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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纪廿进门之 ...

  •   纪廿进门之后,腿肚子就一直打哆嗦,浑身上下战栗不止,连声音都多了几分颤抖,紧跟在他身后进门的同事,看着纪廿扶着墙坐到工位上,八卦来不及问,抬头看到纪廿居然脸色苍白,手指握着包子准备的热水,魂不守舍的样子:“纪佬,你怎么了?”
      于是刚刚纷纷在门口看热闹的人,一窝蜂的全拥挤到纪廿的工位上,原本按照纪廿的在市局多年的贡献,早就拥有独立办公室了,可是纪廿一直坚持要和大家在大办公室里挤着,大家以为纪廿没有官僚作风的那一套,从不往别处深想过。
      所以纪廿一不舒服,大家立马察觉到了,感谢纪廿没有搬到独立办公室,要不然照纪廿这打死都憋不出一个屁的性子,啥也发现不了。
      包子头一个冲过来,撑着身子在纪廿的工位上,侧着身子看着纪廿道:“廿……纪佬,你没事吧?”
      纪廿沉默不语,可是豆大的冷汗从脸颊划过,包子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能偷偷给赵波发消息打小报告道:“哎,今天你的那个老同学来市局了,现在纪佬……咋整?”
      “那小子不要脸到这种地步吗?我真是低估了他,我们开股市行情会议,马上完,等我一会儿,你先让纪廿冷静冷静,哎,我估计他现在看着可冷静了,要不然你问问他身子哪里不舒服,先照顾身体……”
      赵波的长篇大论还没发完,包子就又给赵波发了一条消息道:“那个,不知道当讲不当讲,那个姓戴的来了。”
      这个姓戴的,全名戴贸,孙子当时在办公室看到这个人的名片的时候,嗤之以鼻看着这人围在纪廿身边道:“这人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谁和他在一起就给谁戴绿帽吗?”
      这位戴贸先生是纪廿又一次出去工作的时候认识的受理律师,按理说案件结束了彼此官方的交往就结束了,可是这个姓戴的,说律师所是自家的,时间多,想去去不想去就不去。纪廿心想,这是大少爷下凡体验生活了。
      戴贸说自己捧着一颗真心来,明白白告诉纪廿:“你以前的事我都知道,我就是喜欢你,以后有机会能一起吃饭吗?”纪廿看的出对方的眼里的执着欲望,大家都是成年人,话说到这份上就够明白了。
      纪廿当时很委婉的拒绝了几次,然后抵不过姓戴的只要有时间就收买人心的工作,什么秋天的第一杯奶茶,大节小节的茶点蛋糕,哄得办公室小姑娘满眼红心的撺掇纪廿去应饭局,纪廿无奈的给姓戴的律师所也估着价位点了很多次豪华午餐,一来二去这人就厚着脸皮把纪廿所做所为当做——有进展,有希望,恨不得把市局当自己的第二个体验生活的地方。
      纪廿看着戴贸手里从药板里挤出来的那颗胃药,纪廿偏着头蹙着眉,喉咙滚动,有气无力的轻声道:“我不舒服,你能别闹了吗?”
      戴贸在纪廿面前一贯装大尾巴狼,点点头努努嘴,一只手悄悄的把手机放在赵波妈妈何老师的电话上,另一只手又不停的把药又往前推了推,大有一副纪廿不喝,这电话就立马拨打出去的架势。
      被人威胁是不爽的,即便这是出于好意。
      不知道姓戴的知道多少,总之他身边的人脉圈从姓戴的第一次进市局的时候纪廿就发现了,一览全无,包子孙子老大,甚至赵波老郑那一溜号的联系方式都有,纪廿很想在警局给自己报个警,有人非法窃取他身边的人的联系方式,可是苦于没有证据。
      纪廿也不藏着掖着的,他偏头躲过对方递过来的药,从药板里又捏出两颗药,拿着水杯喝了下去。
      戴贸耸耸肩,好像不放在心上,站起来把手里的药往垃圾桶一丢,站起来脱了身上的外套抖了抖给纪廿盖上,纪廿蹙着眉推开道:“不必。”
      “你能别对我说话开口就’不’字打头吗?一起去吃饭。”说着一手强制的扯着自己披在纪廿身上的外套,另一只手将纪廿拉起来箍在怀里。
      这样亲昵的动作让纪廿刚喝下的胃药都无从施展药效,纪廿身体虚弱的汗流浃背,身体的重量不自觉的倚在了戴贸的身上。
      好久不胃疼了,纪廿提不起力气来,刚才好不容易撑着全力撵走了余生都不想见的那个人,现在又迎来这尊大佛,纪廿咳嗽一声道:“戴贸,你放开我。”
      戴贸装了半天的脸色倏然一变,捏着怀里的纪廿的手腕道:“你哪里不舒服,我带你去医院。”
      纪廿完全不知道自己此刻看上去究竟有多可怜。
      满头大汗,嘴唇发白,眼角还含着泪,浑身冰凉,戴贸抱着纪廿像是捂着一块冰疙瘩。
      ……
      那人在市局周围兜了一圈才找到药店,看了半天处方,虽然看不明白,但还是有备无患的屯了好几种药,想着刚才握着纪廿的手心,不见温润反而是一片冰凉,就又买了一些感冒药备着,想起纪廿刚刚赌气在初夏的晚上等了半天的车,又买了一些退热贴。
      等他开着纪廿的车回到市局的时候,手里还拿着给纪廿买的药的时候,就看到纪廿被别人抱在怀里,言语亲昵,行为放荡。
      他不曾想自己以什么身份去质问的时候,整个人就已经冲到纪廿的面前,趁着两个人都没有防备的将纪廿拉在自己的怀里。
      纪廿头晕眼花的看着来人,话没有出口,突然十分反胃的捂着唇,推开那个人就往厕所跑,脚步漂浮,耳畔嗡鸣声不止,纪廿虚脱的趴在水池干呕,只呕吐出来没有来得及消化的药,纪廿将头塞到水龙头下冲一冲,好让脑子清醒一下。
      其实刚进门的时候他冲进厕所里面已经冷静过一次了,可是根本不够,纪廿在卫生间密闭空间里面,水流顺着头发蔓延道脸颊厕,纪廿的头脑开始运转,后面的脚步声紧跟其后,纪廿在水池旁恶心的浑身发抖,来人轻声细语道:“廿儿,你没事吧。”
      镜子里的那个人衣衫整洁,西装以及佩戴的腕表都显示出价格不菲的流光溢彩,纪廿厝里泛着苦涩,空荡的卫生间回声清晰的传到耳朵里,纪廿张了张嘴,许是因为太久没有喊过对方的名字,生涩的像是孩童丫丫学语:“顼宸,你放过我好不好。”
      声音如鲠在喉,没有歇斯底里的诟骂,只有轻声呢喃的求饶:“你放过我好不好?”
