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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这些绯闻女孩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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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我在红袖轩待了下来。
虽说青楼的名声不太好听,但现实情况也不至于太差,至少不用和几百个女人争抢一个男人,还时时有杀身之祸。而且像我这种相貌平平、不通历史、不懂宫斗权术,只知道吃穿玩乐的爱慕虚荣的女人回到古代,也只有在烟花之地可以发挥一技之长。
对于新来的我,珍娘似乎还没想好如何定位、包装,只是先让我跟着雪梅实习。和李师师一样,雪梅也是从小就进了红袖轩,跟着珍娘有十多年了,是非常资深的员工。但如果认为她只是侍侯珍娘梳洗打扮、饮食起居的丫鬟就错了。她相当于珍娘的高级助理,时常跟着珍娘出席重要的社交场所,接待与珍娘有业务往来的商人,她虽然不需要接客,但要对往来红袖轩的常客了如指掌,帮珍娘拟定宴请的客人名单和逢年过节的礼单,甚至需要策划和执行特别的社交活动。总之,她就是个大忙人,忙得连男人都没空找,但是她掌握着不少人的八卦。我看到她有本花名册,常常会记下某年某月某日某人发生的风月故事,简直就是一本《红袖轩八卦周刊》。可惜,在古代没有办法大量发行。一开始她还装模作样不给我看,可经不住我怂恿几句,就让我有幸成为这本八卦周刊第一位读者。毕竟,写作是寂寞的嘛。
古人的文字描述都很简洁,要从类似微博的只言片语中获得很多信息量显然是不够的,必须加上雪梅的描述,才能领会其中的娱乐价值。
按照现代观点来看,红袖轩显然不是街边洗头店那种档次,而是类似高级会所的娱乐场。这个娱乐场的老板——珍娘姓李,原是官妓出身,被一位京城高官包养,在京城黄金地段置下这处房产享乐。几年后那位高官去世,不甘寂寞的珍娘就重新开张,将这里作为邀请姘头小聚的文艺沙龙,并陆续收养聪慧漂亮的女孩子。红袖轩正式接客的姑娘其实只有五人,都是珍娘一手挖掘、培养、包装出来的明星,个个才貌双全。她们整日周旋于京城贵族、官员和得意或失意的文艺圈才子之间,是名副其实的时尚绯闻女孩。
当家花旦自然是李师师,她不仅长得美,还能歌善舞、精通诗书字画,不知有多少文人雅士、公子王孙想和她制造绯闻。只不过,像她这样的大美人只有少数VIP客人才约见得到,而且极少能有幸与她共度良宵。
“昨天深夜才从师师姐闺房中出来的身材魁梧的官人是不是当今皇上啊?”我闲来无聊就采访《红袖八卦》记者雪梅姑娘。
“皇上?!”雪梅惊讶地瞪着我,“你、你、你真是好大胆!堂堂天子怎会屈尊来我们这里?诽谤皇上可是死罪!你说的那个是太尉高大人,那位大人因蹴鞠踢得好,很受皇上赏识,是当朝的大红人,可得罪不起。”
呵,看来,这时候皇上还没有来找过李师师。我故作胆小惶恐地捂住嘴,又忍不住问:“那师师姐的客人中哪位与她交情最厚?”
“与师师交情深厚的是武员外郎贾大人。话说这位贾大人相貌堂堂,对师师痴情得很,只可惜师师只是把他当作兄长一般对待。唉~师师曾经说过,最爱柳郎那样才华横溢又多愁善感的男子,可惜柳郎早已作古,当今哪一位能获得她的倾心还说不准呢。”
琉璃和璎珞是仅次于李师师的大红人,各自拥有不少粉丝。其中,琉璃是绯闻最多的,按照雪梅的说法:“她就是个爱吃小鲜肉的小骚狐媚”,的确,很多男人都对她至少E罩杯的胸脯垂涎三尺,她也热衷与年轻俊俏的公子们打情骂俏,但琉璃有的不仅是火辣的身材和Open的性格,她还精通弦乐,会当场为诗词谱曲弹唱,十分讨文艺青年的欢心;而璎珞很会打扮,并且茶艺精湛,和珍娘一样很讲究生活品位。在雪梅的描述中,她就是个典型的“拜金女”,只勾搭成功男士和名门贵胄,谁送她的礼物贵重就对谁殷勤。这两人是竞争激烈的对手,常常为一点小事争风吃醋。
一日乘凉的时候,璎珞摇着轻罗小扇扑打着不存在的蝴蝶,只为了让手腕上的金手链Bring-Bring作响。
我很识货地赞美:“哇,好漂亮的手链呀!”
