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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这是一份有钱途的好工作 ...

  •   吃过中饭,我还是得跟着珍娘前往樊楼。
      坐在马车里,我只听见街上车马过往和货郎叫卖的声音,好想挑开车帘瞧一瞧宋朝开封府的街景,可又怕坐在我旁边的珍娘鄙视我真是没见过世面。忍了一路,终于到了目的地。如果这时代有汽车,恐怕也就是两、三站路的距离,可我觉得颠簸了好久。下了车,我看到一栋临水而建的楼宇,三层相高,五楼相向,挂着红绸的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写着“樊楼”两个大字。瞧这楼富丽堂皇的气派,应该算是汴京城的五星级酒楼吧。
      一位老板模样的大胡子男笑容满面地迎上来:“哎呀,珍娘,可把你盼来啦。”
      珍娘露出职业笑容:“樊楼修缮一新、重新开业这样大的喜事,我怎能不来。准备了小小贺礼,请樊老爷笑纳。”
      小小贺礼是指我手里捧着的一盆兰花,古人连送礼都这般风雅。想必这盆兰花的品种十分珍贵,那个樊老板小心翼翼地接过,瞧着兰花眉开眼笑:“珍娘谦虚了,这种兰花与你们红袖轩的姑娘一样千金难求呢。白姨娘已在洛神厅等候多时,请随我上楼吧。”
      我们跟着樊老板到三楼的包房,里面已经坐了两桌穿戴华丽的妇人,正在打牌聊天。其中一个颇有些姿色的女人看到珍娘,即刻热情地招呼:“珍姐,过来这边坐啊。”
      等珍娘坐下,白姨娘仔细打量了我一遍,对珍娘说:“哎哟,你又带来了个新丫头啊。”
      “这孩子是婷婷介绍来的,她叫明月。明月,这位是白姨娘。”
      白姨娘听到婷婷这个名字时,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婷婷回汴梁了吗?什么时候?我想死她了!”
      珍娘淡定地说:“谁说她回来了?她只是让人捎了这丫头给我。”
      “是吗。那她在南边过得好不好啊?”白姨娘的神情语气与其说是关心,更像是在挖掘八卦。
      “南边那么远,我哪里知道?打牌,打牌。”显然,珍娘并不想谈自己前任助理的事情,转而聊起时尚话题,很快就将在座的夫人们的注意力吸引到穿戴打扮上。
      我陪侍在一旁怪无聊的,又看不懂她们打的什么牌。不过,这间包房的位置可以看见外面布置得十分典雅的花厅,而坐在花厅里喝酒的贵客又不至于一眼看到我们房间里的情况。我一边听着花厅传来的琴声,一边观察外头的客人中有没有帅哥。不知过了多久,我竟看到来了个熟悉的身影——那不是昨天跟璎珞下棋的苏公子吗?恩,看来他不是在青楼就是逛酒楼,果然是个花花公子啊!今天跟苏公子一起的并不是那位画家,而是两名陌生男子,其中一个又高又壮,颇有大侠风范,另一个是位气质性帅哥呢。
      珍娘跟我一样,打牌聊天的同时,也不时在观察着外面花厅的情况,装作漫不经心地问:“听说,这里晚上有诗会?”
      白姨娘得意洋洋:“是呀,京城最有名的大才子和大词人都将聚会我们樊楼。”
      珍娘笑了笑:“看来经此一晚,你们樊楼的名气怕是要盖过我们红袖轩呢。”
      白姨娘“谦虚”地笑道:“珍姐过奖了,那些风流才子在你们红袖轩留下的墨宝,我们经营一辈子都赶不上。”
      我瞧珍娘和这个白姨娘言谈之间,有点暗中竞争的味道呢。
      不一会儿,一个女子甜美婉转的歌声伴着琴声传来,吟唱的腔调有一点像昆曲,但歌词和韵律又像流行歌曲一样朗朗上口。她唱的是我最喜欢的北宋词人——柳永的《蝶恋花》:
      伫倚危楼风细细,
      望极春愁,
      黯黯生天际。
      草色烟光残照里,
      无言谁会凭栏意。
      拟把疏狂图一醉,
      对酒当歌,
      强乐还无味。
      衣带渐宽终不悔,
      为伊消得人憔悴。
      一曲终了,花厅的客人皆赞不绝口。只见那位唱歌的小美人款款走下舞台,大大方方地为席间贵客斟酒,与男人们谈笑风声。原来这也是位色艺双绝的交际花。
      白姨娘招手叫唱歌的小美人进来,向珍娘介绍:“这位陈香香姑娘是去年我去洛阳时发现的,年方二八,嗓子很不错,人也长得水灵,于是就带了回来。珍姐觉得她比起琉璃如何?”
