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欲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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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里只剩叶祝一人，黑影在灯光下鼓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时针缓缓转动的声音威胁压迫般地在耳侧响起，叶祝毫不受干扰，大脑迅速运转。
「提示：廉价的信仰，昂贵的信仰。」
可是……
到底是信仰，还是欲望？
其实欲望这个词，自进入世界起就一直若有若无地围绕着他们。
——无论是恶魔与身为上帝的他对话时，言语中处处透露的，对人类欲望的讥讽。
还是“信德考核”，说是对信德的检测，不如说是检测个人欲望的强度，是否足以撑过被毁灭的痛苦。
或许称这座城为“信仰之城”不够贴切。
这座城里，充满着欲望，即使是信仰，也是充满欲望的信仰。实际上，这群怪物是在假借“信仰”之名，虔诚地看着恶魔，将所有欲望贡献于他。
这是一座欲望之城。
叶祝看着那兀自僵硬微笑的恶魔雕像，立于喷泉间，下半身的长袍被水淹没，两边的水源源不断向中间汇聚，围绕在雕像周围。
——就像欲望的黑雾包裹下的恶魔本尊。
心脏处隐秘的逆十字微微发烫。
「恭喜实习神叶祝，发现通关关键线索，任务进度：30%，排位第一。」
叶祝不以为然，看来他猜对了。
13号，在这个欲望的世界，就代表无尽的欲望本身，或者说，欲望的承载——恶魔。
一点，浑厚的钟声敲响，伴着钟声，叶祝利落翻上了半人高的喷泉大理石围栏，立在上面。
他微微抬头，仿佛在看那兜帽下的沉默面容。
顿了一下，他踏入了水池。
这是一场赌博。
他没有十成十的把握，要说出个确切，五成顶天了。
意外的，他没有半点湿透的感觉，但他确实落水了，一种失重感瞬间包裹住他。
看似只有半人深的水此时却望不到尽头，仿佛置身纯黑色的深海，什么都看不清。不知不觉，他的面具脱落了，露出了那张动人心魄的面容。
叶祝眨了下眼，眼睫轻颤。
不知过了多久，脚下踩到了实处，身边的黑色褪去铁锈般得，背后的场景显现。
叶祝怔住。
黑色背景背后，是明亮柔软的白云，簇拥包围着他，简单整齐的亮色调家具摆放在云端之上，显得温馨舒适。
模糊的记忆回笼。
这是上帝曾经的居所。
“欢迎回来，我的上帝。”慵懒熟悉的声音响起，“你又被我抓住了哦。”
叶祝警惕地望向四周，却看不见他的影子。
在他的背后，他的影子悄悄拉长了些许，颈部的位置，亮起了红宝石的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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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忻定定地看着叶祝的屏幕。
杜槐啧啧了几声：“13号房和其他房间简直不在一个档次上啊，其他房间相比之下也太破了。”
去过栖神宿舍看到过几乎一模一样场景的陆忻：……
他第N次小心翼翼看向了顾栖，愣住了。
顾栖脸上是几百年难得一见的严肃神色，微微拧着眉，像是思索。
陆忻没忍住传了丝灵识过去发起私聊：“栖神啊，难道这世界是你原世界？不会吧。”
顾栖：“不是。”
陆忻：“我也感觉，那这13号房为什么会和你意识构建的宿舍一毛……咳…一模一样啊？”
顾栖：“不知道。”
陆忻：“……”
顾栖另一边，塞壬锐利地凝视着黑暗中，沉睡的任逸肩头漂浮的那缕不属于他的浅蓝色的灵力。
像是直觉，他看向了另一边的叶祝。
“有新人已经觉醒灵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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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侧楼梯，屈恬恬正逐字逐句地观察着守则。
曾经她也打过规则类副本，知道规则的重要性，有些规则甚至还会有误导性。
【信徒入住守则（右侧区域）】
【第一条：请本区域信徒在该建筑内穿上白色教服行走。】
【第二条：该建筑不存在13号房，也不存在红衣信徒，如果见到，请远离并忽视。】
【第三条：白衣信徒只可以走上右侧的楼梯，但如果您看到左侧区域的黑衣信徒走上右侧楼梯，请不要理会，不要在楼梯上和他交谈。】
【第四条：喷泉中恶魔大人的雕像是有笑容的，请牢记雕像不会动。】
【第五条：喷泉中的水是无色的，而不是黑色，如果变成黑色，请忽略第二条，寻找并入住13号房。】
【第六条：白衣信徒请不要在第三层停留，用餐请径直前往第四层，每日提供早中晚餐。】
【第七条：房间内只允许主人一人进入，每晚两点前请回到房间。】
【第八条：房间内电压常年稳定，如时常遇不稳情况，请不要慌张，请前往第四层寻找白衣厨师。】
【第九条：牧师会说假话，四楼的白衣厨师不会。】
整整九条，信息量巨大。
基本可以确定，这些规则不简单，一定暗藏杀机。
而且左右侧的规则不一样，更可能有陷阱。
现在，最令她在意的，就是第二条与第五条。
第二条基本断绝了她与叶祝沟通的途径。
按规则里说，13号房不存在，红衣信徒不存在，那么红衣信徒大概率就是入住13号房的叶祝。
而规则里说要白衣信徒远离忽视红衣信徒，所以她就不能靠近叶祝。
