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时尚绣品发布会 ...
-
怎么办?人在青楼,身不由己。是一哭二闹三上吊维护贞洁?还是潇潇洒洒红尘游戏?各位穿越的前辈哦,你们是怎么在这万恶的封建社会挺过来的?哎呀?这不是针织衫吗?我一见宝莲为我挑选的一件疑似跟我一样穿越到古代的时装,顿时惊讶得把出柜or不出柜的烦恼命题完全抛到一边。那面料、那款式简直跟我去年通过海外代购在纽约买的一款很Nice的针织开衫差不多嘛!而且手感更柔软舒适,显然没有掺一点化工纤维,很轻很薄,却很暖和。
“这、这这是谁织的呀?”我真希望能够在这里找到同是天涯穿越人。
宝莲回答:“是我娘织的啊。”
不会吧?兰姐?她也是穿越来的?还留在古代生了孩子?可惜兰姐现在不在,不然我一定要抓住她问个究竟!
“你怎么啦?不喜欢这件鸵毛褙子吗?很保暖哦。我娘还织了几件羊毛的,都不如这个好。”宝莲说着,又拿出一双中筒皮靴放在我面前,“这是我去年做的靴子,今年穿小了,你穿上试一试。”
我一看这靴子又疯了,我跑遍上海滩也买不到这么时髦的靴子——棕褐色的羊皮靴面(百分百头层皮),鞋头微微翘起,靴筒有两层,外面一层是图案精美的镂空皮雕,里面是一层保暖的棉毛织物内衬,约3厘米厚的鞋跟,包裹着牛筋底,简直是集装饰性和舒适性为一体的艺术品。我穿上都舍不得脱掉了。
“真不错,这样的装扮很帅气呢。”李师师灵光一现,从衣箱里翻出一条用皮绳串的玛瑙腰带为我系上,“配上这条皮带正好,你觉得呢?”
哇呀呀,我真的很喜欢这身装扮,怎么办?我这个虚荣又物质的女人实在摆脱不了这些漂亮服饰的诱惑啊!而且每次买了得意的新衣服都会忍不住马上穿上街展示。就这样,我丢弃了廉耻心,跟着交际花李师师小姐出去应酬男人。换个思路,不就是泡男人吗?
其实由李师师做我的牵线人是我的幸运。首先她是头牌,客人的品质就比较高,据《红袖选八卦周刊》记载,李师师挑选客人的首要条件就是要有才情。注意,是才情。即是有才华并且有情趣的男人才行;而且她走的似乎是冷艳傲娇路线,根本不屑主动笑脸迎人,也不愿公开场合打情骂俏,便是有男人凑上来搭讪、献殷勤,她也爱理不理的,碰到熟客才点头微笑,带着大姐大的派头介绍我:“这位是我的新姐妹,名叫明月。各位大人仔细瞧瞧,这孩子像谁?”
刚才无论我怎么拗造型都当我是个小透明,一经李师师介绍,那几个男人的目光这才集中在我身上。有的说:“是个俊俏的孩子。”有的说:“果然是姐妹,瞧她抿嘴笑的样子跟师师有几分相似呢。”废话,我不就是照着西施效颦的嘛。
还有人举起酒杯装腔作势地向李师师敬酒:“‘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啊,不对,今日不是问青天了,而是问红颜,这位明月姑娘是几时有的呢?”
李师师根本不接那带有调情意味的酒,冷笑道:“谁是你的红颜呀?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你今日得见如此美满的明月,又何必在乎几时有呢?”
我第一次见识到有人回答不想回答的问题回答得这么有水平的。明里似在赞美我,隐隐的,又带着一丝埋怨在里头,真是高明。那人尴尬地笑,还想着怎么把话题接下去,李师师已经领着她的粉丝们走去画廊欣赏绣品。
尽管有李师师小姐做推荐,男人们的注意力还是集中在花魁身上。也难怪,我站在李师师旁边,论美貌和气质,那就是嫦娥与玉兔、天上与天下的区别。论才华和谈吐,我所熟知的21世纪装高雅充品位的那套在这里一点都没办法施展,这些宋代货真价实的名流们才不会跟我谈论什么勃艮第的红酒、戛纳电影节的文艺片、百老汇的经典音乐剧或是普罗旺斯的花草树木,而他们所津津乐道的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我又一窍不通,真后悔当初没有好好学习中文。不过观察了一遍,我对李师师介绍的客人们都不感兴趣,因为有才情的男子大多已经不年轻了,正值盛年的又长得不好看。大概现实中就压根没有青年才俊且有情义的!瞧瞧这宴会上为数不多的几位帅哥:苏公子正和弹琴的姑娘们眉来眼去,孟公子不知什么时候被珍娘绊住了,有说有笑,而那个林探花,连人都不见了。
忽然,身后有个声音悄悄地问:“那个……请问,宝莲怎么不在?”
我吓了一跳,转身看到来人正是林探花,忙笑道:“哦,他在后台忙着呢。要我唤他出来吗?”
