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春雨》君闻月

5、不熟 这台拆得漂

　　于舟并没有解释为什么不需要扶。因为在他看来，他们并没有好到，必须维持关系的地步。况且程醉看起来，并不想跟他过多接触，单凭这一点他就无需再多言。

　　就这样你冷我冷，相安无事了一两周。时间长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程醉和于舟即使有了同桌，也还是很淡漠。教室未除了进出的人外，基本上就成了“无人区”。

　　放学后的校园，是热闹过后的寂静。

　　铃铃······于舟的手机来电声，在空旷的楼道里飘荡。

　　他下楼梯的脚停了下来，掏出手机，皱着眉划开屏幕，看到来者是“姑姑”，眉头舒展。清一下嗓子，接听：“喂，姑姑。” ，继续下楼梯。

　　“喂~小舟，你是刚放学吧，你等一下叶主任，跟她车一起走吧。”于桑的温和的声音，在楼道里回着音。

　　于舟迈下阶梯的脚顿了一下，抿着嘴，稳了稳挂在单肩上的书包，才问：“为什么？”

　　“因为今晚在外面吃，你跟叶主任的车过来，不然你一个人可能找不到地方。”

　　于舟刚想说“我可以回去自己弄点吃的就行” 。

　　但于桑没给他拒绝的机会：“好了，就这么说定了。我挂了。”

　　其实是邓婷找过来。邓婷是于舟的母亲，她不想让邓婷影响到于舟。

　　一个月前，于佑安和邓婷离婚了。理由是[于佑安：“有了别的要呵护的人。”]

　　呵······瞧多么清新脱俗的理由。所以邓婷不甘心，将于舟留给了于佑安。想利用孩子去纠缠于佑安。是的是纠缠，不是报复。到现在，邓婷仍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于桑很无语。要是那个混蛋能回头，猪都会上树！

　　其实这段婚姻的走向，一早就注定了的。他们是联姻，于佑安不但不爱邓婷，还很自私。用一句不考虑畜生感受的话形容——很畜生。

　　没顾过家，没理过孩子。可惜邓婷没觉悟到这些，还对于佑安“爱得深沉”。邓婷为了维持这个“三好”家庭，很愚蠢的为这样一个男人，把自己和孩子搞得身心俱疲。

　　她带过小于舟一段时间。那时候的于舟是热情的、张扬的、明亮的、温暖的。

　　可即使是这样的可喜的人，他们依然一个个抛下了他。于佑安不久前联系她，要给她一笔钱，条件是把于舟送给她养。她答应了。

　　一个偌大的于家，容不下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真是可笑！让于舟呆在这样自私的畜生身边，才是残忍。

　　于舟一夜之间不再年少，把真实的自己封了起来。现在对人对事儿都是淡漠、礼貌、甚至说话都经过斟酌。邻里见到他，只会说，真乖、有礼貌、性子稳，要是我家谁谁像你一样就好了······

　　而于桑指觉得心酸。所以她不想让邓婷再见于舟了，以免破坏他现在拥有的平静。

　　但她还是低估了邓婷的执着。

　　与此同时于舟那边。

　　于舟一个人在学校车棚旁。偶有凉风拂起额间的碎发，唇色有点苍白。

　　他稳着肩上的书包，百无聊赖地踢着地上的木棉花。

　　这时一个利落的女人出现在拐角处。

　　于舟礼貌的叫她：“叶姨。”

　　叶陌点头回应他，一脸歉意说：“抱歉，今天有点忙，久等了。”

　　“没事儿。”

　　叶陌是于桑的爱人，也是桑榆一中的唯一的女教导主任。她们两人无论多忙，都会一起吃晚饭，出差的时候也会通视频。在见过叶陌和于桑的生活之后，他才知道这世界上，没有因为忙而见不到的人，只有不想见的人。

　　也因此知道，于佑安跟邓婷之间的婚姻，是畸形的。可他居然还帮邓婷“挽留”，至今还是年级有名的“倒一”。

　　呼——真的很愚蠢。于舟深呼一口气，自嘲的扯了一下嘴角。

　　于舟刚坐上车，叶陌就有一个电话进来了。叶陌刚想接听，就顿了一下，拒接了。假装不经意看了一眼于舟。

　　于舟还是捕捉到了她的视线。

　　铃铃······电话又响了起来。啧······还没完了。这个邓婷真是够难缠的，那点心思非要闹到孩子面前。

　　就在她想再次拒接时。

　　于舟心里已猜到是谁了，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意：“接吧。开一下免提。正好我也有话说。”

　　他太清楚邓婷的为人了，没达到目的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她现在绝对是因为，没打通于桑的电话，才打叶陌的电话的。如果不解决，叶陌他们将会迎来无限的麻烦。

