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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赵波上下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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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波上下其手的在车上摸着纪廿身上的手机,手机短信微信轰炸式的不停在响,纪廿晕晕乎乎的脑海里不停的想着应该是去查阅资料来着,好像有人告诉他要带他回家,回哪个家?
不能回爸爸妈妈的房子,不能让他们看到自己狼狈不堪的样子,纪廿用尽全力睁开眼睛,视线低垂,眼睛微眯看着正在翻找他口袋的赵波,轻轻吸了一口气,耷拉起胳膊毫无力气的推了推赵波的身子,声音宛如蚊蝇:“波仔,不能回我爸妈那!”
赵波翻口袋的手愣了一下,掏出手机点点头,眼神里面有些迟疑,纪廿又看了一眼在前面开车的戴贸,从后视镜去看向对方,对方嘴角边有一丝红印,是顼宸冲进时擦过他脸颊造成的,纪廿满目疮痍,心怀愧疚道:“送我去向南路101号。”
戴贸认识纪廿也快两年了,从未踏足过纪廿的住所,即便已经知晓住所的具体位置,曾经在纪廿没有允许之下,只是在楼下蹲守想送纪廿上班,都被纪廿义正言辞的拒绝了。
所以纪廿现在放软的主动说起,让戴贸觉得有一丝不真切,或许,纪廿想和他……
纪廿颓唐的瘫倒在后座,额头贴紧后窗的玻璃,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赵波在身边啪啪的戳着他的手机,嘴里喋喋不休道:“我和妈说了今晚不回去睡觉了,省得老人家光守门等着。你说顼宸……真踏马有病,现在说对不起有屁用?看我不怼他……”说到名字的时候还囫囵半刻,刻意避讳的看了看玻璃反光里纪廿的神色。
纪廿无动于衷的闭着双眸,身体依靠在玻璃窗上,看不出神色如何。
纪廿头晕眼花,胃绞痛,甚至连后背肩胛骨的位置都疼……多年前的临床经验让他心知急性肠胃炎引发的发烧头疼,可是即便如此,他还是无法克制自己想着顼宸,不见不念,再见就难以割舍回忆,后背纹身隐隐作痛,就像当初纹了身就淋雨时火辣辣的,纪廿不知道自己该遮蔽身上什么位置,披在身上掩盖身体的那条空调被早已滑落在座椅下,纪廿身上每一寸肌肤和骨骼,好似都被密密麻麻的针一点一点刺入骨髓,不知道该遮哪一出,该捂热哪一块?
回忆见缝插针,趁着纪廿神志不清的偷袭,他们本该是井水不犯河水的两个人,只是偶遇才勉强牵连了彼此,或许不是因为还想要在一起,只是因为过去的自己不甘心。
八年,如何甘心情愿的等八年,他心里嘲笑对方太天真,讥讽自己太认真。
纪廿拒绝了戴贸的搀扶,靠在赵波身上打趣道:“波仔这身肉依旧是为我量身定做的。”
赵波还无法从顼宸突然出现的恼怒中走出来,听了这话也只是应付了事:“从明儿起我就减肥,让你三天两头生病!”
戴贸举起的手空落落的放下,尴尬的盯着纪廿,可是电梯里明灯太亮,一晃而过的戴贸眼里的失落让纪廿退缩,觉得人情难还,于是退一步道:“进来坐坐。”
房子不大,简简单单的两室一厅,赵波也是第一次来,屋子的格局竟然有些像他们的老房子,纪廿示意门厅玄关换鞋,弯着腰驼着背率先去倒了一杯热水,又轻车熟路的从客厅茶几上不知道捏了两颗什么药吞了,纪廿有气无力的瘫在沙发上,伸手指了指饮水机,顶着胃在沙发上蜷成一团道:“招待不周。”
赵波看着纪廿,打量了一下屋子的布局,灰白色的家具显得有些清冷,和戴贸彼此客气一下,坐在纪廿身边的两处沙发上,赵波倒了两杯水推给戴贸,刚准备和戴贸聊一下纪廿的事,就发觉原本晕沉沉的纪廿,渐渐呼吸困难,浑身抽搐无知觉的开始呻吟,赵波惊吓的赶紧冲过去俯身拍了拍纪廿的脸颊嚷道:“廿儿,你哪里不舒服?”
