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习为重》路天涯

3、第 3 章

　　初三最后一学期，每个月第三周的周末都有一次模拟考试，这次模考是联合市里几所兄弟的测试，出题要比往常难一些。

　　一一和二二不是一个课室，一一这次要在别的教学楼考试。二二帮一一收拾好了东西，又把一叠东西塞进了考试袋。

　　一一趴在桌上看得哭笑不得。

　　“你学我干嘛，你折了几个啊这我怎么收。”

　　“8个，你考几百分就送你几个，还有一个看心情奖励你。”

　　二二检查了一遍铅笔橡皮之类，确认无误后拉上拉链递给一一：“好好考，考砸了一分钱都不给你。”

　　“……我本来就不打算收。”

　　“你确定？”

　　“富婆抱抱我QAQ”

　　二二弯弯嘴角，凑过去把右手搭在一一后腰上，是一个半抱的姿态：“加油。”

　　一一骚话一下，没想到二二真的会做出那么暧昧的动作，顿时愣住，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莫名脸热地跟着说了一句：“你也加油。”

　　一一、三三和班长搭伴走，不多时五五和她的同桌也跟了上来，五个人一排开，无耻的占满了校道。

　　五五和三三靠在一起，她用手肘捅捅五五，好奇问道：“你和二二抱在一起干嘛呢？”

　　“……我和他开玩笑呢。”

　　五五狐疑的看他，显然没太信。

　　实不相瞒，天地为鉴，他真的只是和二二开个玩笑。

　　鬼能想到二二真的抱上来。

　　五五的同桌探头看看了他俩，“你们说啥呢，什么抱不抱的。”

　　五五摆摆手，“没什么，就刚在班里看到二二抱了一下一一，好奇问问。”

　　“两男生也会抱在一起？女生都不会这样亲密吧？”

　　一一被问得苦不堪言：“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两个女孩子意味不明的打量他一会儿，好在没继续问，又讨论到曾在班里热传的最后被没收的一本小说上去了。

　　班长拉着三三说押数学大题，一一津津有味地听着五五说小说内容，就是什么攻，什么受的听不懂。

　　说了大半了，一一忍不住发问：“容我问一句，女主角是谁？”

　　五五和同桌对视一眼，眼里饱含深意。

　　一一：“？？？”

　　三三看不下去了，“她两说的那本我看过，没有女主角，就两男的在谈恋爱。”

　　一一：“？？？？？？这也行？”

　　五五：“行啊，还挺好看的，我们班流传最广的就是这本了，可惜被没收了，要不然还可以火出班外。”

　　一一：“！！！”

　　很快到了课室，大家按贴好的座位号找到自己的位置，一一端坐着，满脑子都是两男的谈恋爱，两男居然可以谈恋爱？！

　　好像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如果和男的，他肯定会和二二吧……

　　不，谈恋爱他为什么要找男的……

　　不不不，谈什么恋爱啊，初中都没毕业呢……

　　好在考试很快开始，一一把发散的想法收回来，强迫自己不再想这些无关的问题。

　　密集的考试让时间过得很快，第二天中午考完回到课室，一一人都有点恍惚。

　　同学们都在把书搬回课桌上，二二早已以一己之力把两人的课桌整理好了。

　　五五见到了，酸溜溜地说了一句：“我也想要这样的同桌。”

　　五五同桌：“清醒一点，你同桌和你一起在外考试呢。”

　　然后两人可怜又无助地去各找各书了。

　　一一回到座位上，二二看着他，欲言又止。

　　一一知道他想问考得怎么样，又怕自己嫌烦，于是主动说：“感觉还好。别的就那样吧，主要是数学大题我做了，就是不知道对不对，物理化学就那样吧，大题靠公式写的多蒙混过关，不过别的我做着手感还行，应该跟平时家教老师给我改的卷子分数差不多。”一一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这个月有进步的，上次做了套卷子及格了，我觉得这次也行。”

　　二二紧绷的脸松开来，“中午出去吃饭吧，庆祝一下。”