　　叶陌冷着脸接通，还没来得及说话。

　　电话那头就响起一阵暴躁的女声：“你们为什么要收养小舟，为什么要帮于佑安那个混蛋——”

　　叶陌听这话，瞬间黑了脸。怎么自己不要了，还不许别人养？知道于佑安是混蛋，你还纠缠不清？还要扯上一个无辜的孩子？孩子就是你捆绑混蛋玩意儿的工具？

　　刚想对战一番。

　　旁边的于舟就出声了：“喂，我是于舟。”

　　“小······小舟？刚刚，妈妈不是那个——”邓婷颤声解释，明显慌了。

　　于舟没听她解释，自顾自说：“从小到大，你让我帮你什么，我没帮？装病，装得都分不清真假！要我必须样样好，我哪一样不尽善尽美？初中成绩没跌下过第一名！前半年他要跟你闹离婚，你又让我装成绩差，我到现在还是年级垫底。你说我还欠你多少？我还要做多少才能还清？”

　　“这些我都没有怨言，都是我自愿的。可是现在，我累了，我不想一直活在的你们的阴影下。他的心从来不在我们身上，你拿我去纠缠他又有什么意义！”

　　“小舟，你听妈妈说，只要你现在回去，妈妈就有办法复婚。只要你回去，呜呜······再帮妈妈一次，就一次，我保证！呜呜······小舟。”

　　那样的男人值得吗？叶陌皱着眉头想。

　　于舟用力揉了一把脸，做了断：“我的户口迁了出来，回不去了，你好自为之吧。我从来不欠你的。于姑姑她们也不欠你的。如果你还这样，她们就会报警了。”

　　“你不能这么——”

　　于舟直接挂断了电话。

　　静默了一会，叶陌的电话再次响了起来。

　　叶陌看。是另外一个主任，接起：“有事么？” ······点头应和 “好的。”

　　叶陌挂了电话，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抱歉，你可能还要在等我一会了。别的主任找我还有点事儿？帮我跟你姑姑说一下。”

　　“没事，您去吧。”

　　叶陌再次拍了拍于舟的肩，下车了。

　　她前脚刚走不久，一个不速之客就出现了。

　　赵枫看着一脸不虞坐在车里发呆的于舟，轻笑一下：“考神？你怎么在这？”

　　赵枫是他初中时的同班同学，是个阴阳人。

　　“考神”？听到这个称号，于舟觉得很刺耳。他现在心情差得很，不想搭理他。假装没看见、没听见。对这种找存在感的人，他无感。

　　赵枫语气有几分不悦：“以前的考神，还是没变！”，特地加重“以前的考神！”

　　于舟继续选择性失明、失聪。

　　赵枫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脸色就更难看了。

　　刚想发作，就被于舟下车、关上车门的动作打断了。

　　于舟本不想理他，但感觉他会一直吵下去。当机立断，用一副赵枫身后有人的样子叫：“咦~你怎么也在这？”

　　本来是想趁赵枫不注意，就跑到另一个的地方等叶陌的。结果，转角处正好出现一个，单肩背着包，面无表情单手玩手机的男生。敞开的校服外套，随着走路的幅度摆动。

　　啧，这么倒霉？转角还真转出一个人？还是程醉？

　　与此同时，赵枫收起黑脸，惊讶：“醉神？”

　　这变脸也是够快的。于舟暗道。

　　程醉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赵枫，然后皱着眉头掐灭手机，装进口袋里。赵枫跟他打个几次招呼，程醉对他有个个体印象。

　　程醉：“？”

　　赵枫解释：“你什么时候跟于舟玩到一起去了。”，虽然心里对程醉的态度，很嗤之以鼻，但表面上还是保持平和的态度。

　　于舟迅速别过身去，只给他们留一个背影。刚刚喊出的话，显得他跟程醉很熟似的。抓着肩上的书包带想，此刻如果地上有缝，他一定钻。这时心里的郁闷被尴尬取代。

　　程醉挑眉看向背对着他们的一节白皙的后颈，以及圆后脑勺。一眼就认出它们的主人是于舟。不留情面，冷然的说：“我跟他不熟。”

　　于舟：呃······虽然他说的是事实，但是好不爽啊！

　　“你跟他熟？”程醉冷冷地将视线移到赵枫身上。

　　赵枫撇撇嘴：“也不是很熟。”

　　“那你问这个干嘛？”程醉直接了当。

　　嘶——这台拆得漂亮！于舟心里忽然明亮了。

　　赵枫脸色一阵红一阵青：“我只是好奇，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先走了。”，暗自握紧拳头走了。

　　赵枫走后，一下子就只剩下他们两个。

　　于舟勾着食指碰一下鼻尖，目光向下，不自然地说：“谢谢！”，顿了一下想，还是解释一下拍开他手的事儿吧，“上次拍开你的手是因为——”

　　这时于舟余光看到叶陌和余永一起出现了，然后立马住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