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人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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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小爱莉好像有点针对他。”夜半的浓雾中，叶祝看着前方逐渐清晰的建筑物，“得看他自己了。”
“我们即将度过的夜晚，同样不会是平静的。”
浓雾渐渐散去，眼前是一座西方风格的巨大建筑，看起来华丽辉煌，几乎赶上皇宫的级别。
有许多亮起的窗口，灯光明亮，完全看不出屈恬恬设想中该有的黑暗氛围。
一行人陆陆续续进入两扇推开式的大门，门上有着许多看不懂的繁复雕花。
大厅，建筑内部的房间呈环形排列在周围，一共有四层，前两层每层有四个房间，三四层是未知区域。天花板悬挂的庞大水晶吊灯奇怪地垂在了二楼的位置，离底楼十分近，给人一种莫名的压抑感。
这里没有宾馆似的前台，大厅中央是一座规模巨大的喷泉，中间竖着一个雕像，那是个人形雕像，全身长袍，兜帽遮盖住脸，只留带着不明笑意的嘴角，却平静地做着一个祈祷的动作，违和感十分强烈。
并且某些较上的地方能看出油漆未干，而大多头以下的部分则显得比较陈旧。
让人感觉——头部是被强行拼接上去的。
水由雕像的两边喷涌而出，在雕像前汇聚成一束而落入池中。
雕像喷泉的左右，是长长的阶梯，同样在二楼汇聚在一起延展开二楼的一圈空间，二楼以及上层同样，除了没有雕像喷泉和一楼一样，汇聚的节点将四个房间分为左右各两间。
牧师在喷泉前停下了脚步，虔诚地对着雕像在胸口画了个逆十字。
两个行尸走肉一般的信徒跟着一起做了这个动作，眼神空洞。
看来，他们已经迷失在了这个世界，已经任务失败。
屈恬恬对叶祝使了个眼神，两人也模仿那两个信徒的动作做了一下。
牧师看上去十分满意，他转过身，用黑洞一般的眼睛看着他们：“看来这几位新的信徒都对恶魔大人很忠诚，会成为很大的助力。”
屈恬恬暗暗留心了一下，这肯定又是一个线索。
“现在，我会给你们分配房间。”
牧师先是依次明显有些敷衍地给了两个被欲望操纵的信徒分配了“一楼左侧2号房”与“二楼左侧10号房”。
接着是屈恬恬，牧师对她点了一下头，语气正式了些：“这位信徒，二楼右侧16号房。”
最终，牧师莫名其妙地勾起一抹奇怪的微笑，看向叶祝：“这位恶魔大人最属意的信徒，13号房。”
叶祝礼貌地点了下头。
“我们信仰之城地广人稀，所以有许多空出来的建筑供新的信徒入住。”
“左右侧楼梯旁都有信徒入住守则。如果信徒住在楼梯左侧区域的房间，请遵守左侧楼梯旁的信徒入住守则，右侧遵守右侧楼梯旁守则，请仔细确认，请各区域的信徒严格遵守该区域规则，违规者……”
牧师冷漠道：“我会交由恶魔大人亲自处置。”
“时间不早了，请各位客人确认完守则，在凌晨两点前回到房间休息。”
楼梯中间雕像上方的空白处是一个老式的挂钟，半小时自动敲一次钟。
“我会在明天早上回来。”
几人纷纷点头表示清楚，牧师便挥袍离开，静寂中响起了清脆的落锁声，大门被锁上了。
屈恬恬小声嘟囔：“这哪里是入住，比住宿舍还严，这是坐牢吧？”
叶祝道：“未必不是。”
屈恬恬猝不及防被叶祝明晰的声音吓了一跳，缓了一下，问道：“叶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先去看守则吧。”
屈恬恬环视左右，边观察房间号码边说：“2号房在左侧，6号房和16号房在右侧……”
“为什么都是偶数号码？”
“……是我的幻觉吗？我没看到13号房……”
钟声响起，午夜十二点半到了。
还剩一个半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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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信德室内，唯一的光线仅有任逸手心漂浮的那一小团淡蓝。
任逸正在迫使着自己睡着，不断将脑中出现的念头摈除，却怎么也除不尽。
信德室中响起的无数呢喃低语即使捂住耳朵也能听得清晰，即使闭眼也在脑海中浮现的场景不断侵蚀着他的防线。
“这可是新物种，我们这里从没有出现过人鱼！要是卖给水族馆或者博物馆……”
“长着尖耳朵和鳞片的怪物……怪物的孩子！”
“可惜了啊……血种不纯，他竟然还变不了人鱼…废物！”
“不过，我听说那女人之前还生过一只小怪物。”冷冷的，比恶魔还充满恶意的笑声癫狂地回荡。
“把他骗回来，做你的替死鬼吧。”
“阿逸，你知道你名字的意义吗？”那是个哽咽的天籁般的女声。
“母亲……”任逸身体一颤，小声呢喃，终于忍不住恍然睁开了眼。
那是位极美的女人，比起人鱼，她更想称自己为传说中歌声容貌都极美的塞壬，也许这就是她给长子取这个名字的原因。
黑色长发如藻，肤色呈珍珠般的白，容貌动人到仿佛能惑人心，眼睛是标准的孔雀蓝，深邃神秘，银色的鱼尾在水中若隐若现。
她抬起头，仿佛就在直视着他，眼中是说不清的悲哀，却还带着一丝希冀。“我希望你永远自由，像曾经未受骗的我。”
“你不是真正的塞壬，不该承受这些。”
“去吧，这样他就会停手了！你就能逃走了，逃到一片属于你的广阔海洋。”
“普通又幸福地过完你的一生。”
画面慢慢淡去，声音变得扭曲，像是诱导。“忘记我们。”
“——不！！”任逸痛苦地蜷缩，仿佛要将自己折成一团，这样别人就看不到罪孽深重的他，“是我的错。”声音几不可闻。
