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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暑假成了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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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成了有史以来最忙的假期,但是,不是他的暑假——他这边高考从开始到结束并未引起家里的人的多大重视,甚至有点不明不白的就结束了高中生涯的感觉,反而因为高考之后便是中考,他妈忙前忙后的脚不沾地,夜不归宿的生活让他有莫名的错觉——那些张贴小广告批发商万万想不到,什么高考决定人生的至理名言在他妈这里通通成了废话。
他妈带的这届学生恰巧进入中考阶段,每天夙兴夜寐,恨不得住在学生的家里去,于是纪廿成了晃荡人家的孤魂野鬼,回不回家都没什么区别,和他爸大眼瞪小眼的吃了几顿饭后,他爹无意提起出去旅游这件事,倒是让纪廿上了心。
那些不想参与无意义的聚会,除了刚刚放假的前几天整日和纪梁栋火柴糖糖他们吆喝一起出去喝酒买醉了几次之后,中途纪梁栋爸妈关系突然水深火热了起来,然后大家就再也零零散散的聚不齐了,纪廿就彻底把手机静音,遵守他爹的嘱咐,踏上一条从未想过的路。
空白的时间没人再去填满,时间大部分都花费在旅途中,旅游成了逃避的借口。
他想忘记的反而在每一个夜里折磨他辗转反侧。
他爸或许从那天起就知道了什么,只是偶尔会提一句年少轻狂,一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的模样,殊不知他已经撞了南墙,此刻万万再也做不到他爸期许的撞了墙回头就好,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苦海无涯回头是岸,然后希望纪廿不困在眼下,出去多走走就好了,所以零用钱是一个劲儿给,那些介在两方不言明的话,却不言而喻:就算是荒郊野岭的艳遇,都比得上同。性—恋。这几个字让人戳着脊梁骨难堪,但他就是因为不知道怎么回头,也不知道如何立地成佛,才会画地成牢。
他一个人去了北非——埃及。
出境入境。
故国不仅仅是伤心地,他却不得不逃离。
跨越半个中国,从银川出境,再到迪拜中转,最后到达目的地。
飞机旅途长达十四个小时,中途在迪拜转机的时候,纪廿有骨头都走散了的错觉,再加上时差颠倒,在陌生的地方,异乡的异客,彷徨孤单成了一把无形的利剑,明晃晃亮锃锃的竖在纪廿眼前,他在人来人往的机场,脑里居然幻想着会不会他们之间出现了偶遇,是相顾无言还是互相陌生的擦肩而过?
纪廿不敢往下想。于是站在机场过安检的时候的失神片刻,都让入境的地方政府差点以不配合调查而扣留,他凌乱的一个人面对,那些流利的英文单词第一次烫嘴,可他却控制不住的想:时常出国的他,曾经有没有遇到这样的情景,又是如何面不改色的应对呢?
最终不过是普通的检查以及询问,慌慌张张入境,脑海里的纪廿,彻底在纪廿心里捅了一刀,伤口难以愈合,反复发作。
可是遐想终归是遐想。
他们未曾相遇,微信上不再是对方每天的早安晚安,纪廿在沙哈拉沙漠冲沙的时候突然很想找个人分享,大家都有不被打扰的理由,于是朋友圈像是一封单方拜谒的信书,断断续续的有问无回,反而引来旁观者的驻足评论。
朋友圈:这片沙海?你见过吗?
吉普车扬尘而去,戈壁滩漫延过去是无尽的沙漠。
他的随行埃及导游m lbrhaim,笑着说:“廿,你要是是个女生的话,就留在我们国家吧。”
纪廿笑着摆摆手,道:“你们一夫多妻制,我不行的。”
和他同住一间酒店的另一个中国大叔,也是m lbrhaim带着一起冲沙,微笑着指着纪廿道:“小伙子年纪轻轻,心事重重的,出来玩就放宽了心,是担心高考没考好吗?我孙女今年也是高考,考完了天天和个疯丫头一样,我让她和我一起来埃及,她偏要在迪拜买买买,回去的时候咱要是同一架飞机,我给你介绍介绍。”
“我,我也有个妹妹,她很文静的,还没有婚约。如果你接受国际婚约的话,可以让她去你们的国家。”
纪廿发现原来国际间通用的不是英语,而是相亲和被相亲的话题。
不敢单独发给他的消息在朋友圈成了围观的话题,羡慕也好,关心也罢,唯独没有他想看到的那个人的回复。
纪廿怀疑对方是不是被盗了号,其实他们之间向来都是顼宸只要多说一句,多解释一些,他们就能回到从前,为什么?什么都没有?