      对方执着的盯着镜子中的纪廿,不是命令却是支配:“廿儿,别这样说,在我心里我们何曾分开过。”
      纪廿麻木的盯着镜子里的对方,以及余光里狼狈的自己,多么鲜明的对比,“八年,不是八个时辰,不是八个小时,不是一句话……”
      “我以为,你见到我的第一面起码应该说一句对不起。”
      “你可知道?你刚走的每一天,我每天日思夜想奢求过你回来,可是你呢?说走就走,说回来就回来,凭什么我快要忘记你的时候,你要回来告诉我没有分开过。”
      “没有分开过?那我的那八年?岂不是笑话?”
      顼宸摇摇头,急切的辩解道:“其实,我……”
      可是纪廿烧晕了,整个人没有语序逻辑的低语道:“我求求你,我不是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我有自己的自尊。”
      “你可以走,可以离开,但是可不可以不要再出现我的面前。”
      “我扛不住了,我有血有肉,会疼会痛,我没有怨言,只希望你走了就干脆别回来。”
      “为什么要反复折磨我,放过我可以吗?”
      “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纪廿盯着镜子,眼睛里泛着泪光却紧咬牙齿不掉下一滴泪道:“不对,我还有这具破破烂烂的身子,你要吗?送你就行。”
      “我早就不想要了,送给你,”边说边扯着衬衣围在领口的丝带,顼宸怕纪廿伤害自己,每靠近纪廿一步,纪廿都往后退,只能任由纪廿扯得脖子都被丝带勒红,“我想过好多好多次,想死去,想遗忘。”
      “我父母离开我的时候,每一天都是煎熬,你要这破烂身子,给你就行,何必这样曲折,当年我没给你,给了你你是不是就能放过我了?”
      香槟色的衣衫被撕扯的变了形,挂在手肘出一副凌乱美,纪廿惨笑道:“你看,这具身体你可喜欢?”
      顼宸没想逼着纪廿这样,只是想像从前靠近他就这么难,顼宸不忍的向前试探着,“廿儿,我没想……”纪廿警惕的瞪着红肿的双目,看着顼宸迈出的左脚,在空荡的卫生间里颤抖不止的打断顼宸的话道:“你不要动!求求你!闭上眼,我给你,你闭上眼……我给你。”
      纪廿发着抖颤着眸向顼宸靠近,可是没等到人靠近顼宸,戴贸就跟在赵波等一众人后冲了进来,彼时洪水猛兽是顼宸,被警察团团围住,纪廿被赵波用一条空调被从头到脚裹着,赵波隔着被子道:“妈等你回家吃饭呢。”
      赵波眼神一横瞪着顼宸道:“请你离我兄弟远一点,要是他出了什么三长两短的事,后头监狱就等着你!”
      戴贸过来牵纪廿漏出来的手,道:“我送你回何老师家。”
      赵波护着纪廿,盯着意图轻举妄动的顼宸,龇牙咧嘴的恨不得将顼宸大卸八块。
      纪廿没有反抗,像是提线木偶被拉扯,他脑子里烧晕了,湿发黏糊糊的黏在脸上,垂下来盖住双眸,纪廿只知道耳边有人要带他离开这里,要送他回他妈妈在的那个地方,能去父母的屋子里,于是僵硬的隔着被子点点头,跟着牵着他手的人走了,顼宸的声音在背后模糊道:“廿儿,你跟着他,是不要我了吗?”
      顼宸在身后说着什么,都变得苍白空洞,听不清楚,纪廿在被子里思考了半天,都没有明白对方的话,只是觉得要回父母家了,于是又点了点头,顼宸心口剜心一样,肋骨缝里都疼的无法呼吸,他以为自己拼尽全力回国,一切还能一如从前,却想不到,他在国外拼尽八年的努力,回来最想得到的那个人不要他了。
      一切像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八年,他们都不是八年前的少年了。
      八年,成年人有成年人无法言说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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