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半明媚半忧伤的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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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向以为春哥那样扮酷耍帅的假小子并不少见，但不变性、不整容、不易妆还姣俏可人的伪娘可就属于人间极品了。没想到穿越能让我有幸与一位极品伪娘亲密接触，虽然我并没怎么出大糗，但我还是暗自懊恼自己的眼力退步了。
我本想装作若无其事地一走了之，可宝莲偏偏裸着半身追在我后面解释，害我被雪梅她们大肆嘲笑。
“哈哈哈哈哈，也难怪你会误会，我们直到十岁左右才知道他是男的，之前一直当他是姐妹看待。”
“其实现在也是。啊哈哈哈哈哈。”璎珞笑得前仰马翻，一点都顾不上淑女形象。
“你们早知道宝莲是男的，却不告诉我！”
雪梅好容易止住笑：“放心放心，宝莲虽然是男儿身，却是女儿心思。”
璎珞摆手说：“不对啊，我看宝莲他挺喜欢明月的。对不对啊，宝莲？”
“明月和我是好朋友。”宝莲笑眯眯地看着我。
我觉得有些别扭：“我们才认识没两天而已。”
“哎？你嫌弃我了吗？”宝莲的眼神无辜地让我想起小时候养过的小狗。
其实，他的确没有故意男扮女装隐瞒性别，怪只怪长得太好看。只是男人长成这样，叫我们这些相貌平凡的女人情何以堪？
云蕊掰过宝莲的小脸，调笑道：“就算她嫌弃你，姐姐我绝对不会嫌弃你的。”
“非礼呀！”宝莲挣脱开云蕊的手，尖叫着跑开了。害我掉了一地鸡皮疙瘩。
按理说我应该见怪不怪才对，反正时尚行业的男人大部分都是Gay，常跟我合作的一个香港化妆师就很娘，不过长得可就抱歉了。像宝莲这样细皮嫩肉的美少年简直是腐女心目中理想的小受代言人。根据《红袖轩八卦周刊》记载，腐女云蕊就经常给宝莲介绍男朋友，只不过她介绍的男人都不符合宝莲的审美标准。
第二天，为了化解昨日的尴尬，宝莲主动邀我一起去逛街买东西。有机会上街逛逛，我当然高兴地答应。
他穿了一身白色窄袖短袍，外罩青色的半透明纱罗夹衣，下面是放在21世纪也很时髦的低裆裤，还束了裤脚，真是个潮人。为了配合他，我也回屋换了一身裤装。
宝莲打量了我一番，笑道：“你就这样出去吗？我们是去买胭脂水粉之类的哦。”
我不在乎地笑了笑：“不行吗？裤装出行比较方便嘛。”以前上班我也喜欢穿裤装，窄腿裤可以使我的腿看起来更纤瘦。可惜古代的裤装都是宽松的款式，能把低裆裤穿出范儿的永远只是少数人。
“瞧瞧这两人，就像是兄弟俩。这样也好，不至于招蜂引蝶。”珍娘今天心情不错，爽快地准了我们的假。
“我看他们这样走在街上也显眼得很。”雪梅拉住我们，塞给我半吊钱，“两位俊俏少侠，别忘了帮我带些市面上的时兴玩意儿。”
其他姑娘也纷纷给我们零钱捎带东西，搞得跟我们去香港出差一样。也难怪，她们跟千金小姐似的，平时很少出门，就算出去也是赴宴，逛街购物这种抛头露面又费体力的事情不是淑女名媛该做的。但是作为时尚发源地的时髦女郎们，固步自封是不行的，于是，宝莲就成了红袖轩的时尚买手。
我第一次走在北宋京城汴梁的街道上，心情那叫一个激动！眼前的景象就是一副活生生的《清明上河图》，其展现的古风民俗决不是后人山寨的坊古街、影视城可比拟的。虽然古代的商业街比不上现代大都市那样繁华，但对我这样的现代人来说，好多店铺货摊都充满新奇感。而且跟宝莲一起逛街是件很愉快的事，他对京城的商圈都非常熟悉，一路上热心地向我介绍当地特色的店铺和特卖市场——什么金粉世家的蔷薇粉很好用、西市新开了一家南洋香料铺子、东市张师傅做的糕点最好吃、大相国寺在搞迎中秋促销活动等等。我吃着平生吃过的最好吃的蜜豆糕，看他像鉴赏家一般精挑细选、熟练地讨价还价、让店家大包小包地包装真是很爽、很过瘾。