      哇,这算是公然比拼么?
      珍娘不愧是老江湖:“可惜琉璃今天不在。我看是莺歌燕舞,各有所长。”
      白姨娘显然还不满意,指着我问:“这位明月姑娘是擅长歌舞还是吟诗作对?”
      我笑嘻嘻地坦白:“小女子不才,只会穿衣打扮。”
      白姨娘点头笑道:“既然今天打扮得这样别致,不展示一下就可惜了。对吧,珍姐?”
      珍娘没回答她,而是很有派头地递给我一封帖子:“明月,你也来了半日了,正好去帮我把帖子递给外面的孟公子。”
      晕死,我哪里知道谁是孟公子啊?
      不知道白姨娘是不是看出我的神情闪过一丝迷茫,笑道:“明月姑娘怕是人生地不熟。香香,你陪明月去席间找孟公子。”
      唉,我怎么觉得我像夜总会的小姐出去见客一般。我本着绝不喝酒、绝不卖笑的贞烈精神跟着香香赴宴。
      “哎呀,这不是明月姑娘吗?”偏偏苏公子这盛情一喊,席间饮酒作诗填词的文艺男士们都将眼光集中到我身上,想低调都不行。
      “是,珍娘带我来的……”
      我话未说完,就听有人发出感叹:“原来是红袖轩的姑娘,果然打扮就不俗。”看来,红袖轩真的是京城青楼中的知名品牌。
      “你穿这身衣裳真好看。咦,姑娘是要给谁下帖子啊?”苏公子很多事地凑过来看我手中的请帖,“原来是给幽兰居士的,真是艳福不浅啊!孟兄。”
      哦!原来孟公子就是跟苏公子一道进来的那位气质型男呀。不错不错,近看之下,这帅哥的相貌可以与古天乐最俊的时期相媲美,蓄着小胡子还帅成这样的男子可不多见。
      淡定啊,淡定!泡帅哥的秘籍之一就是千万不能显得太花痴。“小女子明月,久仰孟公子文采飞扬,盛情邀约公子来红袖轩作客。”我嘴上说着社交辞令,心里则YY递给他的不是请帖,而是一封情书。
      孟公子不接请帖,而是拱手朝我笑道:“久闻红袖轩的姑娘个个惊才绝艳,如若明月姑娘能赏脸唱一曲在下作的词,在下一定欣然赴约。”说完,在座的才子们一个个都兴奋地翘首以盼。
      晕!这个孟帅哥喜欢刁难人么?我连他作过什么词都不知道,更别说唱出来了!再说老娘又不是歌女,凭什么你点什么我就唱什么啊?但是,如果我推说不会唱,就算不被在场的公子们瞧不起,也势必会被香香给比下去;连个帅哥都请不到,珍娘一定会怀疑我的社交能力。不行!我要迎难而上!证明我可是在国际大都市时尚社交圈见过世面的媒体人。曾经。
      我清了清嗓子,笑着说:“方才听香香小姐的歌声如天籁,我就不要献丑了吧。不过,我从小听了许多新奇故事,倒可以说给大家听,公子意下如何?”边说边向孟公子身旁的苏公子投了一个求助的目光。
      苏公子很接翎子地接口道:“好啊,这主意不错,我最喜欢听书了。”
      孟公子潇洒地挥一挥衣袖:“也好。明月姑娘,请吧!”
      我虽然没有说过书,但是讲故事的经验还有些,更何况来自未来的我,可选择的故事题材简直太多了!古典名著、近代小说、网络文学、电视电影、八卦热贴,随便说一个都能惊世骇俗。不过鉴于古人的承受范围有限,我尽量选择以古代为背景的故事,例如《大话西游》。当然,照顾到我的听众都是古代文化人,我不能用他们无法理解的网络语言和无厘头式幽默,只好即兴地嫁接一些别的情节来增加“笑”果。听众的反应很不错,花厅时不时爆发哄堂大笑,就连端茶送水的酒楼服务生都听迷了。当我滔滔不绝地讲到紫霞仙子提剑架在至尊宝颈上,听至尊宝说出那句经典对白的时候,我瞥见珍娘走出包房,立即心领神会,抓起个砚台敲下案板:“听他这番煽情之言,紫霞仙子手中的宝剑当啷落地——预知详情,请听下回分解!”
