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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下午。 ...

  •   下午。
      ——广播室,预备中——
      纪廿坐在广播室里的一把会议椅上,看着立在一旁靠着广播台的顼宸,再三确认道:“这……稿子?确定没问题吗?”
      顼宸依旧笑着反问道:“有什么问题?”
      纪廿心里纠结,该不该实话实说?这稿子是顼宸亲手准备的,自己要是死鸭子嘴硬硬要说没问题,确实没什么问题,但是一想到外面的人都能听到他妈给他评价的奶音,而且还读这样的稿子,纪廿就头皮发麻,浑身僵硬,中午吃过的饭似乎都有点反酸。
      顼宸笑着看着纪廿的慌张的眼神,从一旁拿出一个杯子,塞到纪廿的手里,不再戏谑纪廿道:“爱情本来就是青春里一笔注定要浓墨重彩渲染的一段,学校领导不会不知道,再说广播室向来不听指挥,我们这些小心思上头也不稀罕处理,把握好度就行了。”
      纪廿看着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顼宸,心里隐隐有被说动的感觉,对啊,这就一个稿子而已,他妈就算听到能把他怎么办?一来稿子不是他准备的,二来学校都不管,他妈大抵上不会理会了,既然能网开一面的让他来广播室,想来,他妈也是有心里建设的基础的。
      虽然来广播室的一切和他一开始想的不一样,他以为的大家都是见面会打个招呼什么的,没想到就一个轮值表,贴在广播室门口,各自的稿件也都十分独立的在书架上标注好姓名,纪廿的稿件是由顼宸准备的,所以名字十分另类的和顼宸贴在书架的同一个方格里。
      顼宸轻车熟路,想来以前也是广播室的常客。
      纪廿紧紧握着顼宸的水杯,这个水杯考试那天他还用过,紧张的情绪有点缓解,又虚心的问道:“我这声音没问题吧?”
      顼宸笑着道:“喝点水,冷静下来,没问题的。”
      顼宸的声音,含着些许青涩的嗓音,但是其实昨天纪廿就发现了,不细听的话就是新闻联播翻版。
      纪廿点点头,拧开顼宸的杯子,一股花香,纪廿好奇的看着保温杯里面,道:“什么茶?好香。”
      “白桃乌龙。”顼宸道。
      “大神,你简直就是老干部,哈哈哈。”纪廿笑的前仰后合。
      顼宸道:“不要叫我大神了,尝尝味道。”
      “啊?他们都这么叫你。你不喜欢我不叫了。”纪廿抿口茶,好喝的眯起了眼道。
      “没有不喜欢,只是你和他们不一样。”顼宸盯着纪廿的脸道。
      纪廿觉得和顼宸之间的空气好像又热起来了,于是生硬的转着话题道:“这茶不错。对了,晚上,你有事吗?”
      “怎么了?”
      “就是赵波嚷着要吃饭?一起吗?”纪廿啃着顼宸的水杯杯口,抬眸看着顼宸的紧绷的下巴。
      顼宸扬起嘴角,下巴跟着往上抬了一点,喉咙在此时吞咽着口水,纪廿的目光太直白,弄得顼宸实在有点承受不住,于是偏了头掩盖的咳嗽了一声,抬起手表道:“晚上我去你们班门口等你,咳咳,准备好了吗?要开始了。”
      纪廿赶快将水放在一旁,看了看手表,又有点紧张了,拿起手稿仔细的阅读着,一旁的顼宸也拉着纪廿身边的凳子坐下,开始调试设备,点开按钮,一曲温柔和缓的音乐响起:顼宸道:“亲爱的同学们,又是阳光明媚的一天,校园之声广播站又和大家见面了!感谢收听广播的各位老师和同学们,愿收听广播的你,新的一天依旧有一份好心情,我是今天的广播员高二理一班顼宸。”
      “Dear students, it\'s another sunny day, and the Voice of Campus Radio Station meets everyone again! Thank you, teachers and students who listened to the radio. I would like to listen to the radio. I still have a good mood for the new day.大家好,我是高二班文一班纪廿。”
      “决断——徐志摩”
      顼宸:我的爱:再不可迟疑;
      误不得,这唯一的时机,
      天平秤——在你自己心里,
      哪头重——法码都不用比!
      你我的——哪还用着我提?