在一个卖头油、发饰的货摊上，宝莲拿起个精致的手镜照了半天，对我说：“明月，到了秋季，洗完头抹些桂花油，发丝才能持久亮泽。只是，这种桂花油还不够纯。”
货郎忙说：“公子真是识货，我这里还有上好的金桂油，就是价钱贵些。要十五钱一瓶。”
宝莲接过货郎递来的一瓶头油，轻轻闻了闻，冷哼了一声：“你当我不知道，你这里的头油都是滋身堂分装的，要是卖得和他们一样贵，我干嘛还来这里买？这种金桂油高于八文钱我就不要了。”他说完，后面一个刚买了一瓶油的妇人一脸崇拜地望着他。
货郎知道遇上了行家，只好老老实实按实价卖给我们。
付账时，见我念念不舍地放下一支鎏金发簪，宝莲走过来，拿起那簪子端详：“这支凤回头发簪挺适合你的，怎么不买？”
我忙摆手：“我看看而已。”其实我是在考虑要不要将那天得来的金锭打个首饰什么的，既可以装饰，又能保值。
“我买下来送给你吧，就当是你赔我逛街的谢礼。”
“不用不用，你带我出来逛街，该我谢你才对。”
“跟我客气什么，反正又不贵。”宝莲翘着兰花指将发簪插在我的发髻上，还款款理了理我的鬓发，赞美道，“瞧，多好看啊。”
货摊和路人都一脸被雷到的表情地看着我们俩，他们一定认为我们是在搞断背。囧得我忙拔下发簪，拉着后知后觉的宝莲撒腿就走。
“逛累了吧？我们找间茶馆休息一下。”
宝莲熟门熟路地拉我进了一家茶馆。我们在二楼找了个靠窗的雅座坐下，面对面的两张矮凳，铺着柔软的蒲团，茶几上摆放着一个三足铜香炉、一叠花牌和一套精致的茶具，从座位上可以看到楼下往来的路人，又不会觉得太喧闹。环顾四周，来这里喝茶的客人都十足的文艺腔调，不是对弈，就是捧着本书卷品读，还有提笔即兴书画的。不愧是宝莲，挑的茶馆也这么有品位。
“你平日喜欢用什么茶盅？喝什么茶？配什么茶点？”宝莲很绅士地问我。
我真不好意思告诉宝莲，我平时只喝袋泡茶和速融咖啡，偶尔泡泡星巴克装小资，跟真正讲究的古代人相比，我还真是个俗人。当然，我还得继续装，微笑地说：“我初来京城，你介绍的一定好。”
宝莲很热情地向我推荐：“这里每年都会在斗茶会上推出新品，今年推出的建安龙凤茶配蜜果茶点口感香浓，还有养颜功效呢。”
一时，茶楼的服务员端来煮好的茶，用娴熟的茶艺为我们点汤，那茶水呈白色，泡沫丰富，如果不说是茶水，我真以为是牛奶。在这样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悠闲地品茗，对面还坐着花一般的美少年作陪，生活真是太美好了！可是，美少年的眼光并未落在我身上，而是时不时向街上张望。
“你在看什么？”
“你看，那位是开封府的邢捕头，真是英姿飒爽啊。”
我朝他所指的方向望去，三五个身穿捕快制服的男子在人群中十分显眼，其中气场最强的那位果然是玉树临风，如果他不是姓邢（此邢捕头绝非《武林外传》的那个可比），如果不是已经确定这不是包拯那个年代，我一定会认为他是“御猫”展昭的本尊。见宝莲看得入神，我调侃他：“原来你喜欢这种类型的啊。”
宝莲略带羞涩地否认：“胡说什么，我只是觉得他执行公务的时候特别好看。他穿常服出街，就少了几分味道。”
要不怎么说男人专注于工作时最迷人呢？要不世上怎么会有那么多制服控呢？
制服帅哥渐行渐远，终于消失在街角。宝莲闷声喝了半盏茶，抬头，眼睛忽地一亮，就像追星族见到久等的偶像一样：“来了来了。”
“谁来了呀？”我扭头看见那天在醉仙楼见过的孟公子和另一位眉清目秀的年轻人上楼，在我们后面的座位上就坐。
宝莲一副花痴的模样，轻声赞叹道：“孟公子和林探花两位璧人在一起，真是令人赏心悦目啊！”
我以为只有女人喜欢看帅哥，原来男人也喜欢。于是怂恿他：“既然认得，你怎么不过去打声招呼？”
