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习为重》路天涯

1、第 1 章 一

　　中考前几个月，老师发了志愿表让大家回去填。

　　说实在的，一一和二二的成绩差的有点远。

　　无他，一一偏科太厉害了，理科成绩全面漂红，老师次次考试后必找他谈话，一一努力学了，还报了辅导班，二二也尽力教他了，有提升，可惜天命不可改。

　　一一拿着表很惆怅。

　　班里窃窃私语，都在低声说着自己意属的学校。而一一和二二却相顾无言。

　　二二摸摸一一的头发，“没关系，高中你可以选文科，偏科就偏科，不是什么大问题。”

　　一一无语，我难受的原因是这个吗？

　　一一拍开他的手，把表盖在脸上，问：“你是不是要报x中？”

　　x中是市里最好的重点高中了，只有每个班成绩好靠前才能考上。按二二的班级和校排名，不出意外他是稳进的。

　　“我不知道，我家里的意思是的。我妈妈已经给我联系好班主任了。”

　　一一心想，那大概就是要分开了。

　　“恭喜。”一一干巴巴的说道。

　　“恭喜什么呢，你呢？”

　　“我大概是z中吧，”一一想了想自己的成绩，“z中文科好。”

　　二二说：“x中文科也好，比z中更强。”

　　一一好脾气的回应：“我知道，可是我的物理和化学……我考不上的。”

　　“那我们就要分开了。”

　　一一心扎了一下，他归咎于多年同学的不舍。

　　一一语气冷静地回答：“是的。”

　　一时沉默。

　　冷不防二二掀开了他脸上的A4纸，一一迷茫的看过去，“你干嘛？”

　　二二呆了一下，皱眉问道：“你那是什么表情？”

　　一一摸了摸自己的脸，“什么什么表情？很难看吗？”

　　二二伸手遮住他的眼：“难看死了。”

　　二二把嘴凑到一一的耳边，悄声低语：“舍不得吗？我也舍不得你。一一，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这个姿势正好，二二多想再说一句，可是理智告诉他不可以。

　　二二的呼吸很热，语气温柔，内容撩动心神，恍惚间，一一的耳朵醺红。

　　回过神，一一却很遗憾：“你家人不会同意的。”

　　“你比较重要。”

　　话落，一一的耳尖像是被亲了一下，轻轻的，又像是错觉。

　　双向暗恋时期，一一曾对追求过的女生表示好感，被二二作没了。但是同时二二也认为一一是直男，一直回避对一一的感情，但是又时常忍不住表示出占有，嫉妒，拒绝分离等等超脱朋友范畴的情绪。

　　一一渐渐喜欢上二二，他不确定二二的性向，他也很害怕自己的取向为男，苦压自己的感情，试图说服自己是和二二太过亲密造成的错觉。同时一一也知道，如果自己追求二二，二二大概率会妥协和他在一起，但是一一不愿意看到二二的康庄大道因一己私心布满荆棘。

　　再等等，等时间温柔散了不敢言明的缱绻情素。

　　填报志愿暂时搁置了下来。

　　恰逢模考的试卷发下来，三三发到一一这一桌，停下来问：“一一你报哪个学校？”

　　一一看着卷面上的错题，不太想理会这一茬，“不知道。”

　　“x中吧，那么有缘，我觉得我们还能分到一个班里。”

　　“……我想我的理科不太配。”

　　“那第一志愿先写x中呗，万一碰上死耗子考的全会蒙的全对呢，写了别的学校多亏是吧？”

　　“借你吉言，”一一还没说话，二二先冷冷插话道：“x中会选，同班不必了，滚去发你的卷子。”

　　这两人多年气场不合，平时互相无视，初三这一年里二二就跟吃错了药一样，一见到三三找一一说话就呛声打断。

　　二二耸耸肩，“这位同学，我跟一一说话有你的事吗？”

　　一一头大，赶紧把二二劝走。

　　清净了一会儿，五五又转过身来说话：“一一，三三说的没错啊，报x中呗，梦想还是要有的嘛。”

　　“……”

