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引锋火（楚国篇，帝王楚沁个人传记）》佚名的佚名否

51、借力打力

　　嵇乘云兴高采烈地向众人详细阐述了她们这一系列特别活动的流程：首先，需要精准联系目标青楼内部的可靠眼线，将其中所有尚能救出的姑娘秘密转移、妥善安置，以此完成清场，确保不会伤及无辜。接着，动用多年来在江湖上积累的人脉，联络那些愿意替天行道的帮派，让她们提前做好准备；同时，与早已潜伏在各目标宅院内的眼线接上头，将每个目标男人的罪状、行踪摸得一清二楚。到了行动当日，便依计划将这些男人神不知鬼不觉地从他们自以为安全的巢穴中请出来。最后，便是到那已清空的青楼里，开展一场专为他们准备的菊花品鉴晚会。待到第二日天明，事情自会发酵成一桩桩骇人听闻又难以启齿的恶性事件。

　　那些男人一旦发现与自己有关，为保名声权势，自会焦头烂额地设法掩盖、互相猜忌，这乱子便算成了。说到此处，嵇乘云话锋一转，提及科举之事。她深知那些男人绝不会同意女子参加科举，这动了统治根基，更直接损害了他们的切身利益。硬碰硬不行，得另辟蹊径。最好的法子，便是从母亲的身份切入，高举母教大旗。多举些孟母三迁之类的例子，强调有文化、明事理的母亲，才能培养出有有出息的孩子。并以此为理由，主张兴办一些教授女子读书识字的母教学堂。她还提到，自己认识几个隐约有类似想法的男人，或可从中运作。

　　听着嵇乘云的侃侃而谈，楚沁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下次行动，就把萧君祈那玩意儿也一并塞进去！不过她转念一想，萧君祈毕竟是惟宁的哥哥，倒也不必在身体上真的伤害他。她悄悄将这个想法与嵇乘云说了，乘云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同意，两人相视而笑。一想到这令人作呕的东西马上就能得到处理，楚沁简直要开心得手舞足蹈起来。

　　既然定下了处理陈彬的方针，嵇乘云和苏文林便陪着楚沁、楚灵一起回了楚灵的府邸。果不其然，陈彬又悄悄躲在了楚灵的床上。嵇乘云一个箭步冲上去把他抓了下来，笑嘻嘻的摇摆：“冰龟，楚灵殿下为你购买了爱的教育特别服务，从今往后，你就是咱们乌龟家族光荣的一员啦！高兴吧，冰龟？”

　　陈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骇得一脸困惑，但当听到“乌龟”两个字时，他整个人一下子沉默了下去，头垂得更低。

　　楚灵虽然心里还有些害怕，但看到陈彬这副模样，仍是走上前，努力用平和的语气安慰道：“冰龟，别怕。‘乌龟’在这里是个好词，形容的是那些坚毅、有力量、能扛事的人。你看，我也叫青毛龟呢。你和乘云她们去玩一玩，散散心，省得在这里闷着没事干，我有时间会去看你的！”

　　陈彬一直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用力抠着自己的手。嵇乘云见状，懒得再多费口舌，直接上前将他扛在了肩上，转身就走。陈彬被扛起来时，伤心地回头看了楚灵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楚沁怕楚灵心里愧疚，便拉着她到自己府中住了几日，温言安慰她说冰龟去了那边，有那么多人看着，总比一个人钻牛角尖强，一定会慢慢好起来的。过了些时日，嵇乘云也登门拜访了一次，说起冰龟的近况：那小子胆子小得很，到了新环境也不说话，就是一个人默默坐在角落伤心。不过，绿毛龟萧屹瞻和老光棍洛淮倒是很有前辈风范，一直在很认真地照顾他，笨拙地安慰他“勇敢乌龟不怕困难”。

　　冰龟虽然看起来蔫蔫的，但饭可没少吃。还跟老鳏夫江远疏吵了一架：起因是江远疏见苏文林耐心安慰冰龟，心中莫名忮忌，竟骂冰龟丑，还给他起了个外号叫丑王八，结果被苏文林结结实实揍了一顿，打得颇惨。冰龟也不甘示弱，回骂江远疏是“老龟无人问津，乞讨都没人要”，气得江远疏痛哭流涕，声称要离家出走。结果隔了半日，见无人理会，他又自己偷偷溜了回来。楚灵听闻陈彬虽在混乱中，但总算有人关心，心下也稍稍放松了些。

　　清欢坊那场盛会”的余波，近日终于在朝野上下引发了震惊。尽管朝廷方面极力压消息，但三十多名官员集体“因病”缺席朝会且归期不明的诡异状况，还是引起了巨大的关注与猜测。坊间流言蜚语在江湖杂事司的助推下传得飞快，主流的说法是这些大人都被屎拐卖至青楼，被客人攻击，正在接受秘密治疗，因为“臀部受创过重”随时排便，以后恐怕都无法返回官场。

