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纵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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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点的钟声敲响，埋在一堆典籍里的屈恬恬突然感觉像是身体被操纵了一样，僵硬地走向了白色的床。
果然，会强制休息。
屈恬恬平平整整地躺在床上叹了一声，灯光自动熄灭，不过身为资深沉浸式恐怖副本玩家的她也对这种突然的黑暗习以为常。
但对于这种有问题的世界来说，黑夜才是危险的开始，所以她必须尽可能保持意识清醒。
她整理了一下刚收集到的线索。
书架上竟然还有几本关于上帝的书没有被清理掉，她简单翻阅了一下，幸好字体是友好的中文。
总体来说，就是这座城原本是穷困潦倒的，土地贫瘠种不出任何农作物，这座城还是封闭的，外界都是虚空没法进行对外贸易，每年饿死的人不在少数。
直到五百年前，一位神明突然降临在这个世界的云端，他是一位天生的救世主，是他用灵力让土地变得丰沃，让残破的建筑变得实用华美，让这里人们的生活产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所有人都能安居乐业，过上富足的生活。
于是这座城因上帝被命名为信仰之城，所有人都信仰上帝，追随他。
关于上帝的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让人感觉戛然而止。
当然，也有关于恶魔的故事。
可能是这里的书籍没来得及替换完全，但也差不多了，恶魔的负面形象只剩下几张书页，正面故事还没放上去。
那几页大概都是谴责恶魔的。
据说，恶魔住在地狱，与上帝住的明亮云端截然相反，地狱是完完全全的黑暗。
以前对恶魔的形容可以直接概括为肮脏丑陋的怪物。
但恶魔长什么样根本没有记载，甚至连他做过什么都是空白，像是刻意的隐瞒。
可能是因为现在信徒们信仰恶魔了吧。屈恬恬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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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说什么，塞壬？我好像幻听了……”杜槐不确定地问道。
塞壬：“没什么。”
修女瞥了一眼塞壬，淡淡道：“有新人已经觉醒灵力了。”
陆忻的眼镜缓缓地向下歪去，伽丽涂抹护手霜的动作停顿，杜槐瞪着眼睛，塞壬凝重地看着屏幕，修女依旧没有表情，顾栖依旧盯着被关13号房的叶祝。
伽丽笑了笑：“修女小姐姐，你听错了吧？怎么可能有在面试世界的实习神觉醒……”
话音未落，叶祝那边恶魔声音响起的那一刻，叶祝的手心亮起了一点极难察觉的微光。
本来在众多屏幕是很不显眼的，但闹了这么一出所有人都下意识顺着塞壬的目光看，都看到了。
伽丽：“……”
“哈哈……还挺像你的灵力颜色的，塞壬。”陆忻扶了扶歪了的眼镜，镇定下来，试图缓解下气氛。
塞壬点头，没说话。
又是一阵沉默。
陆忻仿佛看到一只乌鸦叫着飞过监控室面试官们的上方。
没想到的是，顾栖先开口了。
“他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塞壬不确定的想法此时得到了认同，他附和道：“我也觉得。”
“如果不是我本身屏蔽这点，也不会发现。”
修女点头，表示认同：“从黑屏开始，他就像排除在我们的感知外一样。”
杜槐好奇：“那修女你是怎么发现的？我记得你好像没有塞壬这样的能力。”
修女面无表情：“观察面试官有没有遵守职责的时候看到顾栖一直盯着他。”
除了顾栖和修女的所有面试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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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里，屈恬恬即将撑不住陷入沉眠时，突兀地响起了奇怪的声音。
像是……女孩的呜咽声。
意识瞬间清醒，她悄悄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却只能看到黑暗，暂时不动作。
她突然想到了那条规则：【第七条：房间内只允许主人一人进入】
女孩的声音很近，屈恬恬能确定她一定在屋内。
所以……她一定不是人类了。
哭声在房间内持续了一段时间后停止，沉寂。
她试探着睁开眼寻找刚刚声音的来源。
停顿了一下，屈恬恬才意识到刚才的声音，似乎就在她背后响起。
虽然额角有冷汗冒出，但她还是冷静地缓缓移动身体，将头探向床底。
“救……救救我……”
意外的，并不是什么可怖的场景，但细思极恐，她看到了……
一个半透明的小女孩，正蜷缩在床底，眼睛清亮带着水光，无助地向她伸出了手。
——她布满泪痕的脸与小爱莉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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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晨七点，透过大厅的窗户可以看到天边泛出的鱼肚白。
清晨宁静的氛围中，中央喷泉的水突然渐渐变色——
由无色变为黑色。
一个红色的身影悄悄出现在了黑色的水面上，由模糊到清晰，凝为实体。
突然，叶祝一身红衣，从深黑的水中轻巧地跃了出来，却诡异地没有激起一点水花。
他又戴上了一张新的银质半脸面具，只能看见浅粉的唇和白皙的下巴，漂亮的轮廓让人浮想联翩，想象下面到底是多么昳丽无双的一张脸。
至于被关13号房的他是怎么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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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多小时前——
恶魔离开后。
虽然环境与想象中的全然不符，叶祝也没有歇着。
他探查了房间，发现了几条类似外面楼梯口的【守则】，就刻在这个房间唯一一扇木门的门板上。