“你还有价值，”又是那个扭曲恶意的男声，“我还要你成为我的继承人。”
“注意仪态——”
“今年的行业趋势……你怎么能走神？！！”
“今天不许吃饭……行啊，不愧是那贱人的儿子，都免疫这些了是不是？”“小逸啊，要不我带你去水族馆和博物馆玩玩？”
光影碎裂，仿佛破碎的玻璃，掠过了水族馆水池旁趴着无人理睬的伤痕累累的母亲，慢慢停止了呼吸，昔日美貌支离破碎……
掠过了博物馆厚厚玻璃后，漂浮在蓝色液体中的，曾摸着他的头浅唱着哄他入睡，此时却了无生机的哥哥，曾经闪耀的银蓝色尾巴黯淡无光。
最终停住的画面，是他站在广阔的海洋前。
这是他第一次从那座别墅的牢笼逃出来，也是最后一次。”
“我自由了，母亲，哥哥。”男孩的眼中了无光彩。
“但对不起，我已经无力再去追寻那片属于我的海洋。”
“我来找你们了，代你们去属于你们的广阔海洋。”
他无意识地站起，眼前汹涌的波涛化为实体，冰冷的感觉漫上脚踝，他却仍麻木地向前走着。
突然，他没看到的地方，旁边的黑暗被撕开了一条裂缝，裂缝中透着熟悉的银蓝色光辉。
“傻子。”那一般都是很温柔的声音此刻十分冷淡。
银蓝色的一团灵力类似刚才的淡蓝色，却更为有力量，将任逸拖曳了回来。
海洋的画面渐渐褪去，重归无尽黑暗。
身着蓝色纱衣的尖耳塞壬沉默着用灵力化出一张柔软的小床，将任逸动作极轻地放在上面，像是放置易碎的玻璃。
随后，渐渐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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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方，13是一个死亡数字。”叶祝看着走向左边楼梯查看规则的两个傀儡信徒。
“那一定是最危险的地方。”屈恬恬担忧地看着叶祝，有些气愤，“那恶魔……大人真的是，这叫‘属意’？”
“而且13号房根本不存在，让我们在凌晨两点前回房间休息，你怎么办？”
“所以我就要在两点前找到13号房。”叶祝像是并无所谓，平静地说出仅一个半小时时间内要完成的任务。
屈恬恬提出设想：“实在不行不能让你在我房间凑活一晚吗？如果你找到了，那房间也会很危险啊。”
随即自己懊恼地否决：“不行，一般副本是不会让人钻空子的，这样做反而会两个人一起下场惨烈。”
“那该怎么办？”
“不。”叶祝轻声道。
“嗯？”
“今晚，13号房或许是最安全的地方。”叶祝盯着雕像兜帽下的那抹微笑，他感觉那个弧度似乎变大了些。
“为什么？”屈恬恬对解谜一向不擅长，只会记住信息给队内的解谜位传达，她回忆着之前的信息。
“这里的人信仰恶魔，死亡数字可能对于他们就是幸运数字。而且因为牧师给其他人分配的时候都说了几楼和哪块区域，只有我是简单的四个字。”
“‘13号房’。”
“这就说明，它不属于左右的任何一区域，也不受守则的约束。”
屈恬恬猛然回忆到后一句话，“‘如果信徒住在楼梯左侧区域的房间，请遵守左侧楼梯旁的信徒入住守则，右侧遵守右侧楼梯旁守则’。”
叶祝点了点头：“所以我现在的任务就是找出13号房，今晚暂时是安全的，反而你受守则约束，可能会危险一点。”
屈恬恬：“……”
“但按照那恶魔大人的性格，13号房也不可能这么安全。”
“我觉得今夜过后，13号房可能也会有自己的规则，他也暗示了。”
屈恬恬反应快了许多：“‘请各区域的信徒严格遵守该区域规则’，是吗？”她说完有些尴尬地抓了抓头发，她才发现她不知不觉像是把叶祝当成老师了。
像以前无限流世界的那位老师一样。
叶祝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他点头表示同意。
屈恬恬想起了什么，急忙看向那只钟。
“已经过去十分钟了，怎么会这么快？”
叶祝同样看向那里，迅速道：“刚才没意识到，世界副本的时间流速和正常的可能不一样。”
“我先去找13号房，你去确认守则，如果我找到房间，来得及的话我们在一点半的钟声敲响时在这里汇合。”
“如果没看见我，那就立即回房间。”
叶祝严肃地直视着屈恬恬：“这座建筑内只剩我们两个实习神了，另外两位指不定还是两个受人操控的傀儡。”
他实力再强，也只是第一次过世界副本，曾经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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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壬轻飘飘地落下，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下，目不斜视地再次坐下。
杜槐咳了下，喝了口枸杞茶：“塞壬啊……原来任逸是你弟啊。”
塞壬沉默了一会儿，“嗯”了一声。
这下整个监控室的五位面试官都知道了塞壬的身世了。
“需要我们消除记忆吗？”陆忻贴心地问道，他是特助，还挺重视别人的个人隐私的。
塞壬摇了摇头：“谢谢，不用了。”
“不过你用掉了这一次进世界的机会，后面小弟弟再遇到危险了怎么办呢？”成熟女人玩味地看了塞壬一眼。
“谢谢对任逸的关心，伽丽姐。”塞壬回望了一眼，“不过我相信他。”
“这么多折磨，被囚禁在鸟笼一般的别墅独自撑了两年。”
“这么一个小小的世界副本，他一定能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人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