      听众一阵哗然:“怎么这样啊,正讲到精彩的地方。不行,不讲完不能走!”
      珍娘适时地走过来挽着我的胳膊,笑道:“那就请各位改日到红袖轩听完吧。眼下时辰可不早了。我们该告辞了。”
      我则对意犹未尽的孟公子抛了个媚眼:“公子若要听后续如何,请准时赴约。”
      在众人的惋惜和掌声中,我们胜利地退场。从珍娘嘴角微微泛起的一丝笑意,看得出她对我今晚的表现很满意。我多不容易啊,为了取悦客人,讲得口干舌燥的。
      回去的途中,珍娘给了我一个红包:“这是白姨娘给你的。她说你要是肯常来樊楼说书,她每次给一包银子。”
      我当然晓得这是试探,矜持地不肯接:“哎呀真是的,她还真当我是说书先生啊!我可不干。”
      珍娘微笑道:“你是聪明孩子,我们红袖轩的姑娘岂是随便抛头露面的!不过,你从哪里学来的志怪故事?还挺受欢迎的。”
      我憨笑着敷衍:“小时候听多了。”
      “你知道今天我让你递帖子邀请的那位孟公子是什么人吗?”
      我摇头:“一定是位大人物吧?”
      珍娘点头说:“孟公子的确算是名门望族,交游广泛,又是天子门生,京城许多名人都与他私交甚好。听说孟公子正准备撰写一本收录东京繁华胜景的书,如果他们樊楼能收录其中,我们红袖轩绝不能名落其后。只是这个孟公子脾气刁钻古怪,特立独行,下帖子请了几次总请不到。”她握住我的手,和颜悦色地说,“不过,这次他兴许会赴宴,对不对?”
      我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硬着头皮说:“对。只要他来了一次,就得想着法子让他常来。”
      珍娘笑意更浓:“你果然是聪明孩子。”
      最后,珍娘还是把红包塞给我,说是樊楼该给的车马费。等到一个人的时候,我忍不住偷偷打开红包,哇,是两个金锭子,大约有一两重。按照21世纪的金价,折合人民币也要一万元吧。这樊楼真阔绰!
      当我屁颠屁颠地回房准备就寝,一眼看见雪梅坐在床边,哀怨地叹了口气:“唉,本来今晚的这场宴席该是我去的。”
      我连忙声明:“小梅姐姐,我可没有存心跟你抢哦。”毕竟得罪了老员工可不好,我已经无意间得罪头牌姑娘琉璃了。哎?我怎么好像已经认同自己是这个青楼的一份子了?闵悦啊,闵悦,一点车马费就把你给卖了吗?
      见我跟财迷一样想找个地方藏红包,雪梅凑过来,贼贼地笑问:“得了什么好东西了?”
      “不过是点车马费。要不,我分你一半吧。”我故作慷慨。
      雪梅不屑地扭头:“我才不希罕,这种我多的是。”
      我看到雪梅炫耀地打开一个首饰盒,里面好多金银铜元宝,俨然是个小宝箱。羡慕地说:“哇,小梅姐姐你是在存赎身的钱么?”
      雪梅白了我一眼,仿佛我是个没头脑的笨蛋。
      “赎身的钱干嘛要自己存啊。认识个情投意合的贵人自然会帮我赎身。像今晚你们去的樊楼的白姨娘,原本也是个歌妓,勾搭上京城富商樊老爷,不但从了良,还拿出一半私房钱与樊老爷合伙扩建翻新了樊楼。那酒楼地处东京繁华地带,白姨娘又是个极精明的人,将来一定会成为我们生意上的劲敌呢。不过,酒楼毕竟是酒楼,女孩子混迹酒楼就算挣得再多也降了身价。还是我们红袖轩好。知道吗?珍娘除了这里,她还经营着一个绣坊和绸庄,结交的都是有头有脸的客人。如果你愿意接客,这样的金银珠宝唾手可得;若是成为名妓,嫁入豪门也不是没可能;就算找不到合适的人嫁掉,如果得到珍娘的信任,让我分管一处产业也不错。无论如何,我们要趁着青春时在这里多捞一点好为将来打算。”
      哇!与工作三年多还是个月光族的我相比,雪梅小小年纪就已经在为未来积蓄了,真是令我自愧不如。听她这样说,难怪她那么怕被珍娘赶出去。有漂亮的新衣服、新首饰,有丰厚的车马费,还有豪门帅哥可以认识,也许真是份好工作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这是一份有钱途的好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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