璎珞掩不住得意地一笑:“昨晚我说原先那个金镶玉的手镯太笨重了,于是欧阳老爷立即就送了我一对新的。漂亮是漂亮,就是金子少了些。”
“那你不如让他用黄金打个枷锁戴上,岂不更好?”琉璃冷嘲热讽的同时,不忘展示她的新团扇,那扇面的字画大概出自名家之手。
雪梅羡慕地凑近一瞧:“这就是上次张公子为你画的画像吧?这么快就印出来了?”
琉璃骄傲地说:“什么印的,你看仔细,是亲笔画的,上面还有他的印章呢。”
璎珞嫉妒地翻了个白眼:“谁知道是不是学徒临摹的。前日我还听苏公子讲,张公子接了个画长卷的活,忙得都没空来我们这里呢。”
“哼,画是不是临摹的我不清楚。不过——” 琉璃故意装作很热的样子,拉了拉衣领,露出脖子上的吻痕,朝璎珞妖媚地微笑,“前日苏公子在我颈上留下的印章可绝对假不了。”
璎珞气得满脸通红,指着琉璃骂道:“真是不知羞耻的骚狐狸!谁不知道你一点朱唇万人尝,苏公子好歹也是名门之后,才不会看上你呢!”
琉璃也不甘示弱:“你才是为珠宝卖笑卖身的小贱人!只有胸无点墨的暴发户才会当你的冤大头!”
我很有兴趣旁观狐狸精大战拜金女,雪梅却硬是把我拉开:“她们两个成天为苏公子吵嘴,也不嫌腻味。”
果然美女还是爱帅哥啊!
“那苏公子不是花花公子吗?”
“可不是!苏公子出身书香大家,文采与他那著名的祖父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生得又风流倜傥,弱冠之年时就混迹各地花街柳巷,到处留情。他这样的放荡公子就像是蝴蝶一样在花间飞舞,总不愿意在一朵花上停留。她们俩原先只是为了证明自己的魅力,现在看来,有人似乎动情了。哈,真是不值得。”雪梅对待帅哥十分理性。
剩下两位绯闻女孩属于配红花的绿叶,原先都是随从花魁的丫鬟,陪酒陪得多了,渐渐有了自己的常客。一个叫做甜儿,拥有罗莉的外表,欧巴桑的心态,是个大叔控,雪梅十分肯定她会找个老头子嫁掉;一个叫做云蕊,是所有的女孩中年纪最大的一个,听说快过二十五了(而同样二十五的我不知为什么,穿越到宋朝反而返老还童到十五岁),这在古代青楼绝对属于大龄女青年,迫于舆论压力,她刻意隐瞒年龄,总对外宣称“永远的二八年华”,并且敢于尝试各种夸张的造型,引人瞩目,好把自己快些推销出去,她最大的强项就是饮酒,能够一个人放倒一桌酒鬼。
对了,红袖轩还有一个总造型师,那就是宝莲。宝莲是人事总管兰姐的孩子,最多也就十六岁的样子,身材高挑纤瘦,明明长得比春哥漂亮多了,却总是中性打扮,这个时代难道也流行中性美么?好笑的是,原来兰姐名叫兰寇,而据说宝莲的亲生父亲姓梅,难怪这孩子对彩妆这么有感觉。更厉害的是,她还会自己研制化妆品!人家小小年纪,在科技落后的年代就已经成功用花瓣制作出桃粉色的液体胭脂、用珍珠粉制作出矿物质干湿两用粉饼和专业耐用的狼毫眼线笔。如果有现代技术支持并且流水线作业的话,红袖轩自产的化妆品恐怕不亚于欧莱雅集团。
我第一次见到宝莲就对她印象挺好,很和善又乖巧的小姑娘。她是第一个主动跟我打招呼的人:“你叫明月,对不对?我叫宝莲。我喜欢你今天的淡妆,真漂亮。”哎呀,为什么一句普通的社交辞令由她说出来就显得特真诚呢?我承认我被她灿如春花的笑容萌到了。
我来红袖轩的第三天,宝莲就拿来她新研发的胭脂找我试用。
我打开小巧精致的贝壳形状的盒子:“哇,金灿灿的,是眼影膏么?”