宝莲莫名地忧伤起来，轻轻叹道：“他们都是天子门生，满腹经纶、心存社稷，高风亮节。我认得他们，他们哪里认得我这样的俗人。”
我正想宽慰宝莲几句，只听身后传来孟公子的声音：“长卿贤弟，听说你过两天就有前往金陵赴任，为兄要设宴替贤弟践行才是。”
宝莲又是一声叹息：“唉！林探花竟然要离开京城了，我还没来得及跟他说上一句话呢。怎么办？真想告诉他，我好喜欢他——的文章。”
“那就过去告诉他呀，机会难得。”
宝莲扭捏地说：“不行不行，那多难为情啊。”
妈呀，这个少年矫情死了！
又听那边厢说：“不敢劳烦孟兄，今日以茶代酒就算为我送行吧。”
“这怎么行，你进京这些日子，为兄都没有带你好好逛一逛京城呢。”
我随口接话：“是呀，不如到红袖轩逛一逛吧。”
其实我并不是故意说给身后两位公子听的，声音并不大，但还是被他们听到了。孟公子掀开竹帘，跟我四目相对，惊喜道：“啊，你是那日在樊楼说书的——”显然他记不起我的名字了。可恶！
我拱手提醒他：“在下明月，幸会幸会。”
孟公子笑着回礼：“失礼了，二位姑娘扮作翩翩少年，让在下一时没认出来。”
二位姑娘？我正想解释，宝莲已经娇滴滴地行礼：“宝莲久仰二位公子大名。”看来他是想将错就错。
“长卿，还记得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个志怪故事吗？其实就是这位明月姑娘说的。既然今日有缘相遇，明月姑娘不妨把书说完吧。我这位贤弟过些天就要离开京城了。”
我笑道：“所以我让你们一起来我们红袖轩作客嘛，到时我一定把书说完。如何？”
这时，林探花冷冷说了一句：“红袖轩？我从来不去青楼的。孟兄，你呢？”
孟公子被问得有些尴尬：“我常听说红袖轩的姑娘才貌双全，只是不曾去过。”
林探花很认真的说：“孟兄不是常说战患未平，当以社稷为重，不可沉迷于声色犬马之中吗？”
哇，这个林探花是忧国忧民的好青年啊！不过，为啥他对着孟公子说这话的神情就像是劝相公不要花天酒地的贤妻一样？是我变腐了吗？照他这样劝下去，别说两个人一起去了，怕是孟公子都不好意思赴约了，这可不妙！
我正寻思着怎么开导林探花，或者说，怎么引诱乖书生入“歧途”，宝莲率先开口了。他声情并茂地背诵起一篇古文来，我似懂非懂，但看对面两位才子的表情，有遇见知音的喜出望外。
林探花听完，很是惊讶：“这篇《汴梁赋》是我初进京时有感所作，你怎么会背诵？”
宝莲羞涩地笑道：“不怕公子笑话，公子在京城留下的佳作，鄙人都能倒背如流。从公子文章可以看出，公子不仅文采飞扬，而且高风亮节、志向高远，着实令人钦佩。只是鄙人才疏学浅，有些字句含义领会不全，还想请教公子。”
无论是什么样的男人，都喜欢被赞赏，尤其是被知己者赏识。林探花暂时放下清高的架子，和颜悦色地行礼：“承蒙宝莲姑娘如此赏识，长卿愧不敢当。”
接下来，两人热烈地讨论起学术问题，大有相见恨晚的势头。孟公子时不时地也参与讨论，而我是根本插不上话。唉，在他们面前我才是真正的大俗人
估摸着他们聊得差不多，关系没那么生疏僵硬了，我见好就收，拉了拉宝莲，说：“哎呀，时辰不早了，我们该走了。”
宝莲恋恋不舍地拜别：“今日实在仓促，不得与二位公子深交。如若不嫌弃，欢迎来红袖轩小坐。”
林探花有些犹豫：“这……”
倒是孟公子爽快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长卿，人生知己难求，你的酒钱为兄出好了。”
看林探花含情脉脉地瞟了一眼宝莲，我就知道有戏，迫不及待地替他们拍板：“就这样定啦！”虽然这其中有些误会，但很多感情都是从误会开始，哎呀糟糕，我腐向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半明媚半忧伤的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