呻吟声慢慢有些连贯,从逐字到逐句,一点一点敲打在戴贸的心上,纪廿喊的不是别的,“顼……宸……顼宸……顼宸……你为什么要……走?”
纪廿不知道自己又做噩梦了,梦里顼宸还是一言不发的转身就走,纪廿看着渐行渐远的父母的背影,以及顼宸笑着看着他说后悔,像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陷阱,管紫婷挽着顼宸的手炫耀着自己手上的戒指。
梦里顼宸一字一顿清晰地说:“后悔和男生的你在一起。”
纪廿渐渐抽泣,泪水不自觉涌出眼眶,赵波束手无策的唤着纪廿,可是像是躲在牢笼里面的刺猬,谨慎以及排斥外界的任何响声。
“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要后悔?”
纪廿整个人都梦魇住了,赵波伸手想要抓住纪廿在空气中胡乱抓弄的手,却不知是因为气息不同还是如何,纪廿惊恐的闭着眼呢喃:“求求你,别碰我!”
“不要懂我爸的尸体!”
“他没有并发症,没有!”
纪廿撕心裂肺的低声辩解,身体颤栗,神志不清 。
戴贸手足无措的慌乱的看着纪廿刚才进门就吞进的药片,可是茶几上居然有数不清的数几种药,瓶瓶罐罐的让他和赵波刚才以为只是营养剂,戴贸从众多药瓶中找到纪廿刚才应该喝的就是那一罐,反复和赵波对照之后,发现——药名已经被指甲扣的难以分辨,残留的几个英文字母S……l……n,让赵波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现在已经晚上快12点了,按理说给同为医者的老郑打电话咨询是最快的,可是赵波犹豫不决,这个点儿给老郑打电话,最近微信联系的时候记得老郑说最近忙的脚都肿成四十五码了,拖鞋穿上就没能脱下来,天天有手术,一站就是十几个小时,腿肚子都大了好几圈,这个点再给老郑打电话,老郑明天手术怎么办?
赵波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看着戴贸拿着手机不停查那几个英文字母能组成的单词以及是某种能匹配上的药的时候,赵波狠狠心,一咬牙一跺脚,又把纪廿手机拿起来,忽略刚刚自己狂怼顼宸的话,一个电话打过去,对方立马接起来,言语轻柔道:“廿儿?”
“少他妈恶心人,你配叫他廿儿吗?”赵波气根本消不下去,虽然电话是自己主动打的,可是本着和纪廿统一战线的原则,还是嘴硬道:“向阳街101号,10-2-2503。”
那头有些沉默,紧接着言语一如从前的回复道:“知道了,你照顾好他。”
戴贸迟疑的问了句赵波,“你打电话叫他过来?”我算啥?他能做到我不能?
赵波白了一眼戴贸,道:“大哥,你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样子,你去拧个热毛巾过来。”
戴贸忿忿不平的去卫生间拧了一条热毛巾,湿毛巾刚贴在脸上,就被纪廿蜷成一团的伸手拍开了,“求求你,信我不看了,别碰我!”
“别后悔!求你别后悔!”
“我父母说,说……纪梁栋,你到底把我当不当兄弟……”
赵波看着震惊的拿着热毛巾殷勤切切的准备给纪廿擦脸的戴贸,一脸了然的道:“你不是查过他了吗?”
何必用欲/望掩盖谎言,出发点如此不纯粹的人,赵波一眼就看透了戴贸。
戴贸兴致欠缺的不再掩藏,湿毛巾转手擦着自己的手指,语气冷漠道:“我以为两三个月就能拿下来了,要不是他这张脸实在符合我的胃口,我能守他两年?”
