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时尚绣品发布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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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天，我变得忙碌起来。因为红袖轩一年一度的时尚绣品发布会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珍娘经营的珍珠绣庄制作了一年的精美绣品都要在这场发布会上展示，品种包括服装、布鞋、包、腰带、团扇等等，其中不少已经是有贵客预定的高级定制品，其余的则要通过发布会销售出去，红袖轩的这些如花似玉的姑娘们自然是这些绣品的最佳代言人。
从前我是参加过不少品牌发布会，可都是作为媒体方来宾，执行时尚发布会还是第一次，完全没有经营，只能给雪梅打打下手，这在我们那个时代是属于公关公司或品牌市场部的工作，真是很琐碎很辛苦。光是记住那些嘉宾的官衔、关系以及乱七八糟的礼仪就让我头大。从发布会的筹备过程就可见珍娘的女王气势，她对各个环节精益求精，稍不入她的眼，就要重来。比如她嫌贵宾席上的盆栽不好看，让我全部换掉，还我搬那些花盆就搬得腰痛。雪梅的压力比我更大，因为她还担任主持人的工作。我见她每天做功课都做到很晚，连做梦都在背诵台词。据说，这次发布会要是她表现得好，今后有重要的发布会，珍娘都会让她主持。
话说这场古代时尚秀的规模真不算小，邀请的来宾有八十五人，都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和业内人士。主展台布置得像露天的戏台，因为是中秋前夕，台上台下装饰着许多菊花，俨然就是一座金灿灿的菊花台。花丛中还藏着香炉，用飘渺的烟雾制造出月宫仙境的效果。虽然舞美比不上现代时尚T台炫，但还算雅致。
发布会是从午饭时间开始，因为晚上光线不足以看清“模特”服饰上刺绣的细节。做发布会最担心的就是一切准备就绪，天公不作美，让所有的努力泡汤。幸好，发布会当天天气晴朗，和风徐徐。我和兰姐在现场负责迎宾接待，笑得脸都要僵掉了。
迎接到第八十位，还没看到帅哥孟公子的身影，我有些担心他到底会不会来。心想：不会那个林探花又把他给绊住了吧？不会是临时有事不能来了吧？不会是耍大牌故意迟到吧？真是的，好歹打个手机通知一声啊！不对，这时候哪有什么手机呀。算了，我在这庸人自扰什么，爱来不来吧，谁叫我的魅力不够大呢。
“明月！明月！快过来。”雪梅忽然急匆匆地跑来叫我。
“怎么啦？”
“珍娘让你赶紧换衣服，跟着师师姐一起上台。”
不会吧？！我何德何能可以与北宋第一名妓李师师一起走秀？
我知道珍娘是说一不二的，不管她是有意提携我还是刁难我，我都得上台。硬着头皮来到后台，宝莲在为李师师做最后的修饰——她应该是扮演嫦娥吧，造型比平时大胆了许多，盛唐风格的高腰襦裙，裙摆如同浪花翻卷，外罩丹桂色长拖尾的广袖锦袍，袍上满满绣着极其精美繁复的鹊桥流云图案，不知道花了绣工多少功夫！宝莲为她梳了个难度很高的飞天髻，恰到好处地点缀着翡翠和珍珠发饰，配合那类似艺伎的妆容，越发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足以令那些为了吸引眼球不惜雷人的大牌造型师羞愧死。
一想到我要和这样一个超级名模同台走秀，我就紧张得手心出汗。
好在宝莲百忙之中冲我展露一个宽慰的笑容：“明月，我稍后就帮你打扮。”
李师师紧接着说：“剩下的我自己来，你先去帮明月化妆吧。”转而笑吟吟地对我说，“你不必紧张，我们最后一个才出场，你只要跟在我身后就好了。”看来，她并不是个难相处的人。
宝莲刚为我描好眉的时候，外面响起了开场的乐声，后台的女人们更加忙乱，这个说：“你踩到我的裙摆啦！”那个说：“你碰歪我的簪子啦！”直到幕布外传来雪梅甜美的开场白才消停一些，整装待发。
“……中秋佳节将至，红袖轩特别为各位献上一副锦绣新画卷——‘锦绣•广寒宫’。第一幕：月桂弄清影。”