      下了种,就得完功到底。
      纪廿:Decision - Xu Zhimo
      My love:Don\'t hesitate any longer;
      I can\'t make mistakes.
      This is the only time.
      Balance scale--
      In your own heart,
      Which one is heavy--
      There is no need to compare the French code!
      You and mine--
      Where else do I need to mention it?
      I planted it.
      You have to finish the work to the end.
      纪廿:生,爱,死——三连环的迷谜;
      拉动一个,两个就跟着挤。
      老实说,我不希罕这活,
      这皮囊,——哪处不是拘束。
      要恋爱,要自由,要解脱——
      这小刀子,许是你我的天国!
      顼宸:Life, love, death--
      The mystery of the three series;
      Pull one.
      The two will follow.
      To be honest,
      I don\'t like this job.
      This skin,--
      Where is it not constraint?
      To fall in love.
      Freedom, liberation--
      This knife,
      Maybe it\'s you and me!
      顼宸,纪廿:可是不死
      就得跑,远远的跑;
      谁耐烦?在这猪圈里捞骚?
      险——不用说,总得冒,
      不拼命,哪件事拿得着?

      看那星,多勇猛的光明!
      看这夜,多庄严,多澄清!
      走吧,甜,前途不是暗昧;
      多谢天,从此跳出了轮回!
      顼宸:纪廿:But he is not dead.
      You have to run, run far away;
      Who is impatient?
      Coquettish in this pigsty?
      Risk--
      Needless to say, you have to risk it.
      Don\'t work hard.
      What can I hold?
      Look at that star.
      What a brave light!
      Look at this night.
      How solemn and clarify!
      顼宸:谢谢收听今天的广播,我们明日再见。
      纪廿:我们明日再见。
      顼宸关了设备,收拾好稿子,起身塞到贴着两个人名字的那个方格里,写好日期。
      纪廿读完以后觉得大汗淋漓,他英文口语很好,毕竟有他妈差了的话怕是他妈的大鞋底子也不同意,只是第一次在别人面前读,甚至是第一次和顼宸搭配,或许是诗里本身就有些难以启齿的暧昧,读得他心情忐忑不安。
      “怎么样?”纪廿小心翼翼的询问着,口干舌燥想转移注意力,于是自然而然的拿起顼宸的白桃乌龙,没察觉顼宸笑着看他拿起的水杯,喝着水。
      “很不错,你英文发音很好听。”顼宸走过来摸了摸纪廿的后颈。
      纪廿实在想噘嘴,这人尽会说好话,哄孩子吗?不过还是道:“哦,多谢啦!谢谢你给我准备稿子,还有这个茶很好喝,下次我来准备稿子吧。”
      顼宸摇摇头,笑着道:“不急,等你习惯了再说吧。”
      纪廿实在不知道自己只是读了一个稿子就引起什么轩然大波。
      从广播站回到教室,下午第一节课的预备铃已经响过了,教室里坐的满满当当,大家都已经拿出笔记本复习昨天学过的新知识,第一节课是老燕的课,原则上没有人敢和老燕一起进班,除了姗姗来迟的纪廿。
      纪廿窘迫的站在教室门口,“报告,老燕我在广播站。”老燕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纪廿赶紧走回座位。
      只是路过纪梁栋的时候,那小子拉着纪廿的校服袖子低声道:“兄弟,你他妈牛掰,火了!”
      纪廿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反省自己刚进班,就干了什么惊天翻地的事吗?
      老燕站在讲台上,扫了一眼纪廿,边翻手里的资料,边问道:“纪梁栋?说什么悄悄话呢?说出来大家一起乐乐,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
      纪梁栋觉得自己多嘴,怎么不能忍上一时半刻呢,缓缓站起来,道:“没说啥。”
      老燕扫了一眼,转身在黑板上写着板书道:“纪廿,你来说说,纪梁栋说了啥?”
