管怎么看，三哥都比我优秀很多。”

　　“可是我们兄弟之中，第一个被封王的就是你啊！”

　　“算了吧，正因为已经被封王，所以继承皇位的可能性基本上就没有了……”祁连祐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有说下去。

　　祁连晓叹了口气，“其实我能猜到你的想法……可是右大小姐没错，你这样做，信王的脸也挂不住，他到现在都没有说什么，不是因为他不知情，而是他希望你至少能够保证右大小姐的安全。可是你，居然那样把人赶走之后就什么也没做。五弟，这次你真的是太冲动了。”

　　祁连祐不再说话。

　　“也罢，我也派人四处找寻了，希望她没事。也希望今天不会再出什么事才好……”祁连晓出神的盯着对面的座椅，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