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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粪坑游泳 ...

  •   楚沁还未及着手实施离间萧君祈与楚承安的计划,一个从未想象过的恶意流言便弥漫开来。流言污秽不堪:皇帝霸占着两个亲妹妹不放,萧君祈和陈彬不过是可怜的绿毛乌龟,皇室内部龌龊至极,尤其那两位行径怪异的公主,更是离经叛道。

      听到这些传闻,楚沁只是冷冷一笑,心中毫无波澜,她早已将个人清誉置之度外。楚灵则恶心得几乎想吐,她怎么也无法接受,自己有朝一日竟会与那个令她作呕的安安姐姐被捆绑在同一则如此下流的谣言里。

      楚承安的反应最为激烈,他罕见地勃然大怒,在寝宫内将触手可及的瓷瓶玉器、笔墨纸砚尽数扫落在地。盛怒之下,他坚信这恶毒谣言定是自觉受辱的乌龟萧君祈暗中散布,用以泄愤并抹黑皇室。杀心顿起,他竟真的命人取来一把锋利的短刀,反复擦拭磨砺,眼神阴鸷,盘算着找个由头将这只不知死活的乌龟彻底除掉。

      楚沁得知楚承安为此气哭,抽抽嗒嗒地抱怨“这些男人怎么心思这么龌龊?不是想着乱L就是想着兄弟朋友的女人,要不就是多人跟动物一样,真恶心真变态!”时,心中不由得闪过认同。这话确实说中了她对许多男人的看法,但转念一想,又在心里冷嗤:你就别装了,你后宫那么多姑娘,你最没资格说别人。

      楚灵气愤难平,索性借机不再看望楚承安,表面是表达不满,实则也是求之不得地远离那令人窒息的所在。楚沁倒显得平静许多,她对楚灵说:“这种畜牲言论,只能证明那些畜牲自己满脑子都是乱L狂想。这天下真是没救了,就该变成畜牲的屠宰场才好。”

      但楚灵终究咽不下这口气,她动用手下的眼线秘密追查流言源头。这些由阿芝网络培养出的眼线效率惊人,很快便挖出了令人啼笑皆非的真相:这传闻最初竟始于后宫。几位妃嫔见两位公主总能与皇帝亲密相处,心中积郁不满。她们不敢怨怼皇帝,便自然而然将罪责甩到公主头上,私下议论时添油加醋。一些侍奉在侧,心思扭曲变态的太监,听到这些半真半假的私语,如同找到了灵魂的附体。他们自己干不了畜牲事,便将所有扭曲的欲望投射到皇帝身上,干脆变成鬼附身在皇帝身上,听到此类传闻便如获至宝,竭尽全力向外扩散。

      楚沁听到这调查结果,一时不知该作何评价,只觉得荒唐透顶,楚灵则继续分享她观察到的后宫动向:苏溪客的表演越发精湛。她每日都宣称想皇帝想得心口疼,只要见到哪个妃嫔与楚承安多说了几句话,必定冲上前去,或语带机锋,或直接纠缠,非要争个高低不可。但她始终未放弃“身边有臭气”这套说辞,至今仍时不时念叨,有几位姑娘似乎能听懂这暗语,与她走得近了些,但大多数人依旧无法理解,只觉得她格外惹人厌烦,都称未曾见过如此不要脸之人。

      后宫女子中,厌恶两位公主和陆家姐妹的为数不少,但苏溪客与她新结识的那几位同伴,却偏偏表现出对公主和陆家姐妹的极大好感。她们公然称赞“陆将军是大英雌”,苏溪客甚至宣称“自己也爱陆姐姐,爱的要发疯”,这番言论让那些本就看不惯她的人更加认定她是个疯子。不过,倒是没人真的去刻意针对她,楚承安对她的态度从最初的新鲜到如今的明显厌弃,众人有目共睹,都觉着这疯子早晚会把自己作进冷宫。反倒楚承安自己无比心疼,还哭哭啼啼流着他那不值钱的眼泪,说这后宫只有一个知心人还疯了。

      苏溪客的疯劲甚至蔓延到了太后陆君合面前,她曾当着太后的面,毫不掩饰地询问该如何才能获得侍寝机会,并用直白到粗俗的语言描述:“一想到皇帝,身上就热的厉害,老想起他馒头一样的大X肌,小山一样的f肌,想靠在他胸上睡觉,把他当枕头,嘻嘻”,说着说着,竟真的流下了口水。太后陆君合虽有反抗之心,但骨子里仍恪守着世家千金的规矩,打心底里看不起这等不知羞耻的言行,用尽难听的话羞辱斥责。可苏溪客只是嘿嘿傻笑,浑不在意。

