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 6 章 ...

  •   纪廿觉得今儿的一大早简直要被折磨死了,家里一大早和拆家一样噼里啪啦直响,他爸出门早,他妈准备的早餐已经够难以下咽了,他硬着头皮吃下去生命维持餐,觉得吃个饭半条命就交代了,再来就是刚才在群里扫了一眼群公告,课表第一节课就是政治就算了,最倒霉的是听赵波嘴欠的非要告诉他:学校后门没开的原因,学校死抠,南门正大门,北门算是副门,他们早自习的时候都不开,据说会在八点十分开,为了方便他们职工楼的老师,但是纪廿想了想,自己也算是职工家属,怎么一点便宜都没占到呢,搞得他今天一大早就想踩点翘儿早自习。
      被赵波拉起来上课的纪廿,实在是一连串的打击实在搞得萎靡不振极了,赵波情绪被波及,未完待续的八卦也只能闭嘴,自说自话道:“兄弟,今儿是你栽广播站首秀,哥们一定支持到底,先来个鲜花掌声,还是来个牌面,晚上出去搓一顿?”
      “随便吧。”纪廿慢悠悠的往学校蹭。
      说起广播站的事,纪廿心里其实挺没谱的,毕竟自己也是有点自知之明的,能进广播站,说句不好的是走了后门,蹭了顼宸的光,要不然自己也没机会。
      赵波继续道:“别啊,兄弟,就这么说好了,晚上校门口见吧,我老往二楼窜,刚开学就被我们老班逮住了,以为我上二楼找妹子,明里暗里的提醒我不要早恋,刚分文理,需要踏实,进了理一班又不是半条腿已经踏入棺材——那是死定了,我是不一定。千叮咛万嘱咐的苦口婆心的话里话外让我少嘚瑟,可是别说找妹子了,我怎么也不是那种嘚瑟的人,对吧?所以,以后学校门口见,让附中千千万万的莘莘学子证明一下我的清白,不过最近我实属需要低调一点,你说明明每一次我在场的时候大神也在,老班他妈的是不是就是欺负我这种老实人,怎么不隐隐约约,明明暗暗的警告一下大神呢?这种人就是看人下菜碟儿,真不是东西!”
      纪廿被他这车轱辘话赶的,那些烦扰纷杂都没了许多,揽过赵波的肩,摸摸赵波的头笑道:“爱妃,妹子总会有的。”
      “去你大爷的!行了,不和你胡扯了,放学门口见,来来来,当着我面给你家太后打哈招呼,现在就发!晚上晚回家,别又兴师动众的开车满城市找你。”赵波一脸心理阴影的道。
      纪廿拿出手机,在赵波的注视下点开微信,给他家太后:晚上和波仔出去吃饭,不用准备我的晚餐了,妈。
      赵波似乎是被吓过了,又为了保险起见,道:“短信,短信,也发一条。”纪廿认命的复制粘贴发送,想想,也不怪赵波有心里阴影,他爸妈也不知道到底在不在乎他,家教严的让他一度以为自己是他爹的私生子,可是有时候,他爸妈确实照顾他太过,他从小到大,别的男孩子身上留下一两道战绩般的伤疤,他一点点,一丢丢都没有,肤如凝脂,以前小时候赵波就开玩笑说宋老师就是按照古代培养太子的架势来的,也因此没少占他便宜,趁机揩他油。
      那时初三,临中考前的一周周五,初中还是双休,值日生轮到他这组,其实他临考前心情一直不稳定,只是从来没告诉他爸妈,有些事他总觉得自己能自我消化了,男孩子嘛,什么事都找家长开导,太不爷们了。他妈一直误解他中考是为了离家远点故意考砸,其实中考没考好,他确实有一部分的故意为之,还有一部分就是他临考前两周一直心绪不宁,失眠多梦。
      可是这些事,他从未张口解释,他妈也从来没给他机会解释,比较他俩张嘴能不吵架的说两句话就算是多云转晴的好天气了。
      于是一个不说,一个不问。
      值日那天天总是闷闷的,空气中氧气稀薄,阴云密布,热气萦绕,天气预报说夜间有大雨。
      下一周学校就天天上自习了,只有各科老师会盯教室,各位考生自行查漏补缺,其实那时候最多是让适应考试的节奏,所以大部分学校都这么安排。
      周五的垃圾很多,他负责扫地,那段时间他就是想埋头做一件事,宛如提线木偶指哪做哪,于是一直低头扫地,连身边同组值日生走的时候和他打招呼都没听到,他行尸走肉的扫完地,才发现教室没人,收拾书包就走了。
      可是走到半路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学习资料都没拿,于是转身回学校,教室门他走的时候带上门,已经被自己锁了,他拿出文件夹,上次教室门锁了,看了同学这么开过门,没想到自己试了一下,尝试了一下,没成功,等到热的校服里面穿的短袖都有些汗,门终于被打开了——一划拉开了门,他松口气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收拾学习资料,沉默无言的收拾好就往外走,放学已经近八点半了,只是他一来一回加上值日开门,费了不少时间,空气里迅速泛着潮气,纪廿抬头仰望天空,终于要下雨了。