宝莲笑道:“你真聪明!我尝试将金箔花钿磨成粉,再压制成膏状,涂在眼皮上既不容易晕色,还有闪亮光泽呢。你要不要试一试?”
我端详着手中的眼影膏,心想:原来我们祖先早在几百年前就研制出金色闪亮彩妆了,而且是含有金箔呢!拿到百货专柜上得卖好几百一盒吧!什么美来自纽约,美来自美宝莲?应该是美来自梅宝莲,你,值得拥有。
我在手背上涂了一点:“恩,颜色很亮丽,不过,白天涂会不会显得太耀眼了?”
宝莲很认真地点点头:“有道理,下次我少放一点金粉,颜色再调淡一些。”
我们相谈甚欢,快到吃午饭的辰光,她又拿出一个小蓝瓶:“对了,这一瓶是我用桃花蕊、蜂蜜等制成的面油,抹了之后脸上香香滑滑,而且气色红润哦。”
太好了,不用担心没有护肤品用了!我高兴地接过小蓝瓶,顺势握着她纤细白嫩的手,由衷赞扬:“宝莲,你真是太有才了!”
“哎呀!你们两个有奸情哦。”璎珞和云蕊不知何时站在园门后面,冲着我们坏笑。
璎珞走过来,朝宝莲挤眉弄眼地说:“小莲呀,来了新妹妹,你就冷落我们这些老姐妹啦?”
宝莲腼腆地笑道:“瞎说,我哪有冷落你们。”
云蕊指着自己的嘴唇,媚笑道:“小莲子,我今天嘴上抹了你送的新胭脂,要不要过来尝尝看?”
宝莲捏着鼻子说:“才不要!你刚才喝了好多酒。”
云蕊忙呵气闻闻到底有没有酒味,璎珞则嬉笑地指着宝莲说:“小莲,宋老爷到处找你,说要你斟的酒才香甜呢。”
宝莲忙躲到我身后,搂着我的肩膀边退边说:“就说我病了,谁要陪那个丑八怪喝酒啊!”
“那可不行,宋老爷说今日不见着你,就不回去。”璎珞邪笑地要抓宝莲的手。
宝莲一面躲,一面哀怨地向我求助:“明月,救我啊!”
可在我眼里,她们怎么看都是在玩闹。
宝莲只顾着后退,一不小心脚下踩空,整个人跌进了鲤鱼池里,连累我的裙子也被水花溅湿。
璎珞幸灾乐祸地拍手:“哎呀,这下真的没法见客了。”
“你没事吧?”我伸手拉宝莲上来,“都湿透了,快去沐浴更衣吧。”
宝莲抹了抹脸上的水珠,朝我灿烂一笑:“明月,你真好。那我们一起洗吧。”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璎珞和云蕊爆笑起来:“哇!宝莲终于喜欢女人了!快告诉兰姐去。”像是得到什么爆炸性八卦新闻一般嬉笑着跑开了。
什么意思啊?难道宝莲是拉拉么?不过我有点在意的是,宝莲妹妹啊,你的胸在哪儿呢?比我还太平么?
“方才我是说笑的,明月。”宝莲脱下湿淋淋的上衣。
我当时就震惊了——这个清秀的、可爱的、与脂粉相伴的梅宝莲,居然是个美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