　　五五右手把半长不短的头发往耳边绾了绾，低声向他分享八卦：“内谁和内谁，甚至内谁谁……说实在的，大半个班第一志愿都是追梦填x中。你也来一个呗？”

　　“……”

　　这个操作一一还真没想到。

　　一一没了解过录取流程，五五给他解释了一下，大意就是录取第二或者第三志愿是常规情况，不需要太在意志愿填报，分数才是重点。当然如果分数够x中，第一志愿却不是它，就会被别的学校先录取了。

　　“其实我也想填，虽然考不上，但是跟个风嘛。”五五也没在意一一关于这个话题显的意外的话少，继续自己说自己的：“不过我觉得你还是拼一把或者欧一把，还是有希望的。你不像我，全面成绩不够格。严重偏科嘛，死磕一下进步挺明显的。”

　　刚好物理课代表把一一的卷子发下来，众目睽睽里，那张牵动心神的试卷被铺到一一桌面上，鲜红的分数仿佛在嘲讽五五的乐观天真。

　　一一默默把卷子翻了一个面，五五闭嘴，转回身当作无事发生过。

　　还没有那么快上课，二二把他的物理试卷拿走，把一一拉到课室外面。

　　二二低声说：“我跟我家里说了，z中也挺好。”

　　两人并肩站着，看向远处的操场，二二把手搭在一一肩上上，是一个算不上暧昧的亲密姿势。

　　一一从来没想过这个选择，二二比他优秀，如果他俩还想在一个学校，那只能是一一努力追上他。

　　如果追不上，那就是追不上了。

　　“你傻啊，你去z中干嘛？”

　　“有你啊。”

　　类似情侣的甜言蜜语，一一莫名挺受用的，压下开心情绪，一一违心吐槽道：“你三岁了还粘我呢。”

　　二二凑过去：“别不开心了？你看你最近都不笑了。”

　　过了几天，老师把表格收了上去。

　　一一问过父母，父母让他自己选择，一一按市中学排名，一个一个往下抄，抄满志愿的五个格子。

　　一一自以为够随缘了，结果二二要过他的表，又誊了一份。

　　一一：“你不如干脆让我帮你抄？”

　　二二：“臣妾不敢。”

　　一一撇撇嘴：“你是不敢。”

　　想了想又说：“你真的非要跟我一个学校啊？”

　　二二：“是啊，我不是告诉你好几遍了？”

　　一一：“我没敢当真，都那么大人了，好歹为前途负下责吧。”

　　二二笑笑：“哪有那么夸张。又不是条件天差地别的两个学校，环境影响不了多少，重要的还是自己努力吧。”看看一一，他接着说：“从小到大我就你那么一个朋友，……你少跟我说分开俩学校也一样是朋友，能一样吗？同个学校能天天一起吃饭，分开了一周见一次久了都够呛。”

　　确实想这么劝的一一还没开口就被堵了回去，二二挑挑眉，一一回他一个白眼：“你还挺任性。”

　　“我就那么任性了。我就跟你说，要是我录上x中但你没上，那我就找你学校校长插班到你那边去，我妈可说了，我想去哪就去哪。”

　　“……你这不是逼我考x中，我哪敢真让你用一流的成绩跟着我去二流的学校。”

　　二二这么说，一一高兴是真高兴，有压力也是真的有压力。

　　“那你就好好努力，还有几个月呢。”

　　模考排名已经出来了，贴了榜单在楼下公告栏里，课后挺多同学都围在楼下，一一没去看。

　　一一这次考试还是老样子，语文英语政治名列前茅，综合卷差强人意，物理化学仿佛搞笑。

　　谁能想到好几个单科爆锤全校同学的选手还能把初中理化考出不及格？

　　概括说是不及格都是给了一一面子。

　　二二回到课室，一一不在座位了，问了问旁边的人说是被班主任叫走了。

　　二二就去了办公室外面等着，好一会儿一一才垂头丧气的出来。

　　二二揉揉他的脑壳，劝慰道：“这次校排名进步了。”

　　一一拎开脑袋上的爪子：“没事，老师没训我，还劝我别太在意总排名，反正高中文理分科。”

