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习为重》路天涯

2、第 2 章 二

　　两人这段时间已经基本睡在宿舍，走到半途一一突然说想回家，二二没说什么，作势送他回去。

　　一一自己一个大男生，不需要这样护着，再说那么晚了二二折回自己家也不安全。二二没理，看他上楼才走。

　　门开的时候，妈妈吓了一跳，“一一？大晚上的你没住宿舍啊，怎么不叫爸爸去接你？”

　　一一哭笑不得：“打车也没多远，没什么好折腾的。”

　　“饿不饿？妈妈给你去热汤。”

　　“不用不用，妈妈你准备睡觉了吧，你快去睡吧，我自己来。”

　　妈妈没听，热了一大碗排骨汤，又坐在饭桌旁看着一一慢慢喝着。

　　过了一会儿，妈妈开口：“一一，和二二吵架了？”

　　一一哭笑不得，他的心情大多和二二挂钩，导致他一有反常妈妈就往二二身上猜。

　　一一解释道：“没有，就是今晚想回家了。”

　　那能无缘无故的想，妈妈根本不信，又问：“学习压力太大？”

　　确实是这个原因，一一没否认：“是有点。我想考x中，但是我偏科，理科拉分太多考不上。”

　　“考不上就不考呗，z中就挺好啊，综合比不上x校，但是文科也不差，你以后肯定选文科吧。”

　　“我知道……”

　　一一小学开始就偏科，中学科目多文理壁垒分明，偏科显得异常显眼。一一确实不擅长逻辑推理，大多数人一点就通的题，他却总是卡壳，需要解释好几遍才能理解其中的逻辑关系。

　　渐渐的一一越来越把重心放在擅长的科目上，对于令人挫败的数理化，也越来越逃避。

　　反正以后读文科，数学凑合学学，别的算了吧。

　　虽然x中因为偏科考不上，但是z中文科也并不差。

　　他有着友好又轻松的选择，何必非要跟自己较劲呢？

　　“我知道，”一一说，“可是我还是想考x中。”

　　“因为二二？”妈妈反应很快，“二二的成绩不错，他肯定是要上x中吧？你俩感情真好。”

　　他俩感情是很好，被感慨着说出来一一有点害羞，“嗯是，一一说如果我考不上就跟着我去z中.……我觉得不太好，他能去更好的学校干嘛非被我拖累。”

　　妈妈想了想，说：“虽说是他的选择，但是万一以后后悔，难保不会怪你……”

　　妈妈的无端猜测二二让一一忍不住生气，提高了声音打断道：“妈！他不是这种人你别这样说他！”

　　“我就随口一说。”妈妈被吓了一跳，看着横眉竖目的一一，赶紧换了个话题安抚道：“这样吧，晚修你别上了，我让家教老师每天晚上给你补物理和化学，你这两科提高空间大，中考试题一般也简单点，好好学一定能考上x中的。”

　　一一刚跟二二因为化学斗气一晚上，实在不想再提到它。

　　而且，成绩低看着是容易提高，对于能轻松考高分的人来说，能考那么辣眼睛的分数才是匪夷所思的一件事。一一作为学霸和学渣，两个极端都存在，对于二者的想法再清楚不过。

　　然而实际上，说着简单，做起来哪有那么容易。

　　同样一道物理题，二二光看配图就知道考点是什么，一一看着题干好几遍，把可能有关的公式全列出来，也难以理解用哪个公式才正确，就算这题二二给他解释了，他听懂了，下次依然做不到举一反三。

　　二二没有成绩差的科目，在他看来，不会就是他不努力而已。

　　妈妈看着一一泄气的样子，实在看不得他烦恼。一一是她宠大的，要什么有什么，她干脆说道：“这样吧，你努力考，如果离分数线不差多少，我跟你爸爸找找关系送你进去好吗？”

　　一一放下搅着几块排骨萝卜的勺子，“这不好吧，我……”

　　“父母也是你实力的一部分，有什么不好的。”妈妈耐心劝慰道。

　　这不公平。一一心想。

　　可是自己没能力，把烦恼带给家人，无法解决问题，还犹犹豫豫否定所有解决方案，实在是矫情又讨厌。

　　一一不欲再讨论这些话题，几口喝掉了汤，和妈妈道了晚安后躲回房间。

　　二二像没发生昨晚的矛盾一样，和一一正常打了招呼，又督促他做物理试卷。

　　一一心情不大好，不想影响二二，很配合他，话倒是有些少了。

　　二二问不出什么，更遑论开解。

　　问题放置不会解决，一一让妈妈联系了她的咨询师朋友，让专业人事来开解他。

　　他平时要上课，只能安排在周日下午，平时他会去图书馆和二二一起复习，这次便拒绝了。

　　这段时间两人之间氛围紧张，二二欲言又止，到底没敢开口询问缘由。

　　一一吃过午饭，呆在房间里翻开政治书专心背着。

　　不是正经的心理咨询，一一想找个无关的人说说自己矫情的学习烦恼。

　　咨询师认真的倾听完他的想法，提了一个风牛马不想及的事：“你是不是不喜欢你的某个小学数学老师？”