“不,不用了。”林探花难掩失望地走开了。
唉,好不容易有一个痴情的青年才俊,还喜欢男人。
第一件展品是李师师在台上穿过的华丽长袍,外搭一条锦绣霞披和那双没了后跟的绣鞋。
“这件长袍可是二十个巧手的绣女花了一百天才绣制而成的。你们猜猜这其中用了多少色丝线、多少种针法?……”李师师开始做生动的专业讲解,我则配合地在一旁时不时用电视购物广告里的那种夸张口吻烘托气氛:“哇!这是真的吗?”“真是太不可思议了!”“最重要的是师师姐你穿上就跟天女下凡一般。大家说对不对?对不对?”广告效果还真不错,围观的越来越多。
“为什么还有双绣鞋?是成套的吗?”有观众发出提问。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孟公子。我看他就是存心的。
“对啊,因为这双绣鞋和长袍、霞披的花纹都是同一个系列并且用同样的针法。”
“哇!这双绣鞋好可爱!买长袍还搭配同系列的绣鞋,真的好周到哦。”我违心地说。
孟公子拾起那双绣鞋放在掌上端详:“可是,为什么后面像是被剪掉了?”
哪来那么多为什么。他果然是存心找茬。我笑眯眯地夺回鞋子:“这是我们改良的新款啊,你不觉得很特别吗?”
孟公子忍俊不禁:“呵呵,是很特别。”
我赶紧总结陈词:“那么师师姐姐,这么一件巧夺天工、精美绝伦、天下无双、值得一生典藏的刺绣珍品价值如何呢?”
李师师娓娓说道:“原本这件绣品都是珍娘喜爱的私藏之物,纵使有千金万金也未必买得。可前些日听闻河北遭遇百年不遇的旱情,民不聊生。我等虽出身风尘,也想为受灾百姓尽绵薄之力。因此,借此次机会将绣品估价卖出,望能筹集到善款救济灾民。若是哪位大人买得,既是做了件行善积德的大好事,还可任选一位我们红袖轩的姑娘今晚作陪……”
话说到这里,立即有人迫不及待地出价:“我出两千两!”另一个接着喊:“我出两千五百两!”
哇,竟然开始拍卖了!还是以慈善的名义,珍娘真是太会做公关了!
未等价格再飙高,李师师已挥手制止:“两位大人莫着急,我所说的姑娘之中,可不包括我哦。”
“啊?这是为何?”这话无疑打击了男人们竞价的积极性。
李师师莞尔:“除了我,我们红袖轩还有那么多佳丽可供挑选呀。”说着,还亲热地挽住我的胳膊。姐姐,你难道还指望有人会为我出高价竞拍吗?没戏的啦。
果然,失去李师师作陪这么大的诱惑,男人们犹豫了一会儿,才有人保守地开价:“那我出二百两。”一下子缩水了十倍,也太掉价了吧。
“二百两?哼,还不够我制件衣裳。”看到第一个开价的人色眯眯地瞟向自己,璎珞推了一把坐在身边的阔佬,那人立即给翻了三倍:“我出六百两!”
“我出六百八十两。”琉璃也怂恿身边的纨绔子弟出价。
璎珞瞪了琉璃一眼。阔佬也瞪了那纨绔一眼:“我出八百两!”
“八百五十两。”纨绔有意总比阔佬多一点。
阔佬财大气粗:“我出一千!”
其他人不再出价,就看着他们俩竞争。说到底,是他们背后的女人在竞争。
“一千……二百两。”纨绔子弟有点底气不足了。毕竟一千多两银子不是笔小数目。
“一千五百两。”忽然冒出一个淡定的声音,竟是来自于孟公子。作为京城名气和人气都很旺的大才子首次光临青楼已经颇有争议,这下又忽然加入竞价大战中,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对这场拍卖的发展抱以极大的关注。
阔佬果然是阔佬,再次加价:“两千!”
孟公子目不斜视地看着那副绣品,微笑地说:“我是真喜欢这绣品。两千五百两。”
在场的人哗然。猜不透这孟公子是故意抬杠,还是真想成为标王,如果他竞拍成功,又会选择哪位佳丽作陪呢?
“我,我出……哎哟!”原本还想飙高价的阔佬被璎珞压制下去。我猜想璎珞也很希望孟公子胜出,毕竟她和琉璃被选中的机会最大。
“两千五百两,没有人再出价了吧?”我停顿了一分钟,一锤定音,“那么,恭喜幽兰居士拍得这套珍贵的绣品。感谢他为赈灾慷慨解囊!”大家礼节性地鼓掌。
珍娘收下孟公子的银票,说了些场面上的话,然后露出老鸨的笑容问他:“孟公子想要挑选我们这里的哪位姑娘作陪呢?”
大家都屏息以待,孟公子则考验着人们的好奇心,没有马上作答,眼神在几个红牌身上漂来漂去,犹豫不决,急死个人。我想他这种人会不会到最后清高地宣称:“本公子只是为慈善事业出一份力,不作他想。告辞!”那也太没劲了吧。
在众人的翘首企盼下,孟公子终于开口了:“今日盛宴既然是以锦绣月宫为题,那么我就选明月为伴吧。”
我呆滞了足有半分钟,以为是我脑海里的意淫,直到所有人惊奇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才意识到:我被提名了。这恐怕是今天爆出的最大冷门吧。我这样不入流的小角色忽然被社会名士提名成女主角,无所适从要大于欣喜若狂。“那个,公子指的我?”我小心地确认一下。
孟公子笑道:“还没到夜晚,这里还有别的明月吗?”带起哄笑一片。
这么说,我第一次出柜的对象是这位出手阔绰、相貌堂堂的孟帅哥。看着他那张性感的脸庞,我忍不住浮想联翩。冷静!别高兴得太早。谁知道这男人有没有什么怪癖,或者是有别的什么目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