      纪廿想捏死纪梁栋,每次都被这小子拉下水。
      纪廿站起来道:“没说啥。”他自己还纳闷他说了啥?而且纪梁栋每次一说话,一句话里面必须有个语气词,以此彰显自己的与众不同,他怎么复数。
      “呦,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啊!不错,有难同当,我也不是不给你两机会,大家都知道,高考语文除了一篇课内文言文和古诗默写能在课本上找到原题,其他的选修还是必修课和课本也没关系了,第一节课也说了,我这人不看课本,只总结出来你们高考的文言文和古诗我们来讲解,剩下的拓展我们每天做题来讲,习惯不了也得习惯,毕竟谁还不是个同心圆呢对啊吧?我这人就更是了,我还以自己为半径,好了,言归正传,在我课上开小差,罚站也太幼稚了,来回答问题吧。”
      “第一节课讲得《氓》,你两选择谁背注释谁背课文。”老燕靠在讲台,笑着看着他俩。
      纪廿简直了,看着眼巴巴发着求救信号的纪梁栋,想他还没回来的时候,你小子不是已经复习一遍了吗?他真的是赶鸭子上架,啥也没看,就剩下脑子里那昨天的一些印象,速记好不代表不会忘,艾宾浩斯遗忘曲线他也有啊——看一遍能记住,重点是没看,就“烤鸭——考呀。”
      但是没办法,谁让纪廿摊上这么个前桌。
      纪廿心情低迷好几度,道:“我背注释。”
      他简直欲哭无泪,心如死灰。
      纪梁栋果然是看了的不一样,“氓之蚩蚩,抱布贸丝。匪来贸丝,来即我谋。送子涉淇,至于顿丘。匪我愆期,子无良媒。将子无怒,秋以为期。乘彼垝垣,以望复关。不见复关,泣涕涟涟。既见复关,载笑载言。尔卜尔筮,体无咎……体无咎……”
      纪廿想多了,纪梁栋看了也没背下来,不知道老燕给他这个机会吗?纪廿抬头热切的看着老燕,可是老燕着实不顺他心,点了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体委道:“小胡同学,来,你来背,看你笑的和那人贩子一样。”
      班里扬起笑声,很快又停下来。“哈哈哈哈……”
      “尔卜尔筮,体无咎言。以尔车来,以我贿迁。桑之未落,其叶沃若。于嗟鸠兮,无食桑葚!于嗟女兮,无与士耽!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桑之落矣,其黄而陨。自我徂尔,三岁食贫……”
      “呦,背不下去了?就这么一篇文言文,背的和那其岸势犬牙差互似的,来,课代表郭云飞你来背。”
      “淇水汤汤,渐车帷裳。女也不爽,士贰其行。士也罔极,二三其德。三岁为妇,靡室劳矣。夙兴夜寐,靡有朝矣。言既遂矣,至于暴矣。兄弟不知,咥其笑矣。静言思之,躬自悼矣。及尔偕老,老使我怨。淇则有岸,隰则有泮。总角之宴,言笑晏晏,信誓旦旦,不思其反。反是不思,亦已焉哉!”老燕点点头,道“咋的,就课代表背下来了?纪廿,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你来背背注释。”
      纪廿深吸一口气,现在认错还来得及吗?“诗经,又名‘诗三百’。”
      “停,诗三百一共多少首?”
      “一共三百一十一首,”纪廿回答,但是没想到纪梁栋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扭头对他挤眉弄眼道:“错啦,是三百零五首。”
      “站着还聊,让你们聊个够!来,你们三个给我站到门口,把门给我开开,让别的小朋友见识见识咱班的风采。”
      纪廿真的感觉天要亡他,今天是罚站日吗?
      于是三个人排排站,纪廿痛不欲生的拿着笔和笔记本,看了一眼老燕,可是老燕并没理会,站在讲台开始讲课:“我们先复习上节课内容,诗三百,共计三百一十一首,但是有六篇没有内容的,于是被除名,现在是……”
      “呀,兄弟你果然厉害。”纪梁栋站在纪廿身边拍马屁道。
      纪廿白了一眼纪梁栋,小胡被逗得咯咯笑,纪廿生怕这俩货再连累自己,往边上移,可是没挪两步,就听见老燕话题一转道:“还聊是吧,你们三是不是不知道下节课也是语文。你们三个人这架势是要表演舞台剧吗?来,舞台给你们,下节课我们也不上了,就看你们三把《氓》给我表演出来,表演好了回去坐着。”
      纪廿心里真的是奔腾而过千万只草泥马,原本还想着晚上问问纪梁栋要不要一起吃饭,现在他直接想往这货嘴里塞屎,吃屎去吧!
