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春雨》君闻月

4、洗脑 被众老师洗

　　在异样的小世界里，忽然传来外来者的声音。

　　学习委员刘也先：“醉神、于舟，老师们叫你们去办公室一趟。”

　　老师们？

　　于舟没头没脑的，跟程醉一齐站起来，惯性扯一下衣角。帅的人或多或少都有，随时随地注意形象的习惯，所谓优雅永不过时。一前一后出了教室。

　　一冷一温走在路上，出现了许多“回头客”。世间异象多多，比如淡漠和疏离的人、远距离的两人一起走。虽然实际上不熟，但至少在外人看来是熟的。学子的认知就是，一起走的就是熟的。

　　到办公室才知道为什么是“老师们”了，因为九科的老师都在，这分明就是“传销组织”要来给他们洗脑的吧。

　　于舟天生柔和的脸廓，极具欺诈性。余永看于舟温和的样子，心里有个小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成绩差了点，但胜在性子比其他兔崽子好。余永越想越满意了。点着头，嗯······是个学习的好苗子。

　　余永已经能隐约看到，于舟以后跟着程醉，在题海里‘叱诧风云’的样子了。一时之间内心气血翻涌，成就感油然而生。顿时觉得自己的“缩小分差计划”，是个伟大的决策。

　　“自己找凳子坐。”余永指了一圈办公室说。

　　于舟撇撇嘴说：“不用了，我站着听就行。”

　　此话一出周围的老师，都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程醉坐下后，用看傻逼的眼神看他。

　　嘶~这话有什么问题吗？于舟倒抽一口凉气想。

　　隔壁桌中年男老师挑了一下眉，欣赏地看了他一眼说：“小伙子，不错嘛！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来这个办公室，不要凳子的同学。”

　　化学老师揶揄的看了一眼那个中年老师，还不是你们搞的？

　　余永拍了拍于舟的小臂，“对，不错，不错！” 一脸得意冲众老师说。

　　于舟干笑了两声，表面上淡淡，害······不就是站着听两句话吗，不至于，不至于。但内心举着的红旗，早就飘了起来。虽然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但被夸总是让人愉悦的。

　　得意得忘了余永是“叨王”。他很快就会发现现在的行为，有多么愚蠢，也会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

　　余永拿出一沓成绩表，翻看说：“我看了一下。你以往到现在的成绩，挺稳定的，都是四百零五分上下跳动。”

　　于舟如小鸡啄米地点头：“嗯。” 心里却想，知道，这是故意控的分，能不稳定？

　　抬头观察于舟的反应继续：“但你这个成绩吧，挺难看的，毕竟是九科嘛。但你也别气馁，只要有一颗想赶上的心什么时候都不晚。这马上就文理分班了，你得好好跟着程醉学习。这也是我把程醉一起叫来的原因。”

　　继续点头。给反应是对老师最大的尊重。听说的。

　　余永作为班主任和数学老师的角度讲完，其他老师又一一灌输。

　　语文老师是出了名的挑痛楚，一挑一个准、一戳一个狠。还借机批一下程醉的痛点。

　　重点批了最近的一篇练习作文，“你说你这个，牛头不搭马尾，是不是在网上找的几篇抄的？”拍了拍拿在手上的纸张，“我最爱的人，这个前面的‘最’字是重点，明显是要指定某一个人来写，应该很好写才对啊。你说你，写你的小姨是吧，这描写怎么前一半跟后一半，不一样呢？”

　　程醉抿着嘴没答。

　　于舟心里已有预感，待会也会被批这篇文章。

　　余永听到这顿了一下，细细看了一眼程醉的神色。看到那张脸没有什么变化，松了一口气。

　　程醉是他表侄，从小爸妈就离婚了，跟着母亲生活。百优工作能力很好，母子俩在生活上，算是很优渥的，但母子关系就像陌生人，可能这么说也不正确，陌生人的关系还比他们好一点。因为百优在B城的公司要经常出差，小时候送过给小姨带，程醉跟小姨的关系还比她这个亲妈还好。

　　大一点之后就接回了身边，但百优还是大多数时间都在工作上，小程醉经常一个人在家，遇到礼拜天，也许是一个人在家害怕。而我比百优小很多，刚去B城读大学，时间比较充裕，那时候还经常被叫去他家吃饭。但后来他上五年级之后，可能是胆子大了，就没叫过了。

　　直到上初三后，又开始间接性被叫去吃饭，但他变得更冷了，只有在他面前没有这么疏离。

　　现在，百优调职到了桑榆，时间倒是充裕了不少，但跟孩子之间的关系哪能是说好就好的？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儿？母子的感情是天生就有的，毕竟十月怀胎。但也经不住后天的聚少离多啊。他的父亲程渊更奇怪，从没出现过。