      他家晚饭他值日的那天都是最晚九点十分开餐,平时八点四十五就开餐,他妈掐着点算好路程时间,他知道。
      刚才出了门的时候天就闷闷的要下雨,等他这再拿了资料出去的时候,外面已然倾盆大雨,天彻底黑了下去。
      纪廿将校服外套脱了,顶在头上,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雨会停,看这架势估计暂时停不了,于是他顶着校服就往外跑。
      他有轻微的近视,平时上课会带着眼镜,可是此刻雨雾太重,天色又黑,昏黄的路灯都起不了什么作用,他想早点回家,于是抄学校后门车棚大爷的那个门往回走,初中时候他妈还没给他配备手机,被雨打的有点急,心里躁动不安被雨彻底淋湿,和噼里啪啦的雨声一样,并没有被雨水安抚,反而更加狂躁。
      雨太大,庆幸的是大爷或许没来得及锁后门,他钻了后门狂奔回家。
      浑身湿淋淋的敲了门半天,把楼下的写卷子就沉浸其中赵波都弄出门了,赵波穿着拖鞋,爬上楼,在楼梯间就看到浑身湿透了的纪廿,惊讶不止的喊道:“妈,纪廿成落汤鸡了?宋姨不在家?”后半句问着站在门口自行罚站的纪廿道,纪廿此刻觉得浑身有点发冷,打着哆嗦道:“不知道。”
      赵波的母亲,和她妈同组的英语老师——何老师,何老师披着一件羊毛外衫,被赵波咋呼起床,赶紧招呼纪廿道:“快,进了,把书包摘下来,波仔去带廿儿去你屋换一套干净衣服。”
      同样是英语老师,何老师就是温柔和缓的样,他妈是机关枪战士——冷嘲热讽型。
      纪廿点点头,他们两家挨着近,从下没少串门彼此混吃混喝混穿混睡,换了鞋,轻车熟路的换了赵波的衣服,赵波去卫生间给他拿干毛巾了。
      换好衣服,从卧室出来就听到免提那头宋老师紧张兮兮的啜泣声:“太……太好了,吓死我了……麻烦你了,我和……抽泣声,我和老纪马上回去。”
      纪廿有些头眼发虚的抬眸看了一眼何老师,他从未听到如此情绪崩溃的宋太后的声音,脑子跟不上节奏,波仔站在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背轻声道:“其实宋太后也是关心你的。”
      那件事事后,他其实记不太清了……不记得怎么回的自家家,怎么躺在自家床上,怎么换回自家的睡衣的。
      只记得自己是因为有点脾胃虚弱然后引起的发烧,他只记得好不容易初中生涯的最后一个双休,被他的发烧中给度过,第二天他喉咙发疼,只能听待在他床头喋喋不休的赵波一个劲说还还不了口:“牛掰啊纪廿,烧到四十度,咱楼下那个小门诊的大夫说咱这年纪发烧容易烧傻了,引起脑膜炎就完犊子了,你小子和你家宋太后致气成本真高,我就不敢。”
      “再说了,你是没见昨天宋太后那双鱼泡眼,你小子别说你可真能耐啊!怎么的?不喜欢宋太后忍不住扛旗造反了?那你这苦肉计真下手太黑了!昨天宋老师进我家门,我以为斗战神佛瞪着那双火眼精看我,我都心虚了,潜意识以为是不是我什么时候揣度你造反,和你是一伙儿欺骗宋太后。”
      纪廿喉咙痛,忍着咳嗽好几次,终于嘶哑中捂着喉咙,指着赵波道:“滚。”
      自己究竟是造了什么孽?一醒来滴水未沾,还饿着肚子就开始听赵波在耳边喷。
      赵波看着焉儿了吧唧的纪廿,也没心情逗弄了,道:“行了,给你喝点粥,宋老师走的时候拿文火温着的,喝了粥不舒服多睡会,你以为我想来?我还怕你传染我呢?还不是你家宋太后和我妈去开会了,特意嘱咐我上来给你端茶倒水,你说我容易吗?皇上,你好狠的心。”
      纪廿两眼翻白,喝着水不说话,示意赵波有多远滚多远,他心烦,这糟心玩意儿了硬往上凑:“那,爱妃退下吧。”纪廿喉咙撕裂的疼,喝了两口粥总算有点缓和道。
      赵波于是一溜烟跑了,跑了一半又折回来,没进纪廿的屋子,扒着门框道:“我昨天听我妈和宋太后的墙角,好像宋太后昨天看新闻今年又有考生跳楼了……所以也没想那么多就……看看你现在这样,我有时候也怀疑宋太后是不是虐待你,但是你小子,再怎么着也不能伤害自己,凭借我和你多年纠缠不清的恩恩爱爱。”说完,这次彻底跑的无影无踪了。
      “……”纪廿想:赵波没说完的话难不成一向看不起他的宋太后,以为他回家晚了,是要跳楼吗?