　　一一回顾了一下自己的成绩，“是该庆祝，我物理除了最开始那张靠背就行的卷子，其他还没在正式考试里及格过。”

　　二二难得来了一次玩笑：“恭喜困难户走出脱贫第一步。”

　　两人收拾好了书和练习册，一同离校。

　　周日下午学校放假，二二没什么安排，一一却是有家教老师来补课的。

　　刚考完试，二二也不太想回家或者学校刷题，于是跟一一商量一下，下午回一一家，晚上两个人一起去图书馆看书放松一下。

　　晚饭后，两人两手空空去了图书馆，打定主意要浪费一晚时间。

　　两个人分开找书看，一一在书架之间穿来穿去，一时不知道看什么好。

　　随手拿了一本同学间常聊的武侠小说，旁边正好是一本关于两性启蒙，一一鬼使神差的拿出来翻了翻目录，果然有同性恋相关内容。

　　回到位置，二二已经在旁边看上了。

　　一一凑过去一看，入眼就是一张尸体插图。

　　“……”一一推了推他，“你看什么呢？”

　　“推理小说，”二二头也不抬，“根据线索推测凶手蛮有意思的。”

　　一一讨厌逻辑推理，不再搭话，翻开自己一堆书最上面的油画画集，一张张慢慢看过去。

　　图册看的快，三两下就翻完了，撇了一眼二二，还在专心致志地看着他的推理小说。

　　一一把那本两性启蒙的书抽出来，三两下略过异性恋，着重看同性恋的介绍。

　　第一句就是——同性恋不是病。

　　一一模糊松了一口气。

　　昨天路上那段聊天启发了他，一一之前从未考虑过恋爱问题，觉得离自己太远了，也对男孩子之间有关女孩子的讨论毫无兴趣。

　　他这个年纪正是性萌芽的阶段，照理多多少少都会对异性有些好奇，同性恋这个词点醒了他，让他发现另一个可能。

　　一一无法想象自己和女孩子恋爱的样子，却发现，如果对方是二二，他似乎能接受，甚至对这种想象有点暗喜。

　　这是不是说明——他可能是是同性恋？甚至可能喜欢二二？

　　一一又看了眼二二，他还在专注着他的推理小说。

　　一一心里总结，太熟了，好感有余心动不足。

　　一一看着自己的书，书上说，青春期悸动对象如果是同性，也不代表着一定是同性恋，这个时期容易对亲近的人产生类似喜欢的错觉。

　　一一合上书，这书似是而非，越看越迷惑。

　　中心思想就一句：你可能是同性恋也可能是异性恋，青春期过完你就知道了。

　　——一堆看似很有道理的废话。

　　半天的周末假期很快过去，第二天一上课，模考试卷就相继发下来。

　　一一各科成绩有进有退，化学堪堪及格，物理五十多分，总分要比上次考试进步四十多分。

　　一一简直想搂着试卷仰天长啸：有生之年！

　　几家欢喜几家愁，五五总分退步了挺多，整个人心情都不大好。

　　二二总分略有下降，排名不变。

　　三三凑过来，先恭喜了一一，随口问问五五成绩，被翻了一个大白眼。

　　三三莫名其妙，拍拍五五脑壳：“大小姐，我惹你了？”

　　五五把他手粗暴地摔下来，没搭理他。

　　三三这下回过味了，五五大约是考砸了，他拍拍五五的肩：“难兄难弟，我也没考好，刚挨骂回来。别板着脸啊颜值都下降了，不考少点怎么凸现下次考试进步巨大。”

　　五五想笑又端住了，“这话你跟老师皮去。”

　　三三哈哈大笑：“我真跟老师说了，老师本来在安慰我，立马变脸被骂惨了。”