【13号房守则】
【第一条：13号房属于恶魔，在恶魔的允许下开放或封闭。】
【第二条：13号房的第一位住客必须穿着红衣教服，在13号房内不得主动与外界联系。】
【第三条：红衣信徒夜晚请在13号房休息。13号房内不会发生任何意外，不得出现伤口与血迹……（模糊的划痕）】
【第四条：红衣信徒是恶魔的代理人，请听从恶魔的指示并接引特殊的白衣信徒。白衣厨师会通过电话与红衣信徒进行联系，提供相关信息与说明。】
字体潦草却苍劲，是一种漂亮的行草，有种莫名的熟悉。
或许是出自一种强烈的直觉，叶祝盯了那几行字半晌，鬼使神差地将手指触上了微凹的刻痕，微微出神。
不知道为什么，他脑子里好像就是有一个笃定的猜测，他的心脏也不知为何开始如刀剐一般钝痛。
接下来的动作好像出自另外一个人，全都不凭他的意识，好像自然而然就按那个奇怪的猜测做了出来。
他咬破了手指，狠狠将手指按上了门板。
……这可能违背了第三条守则，但是他没有丝毫犹豫。
就在他咬破手指的那一瞬，他确实感觉房间倏地暗了下来，就像不久前恶魔的影子扩散了开来，爬满了整个房间的墙壁。
但血迹一沾上刻痕，就被吸收得干干净净，那突然而来的阴影好像被什么烫到了一般，干干净净地缩了回去，好像刚才那一瞬只是幻觉。
那几行刻字的一部分开始扭曲变换，像有了生命一般鼓动着。
几秒后，改变后的守则出现在了叶祝眼前。
【13号房守则】
【第一条：13号房属于上帝，在上帝的允许下开放或封闭。】
【第二条：13号房的第一位住客必须穿着红衣教服。为了保证上帝的安全，13号房内主动与外界联系的渠道已被切断。】
【第三条：红衣信徒夜晚请在13号房休息。13号房内不会发生任何意外，不得出现伤口与血迹，不得做出伤害上帝的任何行为。】
【第四条：红衣信徒是恶魔的代理人，请听从恶魔的指示并接引特殊的白衣信徒。白衣厨师会通过电话与红衣信徒进行联系，提供相关信息与说明。】
「检测到实习神叶祝身份转变，成为【恶魔的代理人】，阵营发生转变。」
「实习神叶祝当前阵营：【恶魔】。」
……属于上帝的13号房。
这才是真正的【13号房守则】，几乎条条不离上帝。
这哪是什么牢房，分明是一间上帝专属的“安全屋”。
所有这些权限……是谁设定的，不言而喻。
心脏处的钝痛更加明显，叶祝皱了皱眉，将手放在胸口，都能感受到那收紧急促的陌生力度。
他略带疑惑地感受着这异样的感觉，脑中却是一片空白。
他是怎么了？
……是上帝吗？
恶魔出现时他脱口而出的那些话，刚才强烈的直觉，鬼使神差的动作，还有现在格外不安分的心脏……或许全都来自于这具身躯原本的主人。
“他”或许已然知道了真相，但叶祝还是一头雾水。
他只能感受到，恶魔与上帝的关系绝对不一般，并且绝对不是“对立”的关系。
他们的过往比他想象的还复杂。
虽然恶魔处处看上去不怀好意，但此刻种种现象表明：有隐情。
恶魔的恶意更像一种张牙舞爪的虚饰，背后一定有什么隐瞒的事。
……不然怎么会一次次在他面前“逃走”？
就在叶祝还在盯着床头柜上那只复古的电话出神思考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钟响。
那是夜晚正式降临的钟声。
叶祝迅速披上了床上放着的那套红衣教服，躺在了柔软的床上，思绪终于还是很快被铺天盖地袭来的困倦吞没，他阖上了眼，没有一丝顾虑。
他知道，这一夜，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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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他就发现自己可以动用上帝的权限，打开了那扇木门。
踏入之后，他进入那水中，就被一股力托着反重力地上浮，跃出了水池。
经历一夜的黑屏看到叶祝换了身红教服好端端站在喷泉前的面试官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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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逸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张泛着银蓝光的温床上。
那银蓝色，与哥哥鱼尾的颜色如出一辙。
但回忆起昨晚，一片空白。
不管是不是你，谢谢你陪我度过这个晚上，哥哥。任逸心里默默道，心底带着些许酸涩。
起身，床渐渐消逝。
门被粗鲁地打开，一个矮小的身影逆光出现在门前。
“哎呀，竟然毫发无损。”小爱莉稚嫩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遗憾，臭着脸有些没好气道：“父亲说你们身上的污秽经过一夜又有堆积，该去进行浸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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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堂外，是种植得茂盛花花草草，整齐生长在道路两旁。
干练的女性走在任逸后面，她看上去比任逸疲惫得多，眼底青黑，像是一夜没睡。
走过两三个岔路口，眼前出现了一处规模巨大的山泉，泉水清澈。
“这是至纯净的净化泉。”小爱莉说道。
“每次只能进入一人，你先吧。”
任逸不出意外地看见小爱莉眼带笑意地指向他。
看着那近乎有胸口深的泉水，任逸僵住了。他向来不怕鬼怪，唯二的弱点只有母亲兄长，还有水。
这都是那次事件带来的创伤后应激症状。
清澈的泉水仿佛变得幽深，诡异地在他眼前交织晃动，恍惚间，任逸仿佛看到了染血的银色鱼尾下沉入水底。
感受到窒息般的痛苦，他仿佛也在下沉，伸出手奋力去抓住那一点微弱的银色光芒。
渐渐失去意识……
“喂！”小爱莉的声音打断了他坠落的思绪。
“别浪费时间哦，去吧。”
总要克服的。任逸握紧拳头，没再看小爱莉，走向泉水。
在他离开后，干练女性没看见的地方，小爱莉的眼神变了。
她转身笑着对干练女性说：“阿姨，你在这里好好等着哦。”
“我要进去，好好监督这个没礼貌的小客人。”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纵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