　　“那你怎么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我问了老师x中预计的分数线，我差了快一百分。”一一呲呲牙：“我他妈把强项科目全考满分了也不够补的。”

　　二二想了想，“还是有希望的，算100分，数理化再加30来分就够了，就你那成绩，我觉得还是很容易的。”

　　一一绝望的看着二二。

　　二二这回没纵容着他，翻出一一藏的死死的数理化卷子，把失分点记了下来，备注写满了整个卷面。

　　像二二说的，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

　　一一的理科不好有他不擅长的原因，但是考这种仿佛蒙出来的分数肯定有他一直逃避的因素在了。

　　二二向来惯着他，甚至一度帮他写过这几门课的作业，然而择校这事让他发现，不是所有事惯着就能解决的。

　　一一不想和他分开，他可以为了他去别的中学，可是一一呢？他能心安理得的接受他的付出吗？

　　答案是否定的，这只会给一一带来自责和压力。

　　最好的结果是，让一一提提分数，跟他一起去x中，皆大欢喜。

　　二二给一一定了学习计划，还要来了他家教老师的电话，联合老师胁迫一一做题。

　　考虑到时间并不是很充足，二二也不要求一一做难题，重点提高选择填空的正确率。

　　好在一一成绩虽差，但是公式和书还是好好读了的，不需要从课本开始补起，最浪费时间的一个阶段省了。

　　这天晚修后补的是化学填空。

　　自习课上，二二要求一一做了几份卷子的选择填空。一一看着题，小心翼翼的求证分析，感觉哪个答案都对，最后只好盲选一个。

　　这样毫无效率的做了一份，一一就忍不住翻开了历史书，背各种时间节点去了。

　　二二发现了，抽掉了他的书，“给我做化学题去。”

　　一一撇撇嘴，“做不出来。”

　　二二冷着脸：“做不出来也给我做，下课后给你讲。”

　　“……”

　　“……别这样看我，还不是为你好。你不想跟我一起考x中吗？”

　　一一烦躁的揉乱了头发，他当然想，无论出于私心还是前程他都应当逼迫自己努力这一把，可是想是一回事，一看到那些难以理解的题膨胀的心情统统打回原型。

　　“行，我先做题。”

　　两节半的晚修，一一边翻书边做题，艰难无比做完了3份卷子的选择填空以及部分大题。

　　二二验收成果的时候无奈的要死，做的慢不说还错了一堆。一一眼巴巴的看着他，证明自己真的在努力了。

　　一一听讲的时候，非常配合的时时表示理解，但是二二回头让他把思路说一遍，一一顿时就卡壳了。

　　二二深呼吸，心想这人不能喷。

　　把试卷丢回去，二二压着怒火说：“你听不懂能不能别说你知道了！”

　　一一被按着听讲，也烦躁了：“我觉得我自己听明白了！你又说很简单，我就没打断你！”

　　“算了算了，先回去吧，简直浪费时间。”二二收拾了东西，又粗暴的把桌面上的东西一通乱塞，率先走了出去。

　　一一呆坐了一会儿，才跟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这种类似吵架后的冷战气氛让一一觉得难受。

　　每每这时候，一一总是先低头，“……对不起。”

　　二二站定，居高临下地看他，“你哪错了？”

　　“……”

　　二二又气又无奈：“你根本不觉得自己错了，你道歉，你下次还敢。是我的错，是我自作多情，是我强迫你考一个你并不是那么想考的学校。要不还是……”

　　算了吧，分开就分开。

　　念头一浮上来，二二就压了下去。

　　二二拉住一一的手，“这样吧，我陪你去z中，你别烦了。我陪你读文科，说不定到时你排名比我都好。”

　　一一盯着两人相握的手，鬼使神差的问：“你为什么非要和我在一块儿？班里女生里都没有非要粘着上同个学校的。而且到了大学，总不能也非选同一个吧，工作了，也不能还呆一起吧。”

　　一一呆呆地说：“迟早都要分开的。”

　　二二笑了笑：“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想在一块就在一块，远的不说，近在眼前的高中择校，我还是可以选择跟你在一起的。”

　　“可是……”

　　“没有可是，我承担的起，我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