　　这么一逗，五五心情总算好转了。

　　然而第二天她没有来上课。

　　大课间的时候，一一前面的课桌还是空荡荡的，在这紧张的氛围里让人止不住的心慌。

　　一一和二二对视一眼，两人都不清楚是怎么回事，问了问五五同桌，也表示不知情。

　　三人商量了一下，让五五同桌去问问班主任。

　　她回到课室，三两下转述了班主任的话：“五五昨晚回家跟家里人吵架了，大晚上跑了出去，出事了。”她见两人担忧的神色，赶紧补充道：“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右手骨折了，一时没法来上课。”

　　离中考已经不到一百天，这时候伤到了手，

　　一时三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最后还是二二发话：“晚修请假去看看五五吧，书和试卷也帮她带回去。”

　　晚上三三也跟来了，他喜欢找一一聊天，连带一一周围一圈的女孩子和他关系都不错。

　　几人买了水果，就三三这人心黑，特地买了一套新的五三送给五五打发时间。

　　气得五五把练习册坚强的用左手扔回给了三三。

　　五五不过几天就回来上课了，小臂上了石膏，写字不太方便，习惯之后也还勉强跟的上进度。

　　一一依然在和数理化死磕，专题训练晚上熬夜成堆的做，做完第二天二二给他讲解错题，归纳考点，题海战术之下，基础题正确率稳步提升。

　　不过大题依然是他过不去的坎。

　　二二安慰他：“拿好基础分就行了，大题能做就做，做不了其他科目补分也够了。”

　　时间一晃而过，六月很快到来。

　　班里闹哄哄的收拾了书，转眼乱七八糟的课室就清空了。

　　二二带一一出去吃饭，三三正好也想趁考试前约一一，于是三三无视了二二不悦的脸三人成行。校门口又遇上了五五和她的同桌，一合计，变成了五人出去搓一顿。

　　五五的石膏一个月前已经拆了，拆之前被画得花里胡哨的。首先是三三按着她的石膏手给了她一个学霸の鼓励；接着是一一帮五五画了一对她萌的cpQ版可爱小人；她的同桌跟风写了一句小诗；众目睽睽之下，二二也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然后三三又鼓风了班长和学委来签名，之后五五的石膏手简直成了签名板，三五不时就有人过来签名，甚至还有人在上面替人告白。

　　“……”

　　然而告白对象与五无瓜。

　　五五去拆的石膏时候，简直碎了一地蹭学霸欧气的学渣心。

　　五五也很心碎，因为一一画的cp图她真的很喜欢，最后一一在白卡纸上给她重新画了一对才粘起来。

　　几个人想去吃火锅，期间因为吃不吃辣打了一架，最终互相妥协点了鸳鸯锅。

　　几个人不太想在这时候聊成绩，五五带头说起了八卦。

　　谁喜欢谁，谁和外班男生早恋等等。

　　这种话题二二是不参与的，三三倒是风风火火的和两个女孩子八卦到了一起，一一在饶有兴趣的听着。

　　最后他们甚至互相八卦出了班长暗恋学委，学委暗恋班长。

　　“……”三三啧啧两声，“真看不出来这两人居然是双向暗恋，高中祝福他两同班吧。”

　　然后又说起了高中，在坐几人里，高中肯定要分开了。

　　二二和三三不出意外是x中，五五和她的同桌大概率会去z中。一一的成绩徘徊在x中录取线边缘，全看中考发挥。

　　然而就算上了同一个学校，也几乎不同班，虽然不愿承认，但是几人的友情可预见的要停在这个暑假了。

　　五五可乐代酒，举杯祝大家得偿所愿，考上自己想去的学校。

　　这两天放假里，二二住在了一一家，两人一起复习，听家教老师总结考点。

　　一一恢复了晚十点睡觉早六点起床的作息，二二和他睡一起，早上一同起来背古诗单词。

　　考试那天早上，一一拿出一支表给二二戴上，笑着对他说：“加油。”

　　二二摸摸一一的头，把检查完毕的文件袋递给他，“你也是，别有压力，中考要比模考简单一点，细心做题就好了。”

　　考试很快过去，最后一科考完出来，二二已经在楼下等着一一了。

　　一一开心的给他比了个ok的手势，手腕上那只和二二一样的表闪着六月盛夏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