从衣着到用车,一副花花肠子的样子,要不是纪廿一直不稀罕提这号人物,赵波早就出手帮忙解决了,顼宸再如何不好,在一起的时候也不曾威胁欺骗过纪廿。
等到顼宸带着一丝惊诧的进门的时候,赵波和戴贸面面相觑的哑了声,顼宸看向禁闭双唇的赵波,明显感觉到赵波和戴贸有什么争吵,事不关己蹙眉看向赵波道:“我发了消息。”
赵波觉得纪廿身边这烂桃花真的是没完没了的,从顼宸走了开始,哪一个桃花开的都是那么渣,重点还都妄想在纪廿身上所图什么,于是气愤不平的把怼戴贸的火力值转移到顼宸身上,怒道:“没密码你怎么进来的。”
顼宸站在玄关,低头换了鞋,没搭话。
甚至没敢在纪廿的屋子里乱瞟,视线里全心全意只有躺在沙发上蜷成一团的纪廿,快步走到纪廿身边的时候,发现戴贸还堵着路,于是声音沉了几分道:“让一下。”
戴贸凝视了顼宸一会儿,终是妥协的让开了路,手里的毛巾往茶几上一摔,警告意味明显的盯向赵波,赵波大白眼翻到了天上,没由来的和顼宸统一战线道:“您老人家,慢走不送!”
顼宸纪廿眼角绰着泪,蜷成一团,像一只失去母亲的幼猫,将最柔软的身躯藏在怀里,防备的姿势保护自己。
纪廿神智模糊,只是感觉一只温热的手,从脸颊滑道眼睑,往下,顼宸慢慢蹲在沙发边,声音轻柔的反握住纪廿的手,道:“廿儿,我在。”
纪廿根本分不清楚是梦境还是现实,光滑的指尖却用力攥紧顼宸的手,痛苦从四肢百骸中渗透到心脏,纪廿在梦中遍体鳞伤的抓住顼宸的手,看着母亲父亲远去的背影,直至管紫婷挽着顼宸的手腕出现的时候,戒指清冷的光晃着眼,纪廿半吼着哑声问道:“顼宸,你……你可……后悔?”
顼宸根本无暇顾及赵波在身后看着手机骂骂咧咧道:“十分钟前你就发了消息,那你怎么进来的?我去,你不会和戴贸那个傻B一个德性,查了纪廿……我告诉你们,你们这是犯法,调查警务人员算袭警了吧!”
顼宸轻声安慰纪廿,一手抄过纪廿的膝腕,一手抱住纪廿的后背,把纪廿公主抱的抱起来。
顼宸沉声细语:“廿儿,我从不后悔。”
纪廿分不清梦与现实的距离,只是双手无力的需要一份安全感,慌乱的抓住顼宸胸口的西装,攥成团,声线嘶哑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顼宸怜惜的低头轻吻到纪廿眼角的泪,“八年,从未敢忘。”
梦境里面的纪廿像是化解了一团浓雾,眉头渐渐放松,呼吸渐渐平稳。
等赵波在客厅等了半天,准备抄家伙事去主卧看顼宸是不是对纪廿干了什么少儿不宜的事的时候,顼宸才姗姗出了主卧,语气带着些冰凉沉声:“短信你不是看到了,还要问什么?”
赵波在顼宸进纪廿主卧的时候,就想通了,一个人能防备所有人,你说他独独对一个人卸下心防,安全的依偎在那人身旁,是不是就是从未忘记。
相比戴贸这种傻B,就是抱着恶心的目的靠近纪廿,顼宸反而看起来顺眼多了。
顼宸坐在刚刚纪廿躺在的那处沙发上,看着眼前一堆瓶瓶罐罐,有一瓶明显与众不同,格格不入的被单拎出来,顼宸蹙着眉头拿起看了一眼,
反复拼读这漏出来的几个单词,撇了一眼赵波茫然无措的眼神道:“Serqulin?”
“啊?”