　　由于礼部有两位高官也在此列，职位空缺，苏文林因“平日勤勉、素有功绩”被擢升为郎中，嵇乘云也升任员外郎，一时在官场上风头正盛。媒人们闻风而动，几乎踏破了门槛。苏文林对此的应对，是继续她雷打不动的每日请安：跪在楚灵府前，花样百出地请求当男宠，表演风格日新月异，成了京城百姓津津乐道的一大奇景。嵇乘云则变本加厉地流连于各大青楼楚馆，其实是搜集消息，但那副猥琐亢奋的模样，还是让许多原本有意招她为婿的官员父亲们打了退堂鼓，摇头叹息“此子着实不堪”，倒也让她得了清净。楚沁听闻，只在心里冷笑：这些父亲，何曾真的把女儿当人看过？

　　与此同时，萧惟宁这些日子也一直往京郊大营校场跑，名义上是陪着哥哥嫂嫂，实则也在帮楚沁观察、结识那些中下层将领。萧君祈自己心理扭曲，太清楚那些军营里的男人背地会如何议论女子，打心眼里不想让妹妹去那种地方，可他根本管不住萧惟宁。而惟宁在察言观色、分化人心方面极有天赋，她从不直接谈论女子权益，而是巧妙地站在那些普通士兵的立场，痛骂有权有势的将领、官僚是如何欺压盘剥他们，激起共鸣。又时常感慨自己不愿成婚，因为婚姻大事全被家里控制，她不想找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联姻，觉得那样对军营里这些踏实努力的“兄弟们”太不公平，说着说着甚至眼圈发红，表示“如此世道，不如死了算了”。那些男人背地里或许嘲笑她，但表面上不少人都被她这番“设身处地”的言论打动，纷纷表示惋惜与同情。

　　萧惟宁也学着楚沁的样子，经常用自己的体己钱给士兵们添置衣物、改善伙食，谁家里有了难处她都会关切询问。她还精心策划了一幕，在一次众人面前，假意因自己的婚事问题与萧君祈爆发了激烈的争吵。萧君祈又说起将来定要给妹妹寻好夫家，萧惟宁忽然愤怒地大声驳斥：“哥哥！你怎么能这样想！你眼里的‘好’，就只是有权有势吗？我不要！这天下对男人太苛刻了，要拼命建功立业，要努力养家糊口，凭什么还要我们女人来加重他们的负担？女人就不该让男人养活！我萧惟宁就算死，也绝不嫁人，我不舍得让我未来的夫君那么辛苦！”

　　萧君祈被她这劈头盖脸一顿吼，气得面色铁青。周围不少男人觉得这小姑娘八成是疯了，年纪轻轻竟说出这等傻话。但也有一部分人，尤其是那些出身贫寒、深感生活重压的士卒，听了这话大受触动，觉得这位大小姐简直是菩萨心肠，竟然因为心疼男人可能受苦而不愿出嫁，实在是天下难得一见的“大善人”。

　　楚沁趁机站出来，挽着萧惟宁的手臂，脸上写满了感同身受，她声音哽咽地说，自己之所以那么努力地经营，那么想得到更多钱财赏赐，就是为了让自己最爱的君祈哥哥能过得好些，不必为俗务烦心。她甚至激动地表示，自己都想去上战场打仗了，因为一想到她的君祈哥哥会在战场上流血拼命，她就心疼得不得了，开始哭诉“女人怎么能不上战场分担呢？”

　　这时，一位名叫陆山的将领忽然插话：“说起女子从军，陆允初陆将军不就做得很漂亮吗？把漠西漠北那些蛮子打得嗷嗷叫！听说她与林沉将军联手，正在推广女兵编制，成效显著，大大减少了男兵的伤亡，这是好事啊！”

　　他这话一石激起千层浪，旁边立刻有人嗤之以鼻：“那不过是权宜之计，没办法的办法！打仗从来就是男人的事，哪能真让女人去？”

　　但反驳的声音也随之响起：“凭什么女人就不能上战场？陆将军大力废除营妓，让愿意打仗的女人去打仗，还立了不少功劳，我看就该让更多女人去！也好让咱们喘口气！”

　　营中众人顿时为此争论不休，面红耳赤。虽然分歧明显，但一个不争的事实是，伴随着陆允初在西域不断传来的捷报和她那套行之有效的方略，“让女子从军以减轻男子负担”这个想法，确实开始在不少人心中扎下了根，楚承安都开始盘算，把这些女人也利用起来，也算能分散男人成天觉得自己受苦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