　　“啊？是、是吧，我小学的时候数学就不大好了，小学的数学老师们不太喜欢我。”

　　“老师是不是说过你不适合学数学，或者攻击你蠢之类的？”

　　“嗯……是有个说过。”

　　一一本以为那么年幼的事他早忘了，咨询师一句话又让那个场面历历在目。

　　甚至还清楚的记得那是二年级其中考试后的一天下午，他们班在上体育课，他和几个同学被数学老师叫到办公室训话。

　　数学老师一个个同学骂过来，骂完一个人就让他拿着卷子滚出办公室，一一是最后一个。

　　他很害怕，可是没有人陪着他。

　　一一的数学成绩一直不是很好，一年级的时候就经常垫底。一年级的数学老师是个女老师，不太爱生气，也太不管人。教过几年小孩子，脾气早已磨平了。他的同桌那会就是二二，二二成绩好，他跟二二那时候相处不好，自己暗自跟二二较劲，努力把数学抬上了中游。

　　上了二年级，女老师因为怀孕退了，换了一个脾气不好的男老师，上课的时候经常骂人，根本没人敢在他面前造次。

　　高压之下，他们班的数学成绩稳步提升。

　　期中考试那会，一一有点低烧，全部科目都考的不是很好，数学这种需要思维清晰的科目考的更差一点。

　　他其实是在这几个被叫来挨骂的差生里考的最好的一个了，但是他是成绩退步，被骂的尤其凶。

　　一一还记得，自己恍神看了眼窗外，就被老师用数学书砸到他脸上。

　　“像你这种废物，一辈子也别想学好数学！”

　　“那个老师的长相我已经记不清了，但是我还记得他说这句话时斩钉截铁的语气。后来如他所说，我的数学成绩越来越差，我无法集中精力去思考，题目想不出来让我挫败又烦躁，更不愿意去学了。”

　　“你心里觉得自己真的学不好吗？”

　　“虽然我想否认，但是事实上，我确实学不来数学，包括物理和化学。”

　　“好的，我知道了。聊天内容不会有第三人知道，我接下来问你的问题，你无需隐瞒。”

　　谈话一共持续了两三个小时，一一帮咨询师的茶杯续了好几次水。

　　一一说不上来有用还是没用，不过他接受了自己考不上x中的结果，也接受了二二坚持选择陪他去别的学校。

　　如咨询师所说：无论二二的选择为了谁，后果都应该由他自己承担，他不需要绑架自己替二二负责。

　　至于成绩，他接受退而求其次的学校，也接受努力提高一把分数考更好的中学。班里每个人都有他们合适去的学校，可是没有谁止步不前。

　　再看理科题的时候，一一发现自己不会那么轻易烦躁，做不出来也不会去否定自己。

　　二二还是每天给他规定做什么东西，从按时完成质量不定到逐渐增加内容，重复的错误开始减少。

　　一一发现二二给他的卷面写出成绩后会笑一下。

　　这段时间里，二二大概怕给他压力，一一不说话，他也很少主动开口。

　　二二看他进步，大约是很开心的，可是他不好跟他说。

　　一一看五五课间折了个桃心，灵机一动跟五五学了，用毛爷爷折了个粉红桃心夹在了二二书里。

　　二二回到座位，翻开书正好看到一个爱心。

　　“……”

　　二二用笔戳戳一一，难得有点坐立难安：“你看到谁把这个塞我这里的吗？”

　　一一心里憋着笑，一本正经地问：“什么？哇哦百元大钞，这年头表白都那么破费了？”

　　“你先别贫！是谁？我好给人退回去。”

　　“我没看到啊，你拆开看看呗，说不定里边写着你暗恋对象的名字呢。”

　　“？！！！”

　　一一就是逗逗二二，看二二愣住的表情，一一也惊讶了：“你还真有暗恋对象啊？”

　　二二恼羞成怒的否认：“没有，我整天跟你粘一起哪来的时间喜欢别人？”

　　“也对。”一一点点头，“你那反应也太纯情了。”

　　“……”

　　二二把爱心夹回去，又觉得不对劲，像烫手山芋一样简直不知如何是好。

　　五五回来正好看到二二拿着个桃心在猜是谁送的。

　　五五看了眼，随口到：“一一折的？没想到一一你学的还挺好。”

　　猝不及防暴露的一一：恰瓜愣住.jpg

　　尴尬又莫名开心的二二：“哇哦……你再说一次谁表白破费？”

　　一一恼羞成怒，想把桃心抢回来，二二哪能让，一只手挡住一一，另一只手迅速拆开了爱心，爱心里夹着一张小纸条，二二把钱塞给一一，收回手试图打开纸条。

　　一一故作生气又害羞地说：“你别看！”

　　二二看着一一，心想不会吧……

　　三下两下展开，只见一一那工整俊秀的字体写着：祝你明天模考科科一百分。

　　一一埋头在桌上，笑的上气不接下气：“你在期待什么啊，难道真以为我写了句我喜欢你啊。”

　　二二冷脸坐在座位上，听着一一没心没肺的笑声，最终气不过狠狠伸手掐了一把一一的细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