　　所以遇到这样的文章，能放出个屁来，才奇怪吧。没一个人是长久在身边的，跟他小姨多久没见了？

　　余永护短说：“男孩子嘛，有时候心思没那么细腻，写不好这样的文章很正常的嘛。而且他可能是真的按照真实感受写的呢？这个以后可以慢慢练的嘛？”

　　老师之间最忌的就是，不同科插嘴说主张。

　　语文老师睥睨地看着他，就差把“门外汉别插嘴”挂脸上了。

　　但还是停止批程醉了，因为还有一个更更更值得批的人。

　　然后于舟开启他的可怜之旅。

　　“于舟，你写的《我最爱你》可以看得出你的文笔很好、语句优美、情节先抑后扬。”乍一听以为是要夸他，但话锋一转：“但是，你写的是只狗！”

　　众老师都在憋笑。

　　“你有没有看题目？你是选择性失明了吗？你知不知道离题，就算前面写得多么天花乱坠，在高考都是没分的？”，拍了拍胸口顺顺气，“哎哟~我的天！”

　　于舟勾起食指摸了摸鼻尖。

　　语文老师语重心长：“祖宗，拜托你下次看一下题目可以吗？”

　　于舟没再气她，点头。

　　语文老师见状也没再说什么。

　　余永结语：“其他老师没什么要补充的了吧？”

　　众老师摇头。

　　“好，跟你们之间的谈话就到这。于舟有问题多主动问老师、或程醉好吧。最好把他的学习方法学到行吧？”余永从于舟看向程醉“那程醉，于舟就交给你了？”

　　程醉、于舟：······

　　“下个月就各科提高个五······十分？就十分吧？不要求你提多高，但要稳。好了回去吧！”余永挥挥手示意他们回去。

　　于舟才刚抬脚走一步，就不顾形象地边叫“天——” ，边弯腰捂住腿，靠······终于知道为什么程醉那样看他了，那个老师又为什么说“他是第一个进这，没要凳子的学生了” 因为他们是真的能叨。除了化学老师“啰嗦”之外，其他老师真的是很“简洁”呢！

　　“简洁”得连天王老子来了也顶得不住，也得腿麻！

　　现在看平常在课上爱抽问的化学老师，瞬间可爱了起来呢。

　　“呵呵······”科室里的老师没忍住，哄笑了起来。

　　在众老师面前丢了面的于舟现在后悔死了。

　　余永刚喝了一口水还没咽下去，就被于舟的样子，逗得全喷了出来。他这才想起于舟平时，“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样子。心道，原来他不是不要凳子，而是压根不知道，这其中的关窍所在。

　　刚才他一脸“我不坐”的表情，似乎犹在眼前。“咳咳······”余永呛着，哑声说：“程醉你扶一下他吧！”

　　这个年纪的男生，自尊心还是很强的。于舟拍开他伸过来的手，红着脸用力跺脚，想着在这丢了面儿，可不想再出去被当猴看了。

　　程醉愣了一下，收回了手。

　　“啪······啪······”语文老师拍了拍余永的背：“你没事吧？”

　　那响声，像是有不共戴天的仇。拍到了于舟的心里去。

　　“哈哈······咳咳，没······没事儿。”余永红着脸憋笑，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儿。

　　于舟砸了咂舌，啧······你礼貌吗？我不要面子的吗。

　　愤然出了办公室。谁不走，谁傻子。

　　于舟一顿操作下来，整的余永一愣一愣的，最后反应过来，他一溜烟就消失了。“嘿······小崽子跑得还挺快！”

　　回到教室门口时，于舟愣了一下，教室已经“改头换面”了，一时间有些不习惯。因为老师们的“短话长说”，班里上课又下课了，现在是上午最后一节了。众人的目光，咻咻，向他指来。

　　他也不怵，扫了一眼教室，然后面无表情地向座位走去。

　　程醉就更不用说了，冷气全开，差点没给班上的人来个速冻、冰封、保存。

　　于舟刚坐下不久，凳子都没捂热。何和就背靠过来，头都没敢回：“嘿，舟哥，老师们都跟醉神说了啥？他身上的寒气都快冻死人了。”

　　于舟刚刚丢了面，郁闷情绪没散。心想跟我有什么关系！但他不会对无关的人尖酸刻薄：“没说什么。”

　　本来还想补一句“他平时不就这样？”，但显得好像很了解他一样，最终没说。

　　何和听他声音，不大想聊的样子，就不再问什么了。

　　学习委员又叫了下一对学生，去办公室。这节课还是没老师来，这一上午都用来洗脑学生了。

　　继续自习。

　　于舟用余光不经意瞟到程醉。呵，还真是比平常冷！可老师的确是没说什么，所以为什么呢？于舟想不出个所以然，就继续写题了。

　　写着写着，顿了一下。突然“拍开程醉的手”的画面闯进脑海。啧······该不会是因为这事儿吧。

　　于舟摇摇头，气性还挺大。

　　一整节课那个“被拍开的白皙的手”不断的出现在脑海。

　　他仿佛被那只手洗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