谁都不是谁肚子里的蛔虫,猜测不到——疑心易生。
时光浮沉流逝,纪廿在埃及,因为国际漫游的不稳定,整个人时而联系的到,时而消失不见。
纪廿会给他爸报平安,会在朋友圈刷给某人的动态:一个人去红海出海,一个人去地中海的岸边的酒店买醉。
纪廿应了放荡不羁这几个字,埃及欧美人多于中国人,大概没有几个人和他一样发疯跑那么远的地方买醉,幸好他的英文不错。
黄昏时,地中海周围开始做祷告,虔诚的宗教信仰让他们在这片土地下朝着同一个圣地诉说诚意,其实心之所向,也是一种踏实。
纪廿在酒店露台上看着外面,屋子内独特的装饰压抑,其实他不想进屋子里,手机的微信突然嗡嗡直响,纪廿拿起手机看到他爸发的消息:西奈有内乱,你提前回国吧。
纪廿握紧手机,他不想回去,他的朋友圈发了定位,他在亚历山大,顼宸!顼宸!你为什么不找我?
你在哪?
纪廿想了想回复道:爸,西奈在埃及的南边,我在北边。
爸:纪廿,回来吧,你妈也担心你。
爸:你想玩,国内随便玩。
纪廿抱着手机在陌生的城市,痛哭流涕,他心里知道:回去就见不到了,见不到了!
他只是想顼宸给一个解释,为什么都实现不了呢?
隔了三日,纪廿回了国。
……
接机的人不是最想见的人,强颜欢笑。
赵波勒着纪廿的脖子道:“你小子怎么没晒黑?”
纪廿指了指未整理的行李箱,道:“有给你们买的礼物,自己找。”
赵波贼心不死的领出来一大包礼物:“艹,你小子有钱啊!”
“迪拜免税店里面便宜,开学礼。”纪廿道。
……
纪廿和赵波最后还是进了一所高校,只是赵波他们保研,纪廿没有而已。
就连纪梁栋也使尽浑身解数终于也混了一个同一地方的二本高校,本来可以走另一所高校的一本,但是纪梁栋说喜欢二本这个院校的专业,纪廿说大学可以转专业,纪梁栋霸气的道:“老子终于能任性一回了,985,211都不要!”
然后在附中高中群里面也狠狠的扬眉吐气了一番。
他们也成了少见的大学还能日常相聚的人,没有分别,却更显亲腻。
……
纪梁栋虽然和他们不在一所学校,但是八婆之心从未停下,并且还不断的进阶,为了时刻掌握纪廿和赵波身边的最新八卦,在方圆百里的最新一手八卦的推动下,居然买了一辆自行车,没事就晃晃悠悠的骑着车前来赴会。
纪廿惊叹他的精神。
赵波佩服他的坚持。
风雨无阻。
锲而不舍。
纪廿学了法学和医学,他们学校论坛上都是这样称呼这两个专业:“一个比一个变态,谁有本事修这两个专业的双学位,那绝对是变态奥特曼!”
初入实验室,杜教授第一句话:“为生者权,为死者言。”
(杜教授,法医专业的院级教授博士生导师)
(纪廿所学的临床医学和法医学有交叉的地方,所以教授也是一个,但是大家不要误会了法医学和医学是一个专业。)
他舍友殷铎看着纪廿从军训那天开始就已经在教授的指导下步入正轨般写论文做报告,别人泡在空调房,他舍友进行病变反应泡在福尔马林的实验室,整本书整本书的啃,做书虫都比同舍友的任何人较真。更何况,只是刚开学,就已经这么卷了吗?
他们不过刚刚高中毕业完,就如此马不停蹄的步入学海里了?