      太后屡次想找个由头治她个“放荡”之罪打入冷宫,偏偏这种极度私密的肖想,又确实未曾触犯明面上的宫规。人家只是“爱丈夫爱得发了疯”,女德不正要求女子以夫为天吗?从这扭曲的标准看,她苏溪客做得才叫“漂亮”,其她人都在偷懒,反而应该罚。

      楚承安本人虽觉这见了自己就流口水的小东西甚是恶心,但碍于自己树立的深情皇帝形象,以及需要后宫典范的需求,竟也只能时不时拿她作为“一心一意爱慕夫君”的极端例子,来敲打其她不够热情的妃嫔。后宫并非无人想模仿,但无人能掌握她那浑然天成、令人毛骨悚然的痴狂精髓。

      楚沁听楚灵转述这些,心中五味杂陈,又想哭又想笑。她明白,苏溪客既是在筛选盟友,也是向所有围观者展示所谓女德规范推到极致后有多么荒诞可笑。可是,又有几人能看懂这层讽刺?楚承安或许有所察觉,但即便他理解了,也拿苏溪客没办法。若明令禁止她如此爱,便与他提倡的“女子须全心爱夫”自相矛盾;而这种私密言行分寸极难界定,她只是有时流口水,至多只能斥其“仪容不整”,罚抄女德。可苏溪客每日都在抄,这惩罚便成了笑话。

      楚灵又提起一桩疑事:她派人暗中观察,发现苏溪客手上有很厚的茧子。且她屋内烛火总是亮至很晚,她把自己关在房里,除了发疯的时间,似乎都在埋头写些什么。诡异的是,每次她夜里熬得越晚,第二日发疯就越是厉害。楚灵甚至怀疑,那骇人的疯癫表演或许是她苦学或书写某种极耗心神之物后,一种特殊的放松与发泄方式,只是眼线始终无法查明她究竟在写什么。

      楚沁听后,心中对苏溪客的评价更高了一层,立刻嘱咐楚灵,让她手下的眼线务必盯紧这小姑娘,在其真正陷入险境时,务必给予隐秘而关键的帮助。

      带着这些后宫见闻与疑惑,楚沁去见了母亲。听完女儿的描述,孟西望斩钉截铁道:“苏溪客绝不简单,她哪里是在宫斗?分明是在对暗号,筛选同道,并玩弄规则于股掌,这回龙椅上那疯子是遇到对手了…”

      孟西望随即透露了一个关键信息:那位与苏溪客争风吃醋、打得最凶的孟知意,是自己的侄女。孟知意同样是在西域与楚承安结识,那贱人当年对她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宣称她是唯一所爱,让她误以为他多么孤独可怜,还对这小畜牲心生怜悯,觉得自己最懂他,却不知道他和任何一个女人都这么说。孟知意满心欢喜入宫,却发现楚承安转眼便装作不识,而且他当年在西域认识了十多位女子,都是同样的说法,许多人还在赶来的路上。她开始没有反思,因此恨上了后宫所有女人,见一个骂一个,很快就和苏溪客对上了。

      “两人第一次对上就打了起来,”孟西望回忆着得来的消息,“而且是标准的武打。知意从小习武,功底扎实,苏溪客却是裹过小脚的,没两下自己就跌倒在地。可即便如此,她嘴里发出的仍是不服输的呜咽低吼,眼神凶得很。”

      后来,两人每次见面都免不了一场争斗,每每因此受罚。但打着打着,孟知意竟对这看似柔弱实则韧性惊人的小家伙产生了浓厚兴趣,甚至生出了莫名的喜爱,想与她做朋友。面对孟知意递出的邀请,苏溪客却只在一次扭打间隙,凑到她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我不是人,只是这里的怪物。朋友是人和人之间的称呼,你看,你可以让我变成人吗?” 孟知意当场怔住,久久无言。

      自那以后,两人见面依旧打闹不休,皇帝得知,反而大悦,觉得两位姑娘为他争风吃醋甚是满足。他却不知,这两人早在那句耳语中达成了和解,两人如今的关系,比和他的亲密了万倍。

      孟西望叹了口气:“知意是个骨子里想要主宰自己命运的姑娘,她一直有心效仿梧桐山庄,想建立自己的据点,让更多女子能独立自强。她在后宫也没闲着,一直暗中寻找盟友,自己得到的赏赐,常常偷偷托可信之人带出宫,辗转送到我们梧桐山庄,以作资助。据知意说,苏溪客似乎把后宫每个女子的底细都摸得门清。有一日,两人又在打斗,苏溪客突然凑近她耳语,告诉她后宫的梁烟姑娘很可能是墨家后人…”

      楚沁听到“墨家后人”四字,眼睛骤然亮起,急忙对母亲说:“快告诉表姐,务必与那位梁姑娘交好!墨家机关术精妙绝伦,传说其传承者皆为女子。若真能联系上她们,说不定可以助我们制造出更厉害的火炮!”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粪坑游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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