从这几天的排练我才知道，这场名为“锦绣•广寒宫”的古代时尚秀可不是换几套衣裳、走走猫步那么简单，而是某种带有古典舞美感的步态和戏剧感的动作展现月宫仙女的主题。不亚于一场张艺谋的《印象系列》表演。在清雅的古筝伴奏中，璎珞第一个出场，她扮演的是银桂仙女，一身飘逸的白衣用银线绣着暗花流云图案，在光线下折射出多变的色泽，踏着轻灵舞步的她真的翩翩若仙。这样的精彩亮相即刻获得开场掌声。
接下来是琉璃，她一袭华丽丽的金红色刺绣长袍让我不禁联想起电影《满城尽带黄金甲》中那个胸前两个高庄馒头的皇后娘娘。如果璎珞是银桂，那么她必然是丹桂了。可惜我没空欣赏她的秀，因为我遇到了一点麻烦——竟然找不到一双我能穿得下的绣鞋！
“哟，你的脚怎么这么大啊？”回后台的璎珞大惊小怪地奚落我。
真是火大！我平时穿的是36码的鞋子，不要太标准的脚型哦，到了这里就成大脚了。都怪古代女人裹脚的陋习！不过，我有注意过琉璃她们的脚，虽然缠过，但没有后世三寸金莲那么畸形，只是裹得纤瘦一些，穿上尖头鞋，显得更加小巧。就像0号身材是纽约时尚编辑追求的行业标准，30码的脚是宋代时尚美女的标准尺寸。
最后，宝莲急中生智，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拿起把剪刀把其中一双最大号的绣鞋的后跟给剪了，临时改造成一双绣花拖鞋。
琉璃啧啧摇头：“宝莲你太乱来了，这双绣鞋可是展品之一呀，弄成这样怎么见人呀？”
宝莲无可奈何地摊手：“不然怎么办？硬塞进去，走路会很痛的。”
我真是感激宝莲的细致体贴，并且十分欣赏他的创意：“我觉得挺好的，谢谢你，宝莲。”
“走吧走吧，该我们上场了。”李师师拉起我的手准备出场。
“深呼吸，深呼吸。”我心想，反正又不会有闪光灯，也不会见小报，更不会丢小命，有什么好怯场的。
大幕拉开，李师师刚一亮相就迎来掌声如浪。她婀娜地走在前面，我迈着小碎步低调地跟在后面，如同嫦娥仙子领着玉兔变作的丫鬟闲庭信步，游园惊梦。
来到展台中央，我偷偷环顾四座，瞥见孟公子已经端坐在最前排的VIP坐席上，顿时放了心，没先时那么紧张了。只见他头戴纶巾，紫色锦袍，更显得风神飘洒、器宇轩昂；坐在他左边的不是别人，正是林探花，显然他是第一次来这里参加这样香艳的活动，正襟危坐掩饰着不自在；孟公子的右边坐着的是苏公子，一款并不出众的朱色锦袍，却穿出出众的风流韵味。而珍娘穿戴特别华丽地周游与宾客之间，左右逢源。据说她身上的珠钗都是京城大珠宝商赞助的，价值连城。光是梳理她那复杂无比的发型就耗去雪梅和我半个时辰的工夫。
李师师出场，必然是压轴大戏。她一面吟唱着《水调歌头》，一面跳起典雅的水袖舞，我本来应该伴舞的，可我完全被她的歌舞给迷住了，不忍心以我笨拙的舞步破坏这样一个“起舞弄清影，何时在人间”的美妙意境。这样的美人，这样的衣裳，这样的歌声和舞姿，难怪台下的男人们都看到如此如醉。等等，我怎么觉得有一个人的目光似乎穿过李师师的水袖投向我？是那个电眼帅哥孟公子！他的嘴角似乎还浮现一丝琢磨不透的微笑？我已经不是那种自恋又爱幻想的少女了，直觉认为这可不是欣赏爱慕的笑容，是嘲笑我像个多余的摆设一样呆杵在台上，还是发现我的绣鞋是没有后跟的？我心慌意乱地偷偷拉了拉裙子挡住脚面。一转眼，他的眼光又移开了，全神贯注地欣赏李师师的歌舞，就好像刚才都是我的胡思乱想。就在这时，李师师的水袖朝我眼前一飘，我知道这是要退场的暗号，忙做作地拂着团扇为嫦娥娘娘护驾，经过贵宾席前的时候，免不了与孟公子目光一触，一紧张，脱落了右脚的鞋子——都怪那鞋子太小，我几乎是半垫着脚尖走路。那只没有了后跟的小绣鞋离我一步之遥，却像是难以跨越的鸿沟。尽管我迅速地退后一步穿上，还是清楚地听到孟公子扑哧一声笑出来，真是糗死了！
接下来，我为免再落掉鞋子，步伐更加小心翼翼，以至于落后李师师一大截。
待我慢吞吞地拖着步子回到后台，李师师不解地问：“怎么走得这么慢？脚不舒服吗？”
我苦着脸点头说：“鞋子不太合脚。”
李师师笑道：“难怪，下次得让兰姐准备几双合你脚的绣鞋。别苦着脸了，快换了衣裳跟我出去赴宴吧。”
“啊？我也要出去赴宴？”
“当然啊，你今天是我的玉兔嘛。作为新人，我要把你介绍给大家。”
果然，珍娘这是有意安排我出柜呢。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时尚绣品发布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