      老燕这杀鸡儆猴真是牛。
      三个人从排排站变成了天鹅舞,纪梁栋手拉手拉着纪廿,半掺着小胡大摇大摆的上了讲台,点头哈腰,言笑晏晏。
      班里瞬间哄笑不止,纪廿想钻进墙缝去,他能说自己不认识这两吗?
      ……
      纪梁栋和小胡自身所带的搞笑成分,纪廿实在接不住。
      纪梁栋把校服外套一脱,裹在头上,然后又去扒小胡的外套,然后很正经的拉着纪廿和火柴给讲台下的同学们鞠躬
      纪梁栋道:“双击小火柴小剧场开始表演了,大家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来鼓掌!”
      纪廿一本正经的站在一旁,指着纪廿道:“我们大哥,有点腼腆,但是大哥颜值高,就是我们此次的神仙扮演者,大哥可是如今在广播站就职,嗓音独特,能者多劳,兼我们旁白,鼓掌欢迎。”
      “来,我们小胡同学身高优势很明显,就是我们的男猪脚,而我则是那个如花似玉的女主角,请大家多多支持。”后半句纪梁栋为了区分自己,还掐着嗓子,翘着兰花指。
      纪廿觉得广播站不找纪梁栋真是可惜了,这人一个人能把活儿全揽。
      纪梁栋将小胡的衣服塞到小胡手里,示意纪廿开始,纪廿看破生死,无欲无求道:“农家憨厚老实的小伙子,抱着布匹去换丝,”小胡捧着校服满讲台乱跑,顺带与第一排积极互动道:“大姐,换布吗?换布吗?”
      纪廿扶额叹息,继续道:“其实不是真的要换丝,主要是想去找女,女方谈婚事。”纪廿万分尊重的将纪梁栋称呼为女方。
      小胡扭扭捏捏的凑到纪梁栋身边,伸出手指戳了戳纪梁栋咯吱窝,纪梁栋笑的前仰后合,纪廿忍不住笑着继续道:“女方将郎君送过淇水,高了顿丘依依不舍。”纪梁栋一副小女子模样,伸出手抱着大高个子的火柴,然后又假装边抹泪的边挥手告别。
      “不是女方不答应婚礼延误婚期,而是郎君你没有媒婆,等到秋天再来迎娶女方。”
      纪梁栋推着火柴的手臂,道:“你给我走,带着媒婆和假装,秋天一到我就嫁给你。”说完气鼓鼓的双手插肩。
      ……下课铃突然响起,老燕丝毫没有下课的迹象,文一班旁边是楼梯间,斜对面是厕所,上厕所的人来人往,很快就成热搜一样,同一层明明有两个女厕,两个男厕,可是故意上他们班斜对面的厕所的人越来越多,教室门一直敞着,纪梁栋和小胡沉迷其中,压根没有发现班门口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纪梁栋踩在讲台的凳子腿上,一会儿又下来,嘴里骂着:“臭男人,死哪去了还不回来。”小胡从纪廿身后走出来,道:“娘子,我赶着马车来的,来快上马,”两人一起做着骑马舞的手势,然后接着给纪廿和火柴十指紧扣,两人一个左手一个右手,共同做了一个磕头的手势,两个人念念有词道:“大神保佑我两长长久久。”
      纪廿道:“男人若是爱恋上女子,想要丢弃的时候就能丢弃;可是女子爱上男子,想要挣脱就会很难,”纪梁栋立马蹲在地上洗衣服的模样,还用衣袖擦擦不存在的泪水和汗水,还嘴不停歇的道:“死男人,臭男人,反复无常,变心缺德耍花招,我每天累死累活,起早贪黑,你个负心汉成家立业之后就开始对我打骂……”纪廿咳嗽提醒,示意班门口还有一群围观群众,纪梁栋终于发现不妥,自己班丢人是自己班的事,这丢到外头去了,脸红的拉着火柴的手抛下纪廿,回座位去了,纪廿笑着歉意的看着老燕道:“淇水淘淘终有岸,沼泽虽然宽阔也有尽头,回想少时谈笑风生,山盟海誓,不曾想背弃誓言,不要再回想背弃山盟海誓,既然已成事实那么就此终结吧。”
      ……预备铃响起,门口的人群散去,老燕似乎很满意,笑着道:“你们三个回去坐好了,上课少交头接耳的,大家都上厕所去,一会儿我们继续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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