只是这话当着纪廿没有说出来,私下里殷铎和其他两个舍友暗暗惊叹,教授似乎也格外中意这个怀揣着无比的激情的同学,于是在他们还未上手的时候,已经旁观了好几场医学实验了。
其实纪廿当时填写志愿的时候并没有想好究竟要学什么专业,但是他妈已经给他划了一条人生线,当年他走歪了一次,于是他妈在报考志愿那天破天荒的利用浅显易懂的方式——微信联系并告知他,要知道他们之间这么多年才寥寥数语……
突然钻出来的微信号码,还是他妈主动联系的,纪廿有点大吃一惊。
宋老师(妈):专业定好了吗?
虽然开头言简意赅,但是纪廿还是愣了片刻才会过神,这个此时发微信的不是他妈的代理人——他爸,实实在在的本人,所以纪廿盯了半天他妈的微信,才回复。
纪廿:……
纪廿:没有。
宋老师(妈):金融通讯这些不适合你。
纪廿:好。
宋老师(妈):做保家卫国的军人,要不然去做救死扶伤的医生,选一个吧。
纪廿他不是不想当军人,只是他四肢发达,着实不是那块料。于是他没得选。
纪廿:医生吧。
然后接着他妈又在微信里发来一张图片,纪廿点开图片,一张中国地图。
圆心是他们家所在的城市,半径是不超过一个省的跨度。
纪廿:?
宋老师(妈):这些城市里面选。
纪廿:好。
他们的对话到此结束,纪廿又在赵波的怂恿下选了一所学校,一气呵成。
……
军训——
别人暴晒之下痛哭涟涟,赵波捂着自己的黑脸躲了好几次纪廿的主动约饭,原因无他——晒得和西游记里面的黑熊怪似的,那么憨厚老实——呸,不是,主要是外形像。
再看看不远万里跑来的纪梁栋都晒的爆皮了,还不忘记蹭饭,纪廿觉得赵波的心理素质比起纪梁栋根本不值一提,但是看着餐桌上两个人妒恨的衍生,纪廿不由得感叹自己的命好。
军训第一天就被选入国旗礼仪队,顾名思义——就是在军训开始汇演的时候升国旗的,训练强度没那么大。
一开始,纪廿觉得天下教官都一样——嗓音浑厚,底气十足。
不过他们教官长得和弥勒佛似的,说话的时候唇角的两个酒窝显出来,更加的像了。
说起话来也一点也不凶,成了哀嚎遍野的军训场上唯一的不同,军训第一天就笑的比他们还欢。
“报一下身高!”纪廿眯着眼看着眼前的教官,脑海里擦肩而过的教授在实验室边操作边说的知识点在此刻荡然无存,纪廿回了神,道:“报告教官,1米79。”
他这个身高线严格卡在179的位置上不增,成了少年与成年的纪廿的一道坎儿。
噗嗤——教官笑出来声,道:“男人不能有179,,这个179不上不下的,一会儿礼仪队来一定告诉他们咱是180。再说,你的颜值怎么撑不起那1厘米。”
……
似乎179是个耻辱数,似乎那1厘米全看在长相上,于是在礼仪队的教官来的时候,他们弥勒佛的教官还在他身后强调他的颜值——绝对,也肯定能撑起那1厘米,千万要记住是180……纪廿偏偏还是卡壳了。
“你多高?”
“…,实际数值179,四舍五入的话180。”
礼仪队的教官长得其貌不扬的,也笑起来,眼角眯成一条线,道:“这还挺符合医学院的严谨的。”
纪廿笑了笑,听着教官们打诨。
……
军训有惊无险。
别的方队在列队站军姿的时候,他们在主席台的阴凉处,站军姿。
别的方队在列队跑步的时候,他们在升旗台练习走步升旗。
别的方队和别的方队PK炫舞唱歌的时候,他们方队以人数较少的绝对优势,脱离了这些活动,于是在漫长的一个月军训的时间,他们在操场上睡过去一半的时间。
因为他们方队是负责升国旗的礼仪方队,所以他们的军训服比迷彩服高了不止一个档次,于是每次他们方队走过路过的时候,都会引起别的方队的惊呼赞叹,他们礼仪队的教官还笑着拍手道:“看看我们的颜值!”