屈恬恬瞬间感觉有些手足无措了，她现在才发现，本身为队长的她太过依靠叶祝了。
以至于现在被告知无法与叶祝沟通，她出现了一种名为孤立无援的情绪。
这时，失神间，一缕微弱的淡蓝色流光飘忽着，无声飞到了她的耳边，屈恬恬猛然回头。
“一点半不用来，13号房……别来，恶魔……”叶祝声音本就断断续续，这时彻底中断了，后面的信息无从得知。
屈恬恬：……
她至少知道了一点半不用汇合了。
一点半恰好到了，钟声悠远。
屈恬恬：……好吧，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叶祝告诉她别去13号房，但她甚至没听到13号房在哪……
但那个“恶魔”……屈恬恬思索了一下，难道是恶魔把叶祝困在13号房了？
等……等等？屈恬恬突然想到了什么，迅速偏头。
那抹淡蓝正在缓缓消散。
这看着……怎么这么像引导人姐姐带她进世界时，放出的灵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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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好——”
叶祝在恶魔第二次出声时意识到了影子的变化，果断扼住了无知无觉间已蔓上颈旁的黑影。
但黑影是无形的，在被抓住的一瞬间又消失不见。
恶魔的声音带着几分遗憾：“看来你不怎么欢迎我。”
阴魂不散。叶祝心道。
他看见红宝石的光芒又消失了，家具周围投射下的阴影又鼓动起来。
“你到底想做什么？”叶祝冷冷问道，盯着影子渐渐拉长。
“不应该我先问你吗？”恶魔变得不再懒洋洋，“你逃出来，又是想要做什么？”
“难道你还要救那些人类？”声音沉了下去。
「检测到条件，开放阵营模式。」
「当前存在阵营：【恶魔】，【信徒】，【上帝】。」
「根据初始身份，实习神叶祝初始阵营为：【上帝】阵营。」
「提示：阵营不强制对抗，选择阵容对任务有关键影响。」
叶祝看到这几行字愣了一下。
这三个阵营很奇怪。
【信徒】，按理说应该归属于【恶魔】阵营，因为他们“信仰”恶魔，但系统提示却将他们单独划分为一组。
这代表了蹊跷，这两方可能还有一些隐秘的冲突。
对于最后一个提示，他有个猜想：救世也是会有不同结局的。
支持上帝，会有救世的途径；支持恶魔，也能救世。
甚至加入信徒，也可以救世。
至于现在放在他眼前的选择，其实就是对阵营是否转变的选择。
他的初始阵营是【上帝】，但并不代表他不能加入【恶魔】或【信徒】。
其实他可以选择依旧沉默，避而不答，但他觉得不正面面对会错失很重要的线索。
他的突破点在恶魔，因为他的主线任务是——「找寻恶魔与上帝的真相。」
他抬起了眼，静静地敛眉看向那块明显违和的阴影：“这座城里的信徒，还是人类吗？”
黑影顿住了。
“那群外乡人不属于这座城。”
“他们不是尽情宣泄欲望的怪物。”
“既然你这么厌恶那些丑恶的欲望，为什么还要逼他们……”
“成为这座欲望之城的信徒，从人类变成怪物呢？”
这次，恶魔沉默了。
叶祝将问题抛回给了他，步步紧逼，仿佛眼前的不是所谓最危险的“源头”。
“你为什么要汲取这些欲望？”
叶祝凝视着黯淡中渐渐亮起的红宝石。
他从一开始就感受到了红宝石中充满了浓厚的恶意。现在他基本可以确定，那是欲望，充满恶意的欲望。
那些目的不纯的力量聚集起来，并不单纯。它是一把双刃剑，让恶魔获取力量的同时，必定带来冗杂的紊乱与无尽的痛苦。
“将所有贪婪的愿望尽数吸收……不好受吧？”
恶魔沉默着，徒余逐渐变淡的黑攀在半片云雾上。
突然，叶祝感觉自己好像有一瞬间失去了自我控制的能力，心跳莫名鼓动得厉害，涌起一股酸涩得发苦的味道。
他没有意识到，这时，他的瞳孔中间亮起了一抹清亮的冰蓝。
忽然，他脱口而出：“让我……”
倏地，一切阴影都消失了，仅剩自上方遍洒而下的柔和阳光，平和的云端。
叶祝有些失神。
……让我承受这些，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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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恬恬走上了右侧楼梯，走到了最后一个房间。
门是古朴的木质门，典雅的门牌上写着黑色字体“16号”。
手上肌肉紧绷着，她紧张地握住了门把手慢慢打开门，避免有什么“开门杀”。
木门质量很新，推开时没有沉闷的“吱嘎”声。
意料之外，什么都没有。
屋内空间不大，有一扇推开式的窗，摆设简单，准确说甚至是有点简陋，但总体还不错。
天花板上是一盏吊灯，灯光是暖黄色。墙壁被刷成淡棕色，地板是木质的复合地板，剩下的就是一个橙色的单人沙发，一个摆放装饰品和书籍的书架，一张白色的单人床，床边铺了一层红色绒毛地毯。
进门右手旁还有一间独立卫浴。
床上放了一套白色服装，屈恬恬走近检查了一下。这应该就是规则内说的白色教服了。
「请实习神屈恬恬合适着装。」系统紧接着给出了提示。
屈恬恬便放松了些警惕，迅速换上了衣服。
她在刚才留意了一下时间，发现大概15分钟时钟就会走半小时，这里的时速是呈两倍速流动的。
现在的时钟大概是一点四十分。
还有十分钟的时间供她获取信息。屈恬恬看向了那个显眼的书架。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欲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