      岁月像是车轮滚动,以往的慢慢的被新的车轮痕迹所覆盖,即使后来纪廿嗓子好了和他爸妈以及楼下的何老师一家解释自己为什么会淋雨,但是依旧在少不更事的波仔心里留下了阴影,觉得他家宋太后的小题大做和纪廿的傻逼样儿,着实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你个傻逼玩意儿,当时你他妈的给你家宋太后借个手机打个电话报个平安不就都没事了!”这是赵波对于此事最终的评价,纪廿对于赵波一连串爆粗口简直无话反驳。
      ……
      所以我们只是凡人,遇到事情都会有慌乱无措,不是每个人都能冷静分析着事情的条理,因为看别人是局外人,当自己成为当事人……和设想预谋的有偏差才正常。
      第一节政治课:纪廿全程十分被迫重在参与的先是立在讲台上,高度总结了昨晚的新闻联播的要点时势,后来时不时被老胡当做元芳一样提问:“纪廿,你怎么看?来试着回答一下。”
      “来,纪廿,起来说一下你的观点。”
      “来,纪廿,读一下下一则材料,和你今天说的新闻上的哪一点相通?”
      “来,纪廿,这道题和书上哪个内容挂钩?”
      “……”纪廿后来全程都未坐下,他放弃了,第一节政治课太刻骨铭心,导致他通过两节政治课高度的自我意识到,自我认知明确:老胡需要一个陪站。
      所以后来文一班特色之一:一上政治课,教室里始终站着两个人。
      上午的政治课是纪廿的打压人生的开端,以至于历史老师进门都笑着道:“呦,我们纪主任没回答够,还是没站够?”
      纪廿丧气的抬手看了一眼手表,道:“老庄,才刚打的下课铃,不是上课铃。”
      “哈哈哈哈,我知道,我就是来提前看看我们班特色……”老庄悠哉的在教室里咣当,教室里也没有人防备,文一班嘴皮子都比较厉害,除了老胡人间炼狱,其他老师课堂氛围都不是特别严厉,私下里也和他们打趣,他们没大没小惯了,体委火柴棍自我推荐的给老庄看手里的书:“老庄《西厢记》你看不?我借给你。”
      “可得了吧,我那还有本《金瓶梅》,你看完这本,那本我借你。”
      ……
      “来,纪廿,政史不分家,文史不分家,回答一下柳宗元在《封建论》中说‘秦有天下,裂都会而为之郡邑,废侯卫而为之守宰……’表达了什么?还有说点柳宗元八卦,我也来体会体会政治老师的快乐。”
      纪廿觉得老胡简直是自己的公敌,这是有椅子都坐不下去了,但是还是认命的站起来回答:“肯定秦朝郡县制推行。“
      “然后呢?柳宗元的八卦来一点。”老庄不正经的挑眉道,其他的学生提笔记着刚才的史料,学习的自觉性很重要,能混到文一班的,自觉性差的没几个,大部分学生耳听八方一边默着刚才的史料,顺便准备听着八卦。
      于是纪廿认命的边低头默着刚才的史料做记载,顺便一心二用的回答:“八卦没有,史料就是柳宗元,人生是起起落落落,一落千丈,他是名门望族柳河东,13岁名震天下,但是登高太早,跌重注定也接踵而来,先是和刘禹锡等八人……”纪廿有点想不起刚才的史料,声音渐渐低下去,自己速记好,闭着眼嘴巴默念道:“裂都会而为之郡邑,废侯卫而为之守宰,”然后提笔继续写着,声音接着也高了起来,“就是二王八司马事件,然后从那之后就一贬再贬,直到被贬永州,写下永州八记:如《小石潭记》《捕蛇者说》等等,然后小学生都会背的《江雪》都是那段时间写的,后来刘禹锡的《元和十年自郎州召至京师戏赠》遭人诋毁,陷入文字狱,柳宗元自愿换贬谪之地,但是未被允许,后来好友白居易作为难兄难弟也逃不掉贬谪,到江州写了《琵琶行》。最后就是……老庄,能不说了吗?大家都知道。”纪廿实在不想从脑容量里面提取了,后面柳宗元47去世了,他不想说这种死生沉重的事。
      老庄笑着摆手示意纪廿坐下,老庄上课不拘泥于课本,拓展史料比书上干巴巴的知识点有趣多了,课堂氛围轻松……
      英语课纪廿比较老实,他妈是英语老师,从小斯巴达教育模式,所以英语课他一直不喜欢,但是也必须学会。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