顼宸沉默片刻,眼神往主卧的方向看去,道:“密码是我生日,我也是随机试出来的。”
纪廿从没有给顼宸过过一个生日,他初见顼宸的那个暑假,他的生日已经过去了,农历七月二十日,等到后来他和顼宸的每一个生日,顼宸都被各种理由拉到国外,纪廿没有告诉过顼宸,第一次见顼宸妈妈的时候,他妈妈拉着他的手语重心长的说:“以后你能都陪着他就好了。”纪廿记得自己年少轻狂,斩钉截铁的答应对方,可是他食言,顼宸弃诺。
他耿耿于怀,觉得这是命中所欠,他在他的生日那年许的愿,一辈子都实现不了了。
“希望顼宸的每一个生日我都在,岁岁年年。”
所以密码设置成他的生日,只是警告自己不要再重蹈覆辙,陷入骗局——顼宸万万没想到开门密码是自己生日,要不然他也不至于磨蹭了十分钟才进了门,他试了纪廿的生日,他爸爸妈妈的生日,连他父母逝世的日子都从网络查找到,可是在彻底放弃前只是侥幸的试了试自己的生日,没想到门开了。
“我们只是错过了时间,不是错过了相爱。”顼宸沉吟片刻,摇了摇手中的药瓶,“他抑郁症多久了?”
赵波惊诧的捂着嘴,心里话溜出去:“你怎么知道?”
“Serquli,舍曲林,我在国外修的医学和法学专业。”
“你俩真够可以,连大学专业都能变态到一块去。”赵波恨铁不成钢的瞥了一眼主卧,低声骂骂咧咧。
“他病史多久?”顼宸假装听不到赵波的吐槽。
“我具体也不知道,纪廿,消失了六年,我们也是才找到他不久。”
“消失?”顼宸其实很难想象纪廿当初那么懵懂羞涩的人,如何经历了一切,还能正常的站在他的面前,他拼劲全力回国摆在纪廿面前都显得不足挂齿,如果是他,他不敢想,或许不是抑郁症这么简单了。
当初他爸和他小姨……
顼宸瞳孔紧缩,眼神多了一些冷冽,道:“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廿儿我来照顾。”
回国太过匆忙,若不是律师所收到的邀请函里面有一个熟悉的名字,顼宸怕是不会这么急匆匆就赶回来。
他身边姓纪的已经很少了,还恰巧遇到一个同名同姓同字的人,顼宸当时想都没多想,吩咐助理买了机票做了红眼飞机就回了国,连他爸都没告知一声。
他何其有幸,能找到他。
顼宸暗暗下定决心,“让我用八十年来补偿你。”
这两个人之间实在秘密太多,连赵波都无从插足,像是刚得知纪廿这间屋子的密码就是顼宸生日的时候,赵波的嘴就和生吞鸡蛋一样张开不合了。
看着纪廿在睡梦中防备抵触他和戴贸的模样,再看看轻而易举就能将纪廿抱在怀里的顼宸,没有对比没有伤害,赵波叹口气,不自觉换上了以前在学校时的语气道:“大神,天都快亮了,请施舍一下小的我在纪廿的次卧凑合一晚吧。”
顼宸这才发现,天色朦胧,一切都因为遇到纪廿太过不真切而显得时光飞逝。
还好,他还有余生,赔给他。
顼宸没有立马去主卧休息,他看向茶几上一堆瓶瓶罐罐,去厨房溜达了一圈,厨房崭新未用,连一丝油烟的样子都没有,打开冰箱更是可怖的连个蔬菜都没有,大量的速食堆在冰箱,顼宸害怕纪廿突然醒来,蹑手蹑脚的走到主卧,脱了西装外套坐在床边一动不动的盯着纪廿看了许久,看着纪廿攥紧自己的衣服,看着纪廿踏实的在身边睡着,眼睛酸涩的站起来下楼去买了一堆材料。
回来的时候从纪廿的车上把自己从药店买的药给拿出来,看一眼手腕上的万国,不过刚刚凌晨三点多,进了卧室看了一眼还在沉睡的纪廿,摸了摸纪廿的额头,发烧好像退了一些,将退烧贴贴在纪廿的额头,一头扎进厨房就开始拿出自己准备的材料熬粥。
纪廿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熟了,尤其是在不是父母的屋子里,能一觉睡到天亮,简直是六年来破天荒头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