纪廿觉得丢脸,扭着头将脸微微侧开一些,然后就听到他们原先的教官的戏谑声音,“看,就那个第二排的,原来我们方队的,长得一表人才的吧。不愧是我选出来的人,来抬头给姑娘们看看……”
纪廿很想两耳不听窗外事,头恨不得低下去和鸵鸟一般埋入土里,可是想象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他可以佯装欢声笑语,将一些事情忘掉。
于是多亏两个教官的吹捧,他们方队在百忙之中的时间,都收到了多多少少的好几份情书,
纪廿捏着情书的一角,交给眼冒红心的波仔道:“你去拒了。”
“兄弟,不是吧,刚刚那个女孩挺温柔可人的。”波仔嘴角半开半合,嘟嘟囔囔道。
波仔脸上敷着面膜,美其名曰:“在做拯救自己的颜值的事情。”
纪廿斜着眼冷着脸看了一眼波仔,道:“别开玩笑,你知道。”
他如何能够?
如何。
越想忘,越难忘。
后来军训结束到开学迎新会——
后台,大家男男女女在后台讨论活动安排,不知道是谁先起头支着凳子豪迈的嚷嚷哪个系什么专业的谁谁谁又谈恋爱了,他们这万年单身狗,人家都好几个对象了,他们怎么连个手手都没摸过。
纪廿拿着数据本看着现场的排演,没想到话题一转,就丢到了纪廿这,“哎,纪廿,你谈了吗?”
此话题一出,瞬间引起周围好几道视线,纪廿觉得自己进了狼群,被虎视眈眈的盯着,随时就能成为这些人的嘴边美食。
他舍友殷铎走过来拍拍纪廿的肩,跟着打趣道:“就是,有对象吗?也不见你和对象打电话。”
纪廿低头收敛了一些眸光,一丝惨笑挂在嘴边,道:“他在国外,不方便。”然后就大步流星的走出后台,和其他人核对流程去了。
留下剩下的人面面相觑,“艹,纪廿这话的意思是有对象了?”
“不知道,应该是吧。”
“不过,长这种颜值,没对象也不太现实啊?”
“对对对,我要长那样,一天一个。”
“我呸,长得丑想得还挺美!”
“哈哈哈哈!”
“殷铎,你和他一个宿舍的,以前不知道?”
“不知道,没聊过,也没见他对象给他打电话啊。”
“我去,肯定是颜值超高,郎才女貌的,不舍得给别人看。”
“对对对,就是金屋藏娇那种。”
“但是异地恋,能长久吗?”
“大姐,你上世纪八十年代吗,还长久?能在大学谈恋爱结婚的有几个。”
那女生翻了一个白眼道:“我就要谈恋爱结婚都是一个人。”
“怪不得你没对象!”
“我乐意。”
后来纪廿收到情书的概率就很少了,有时候八卦也是一道防线,“有对象,又在国外。”这段大家都不太看好的恋情,还是引来一些颜控来给纪廿塞情书,女孩子大方的站在纪廿的面前,塞过来一张纯白色情书,言简意赅的道 :“让我做你的女朋友吧!”
“我有对象。”
“我打听过,谁都没见过你对象,你不会骗我们吧!”
“他在国外。”
“在国外就能不联系吗?说不定他早就出轨了,异地恋没好下场,你要不要和我谈谈试试。”
这种在他人心中的共识让纪廿心里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苦涩,还是赵波在一边笑着道:“小姐姐,你看看我,他发小,本硕连读,没对象,你可以考虑考虑我。”
小姐姐瞥了一眼赵波,跺着脚气冲冲的走了,纪廿一脸无奈的看了看赵波,道:“吃饭去?”
“不了,一会儿社团实践,时间来不及了,你今天去吗?”
“去吧,没什么事。”纪廿看看表,收了收风衣的领口道。
秋深,寒气已经刺骨的凉。
校园里道路两旁的梧桐树叶已经落了满地,一层层金色与灰褐色重叠,赵波突然话锋一转:“你们没联系吗?”
纪廿驻足远眺,低下头,一丝惨笑挂在唇边,道:“我联系过,没人回。”
当年的话一语成截,没了交际圈,彼此的关系就断的彻底。
那个人的头像未变,备注未变,可是不知是不是人变了,所以成了无声无息的存在。
……
等到课程步入正轨,整个忙完的时候,已经开始放寒假了,纪廿回头细想的时候都不知道自己怎么糊里糊涂的过来的这段时间。
每天实验——记录——报告——社团——法学课试讲——案例分析——社团——别上班族还忙碌的日常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