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有六》零（zero）

33、第 33 章 纪廿分身乏

　　纪廿分身乏术，恍然觉得大学比高中更累，或许是高中身边有那个人的存在，亦或许是自己把自己忙成这样，才能在孤单日益疯长的大学里，把自己的生日都快忙忘了。
　　要不是他爸提前一周的微信通知：廿儿，快你生日了，而且也要过年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纪廿回复：不回去。
　　他爹语重心长的道：别啊，咱现在不是学三字经的年纪了，你有什么事还是可以和爸爸说，我们家又没有什么贴心小棉袄，即便你不贴心爸爸也可以成为你坚强的后盾，你有什么事和爸爸说。
　　纪廿：可以有。
　　纪廿：更不用。
　　他爸阅读理解满分，明白纪廿的“可以有”，是可以有一个贴心小棉袄的意思，但是他可以有，他不可以有啊。虽然前面的“可以有”略显冷漠，但是还是能体会到一丝丝亲情的意味在里面，后面这个“更不用”，简直将那一丝丝亲情的意味扼杀的无影无踪。
　　他爸乖乖的退下，视而不见后半句，勉强维持住他们之间的亲情，一个大额的转账到账，附带短信提示：生日吃点好的，照顾好自己。
　　纪廿彻底放了心，于是在他们三人的小群里说了一句生日的时候纪廿留在学校宿舍，不想那么早回去过年，赵波他们索性也陪着。
　　年前实验室里没什么人了，教授逮着纪廿这个平时上课不算积极的分子，但是好在学习质量优异的份上，狠狠的压榨着纪廿，直接丢了几个未完待续的实验，让纪廿做实验数据和报告。
　　纪廿看了看手表，发微信和赵波他们说：实验还没完，半个小时之后我才能出发。
　　波仔：你们教授是医学院有名的另色鬼，你怎么在他手底下服役了。
　　纪梁栋：同情，默哀。
　　波仔：好了，爱莫能助，你做完解剖记得洗完澡再来，我不想闻到一股丧尸味。
　　纪廿：不是丧尸味，是有机化合物腐胺和具有一定毒性的尸胺……
　　波仔：谢谢，我还想吃饭，大哥你手下留情。
　　纪廿：好，等我一个小时。
　　波仔：……
　　纪梁栋：哥，大哥，我可什么都没说，已经饿惨了，为了这顿饭我已经三天没吃一顿饱饭了，能不能同情同情，可怜可怜兄弟。
　　纪廿：前段时间教授捧着饭盒在停尸房吃饭。。
　　纪梁栋给纪廿竖着大拇指，道：“最强大的胃。”
　　纪梁栋想起自己手贱翻纪廿的朋友圈每一次，就要吐一次，说光看纪廿的朋友圈就有减肥的奇效。
　　于是恶心不能光自己恶心，于是提醒赵波，只要多活在纪廿的朋友圈，就能一鸣惊人。
　　瘦成一道闪电亮瞎他们所有的人眼。
　　……
　　这个城市潮湿，湿冷彻骨。
　　自己去实验室做完解刨实验，纪廿回宿舍洗澡换衣服，闭着眼吹着头发的时候，会以解刨学的对应的章节内容的时候，同舍的舍友殷铎咳嗽着敲了敲纪廿的肩膀，指着刚刚他们班群里发的实验数据报告道：“纪廿，你看，他们叫你变态奥特曼！”
　　纪廿笑着打岔道：“我就是速记好，这两个科目真的只是因为背的东西多，踩在我图省事的点上了！”
　　殷铎笑着揉揉眼，两眼弯弯：“你说你每天忙成这样，还要出去聚餐？又是和你发小？”
　　纪廿看着与记忆里重叠的眼角，道：“今天另一个好友要来。”
　　“我可以去吗？”殷铎贴过来，一手摸着纪廿的后颈，整个人匍匐在纪廿的背上。
　　纪廿笑着放下书，拉开椅子，错身坐到自己的床铺上，到处摸着手机道：“我给波仔他们发消息说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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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梁栋挤眉弄眼看着纪廿身边的舍友，贴耳问道：“大佬，什么情况？”
　　连赵波初见他的舍友也诧异不止。
　　纪廿失笑的看着纪梁栋，对舍友仰仰下巴道：“这个是纪梁栋，我本家。”
　　“这个是我舍友——殷铎。”
　　不怪他们吃惊，因为纪廿当时听到这个嗓音和看到这个相貌的时候，也一晃而过的走了一下神。
　　赵波笑着道：“好了好了，来坐下吃东西！”
　　纪廿笑着理了理眼前遮眼的碎发，一旁的殷铎却率先烫好了茶碗给纪廿推了过去，纪廿笑着收了手，点点头，道谢。
　　“谢谢了，我发小他们脾气都很好。”
　　“对对对，我们不计较这些。”波仔无声无息的将殷铎替纪廿烫好的茶碗挪走了，然后又把自己手上的那份推过去。
　　纪梁栋全程尬笑。
　　赵波上面赔笑赔夸的撸起烤串，下面手指飞快的在三人群里艾特纪廿发着微信：“什么情况？他不会是看上你了吧！”
　　纪梁栋：臣附议。
　　纪廿：没有的事，好好吃饭。
　　赵波：你给我老实交代，不说清楚我就拔腚走了！
　　纪廿：……
　　纪梁栋：艾特赵波，他，他，他不说话，咱能严刑逼供吗？
　　纪廿：先吃饭。
　　于是四个人表面笑的灿烂，实则内心各有各的小九九。
　　殷铎看着纪廿拿起一串不知道什么的肉串，塞进嘴里以后表情有些难受，他四处寻找纸巾，殷铎看了一眼，立马从一旁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放在纪廿的嘴下面。
　　纪廿呆愣了一瞬，含着那块肉，点点头抽走那张纸巾，自己转了头将那块肉吐了出去，可是剩下的没吃的肉串都被殷铎自然而然的从他手中拿走，纪廿来不及阻拦，殷铎已经放在嘴里吃了。
　　殷铎看着赵波和纪梁栋诧异的眼神，微笑道：“纪廿他不吃羊肉，这个味道太大了，我刚才忘记提醒他了。”
　　纪梁栋全身被雷劈了一样，端端正正的点点头。
　　赵波手停滞在半空，刚刚准备接过纪廿的羊肉串的手，彻底定住了。
　　纪廿咳嗽一声，面色有些僵硬道：“谢谢。”
　　殷铎熟视无睹空气中尴尬的情景，笑着朝纪廿点点头道：“喝点酒冲冲味道可以吗？”
　　说完替纪廿倒满酒。
　　纪廿只能被动的接过来喝下去。
　　“大家不吃了吗？”殷铎看着赵波，纪梁栋盯着他看不停，反问道。
　　气氛终于活跃，好在接下来殷铎没做什么别的事情。
　　杯酒下肚，纪梁栋打着酒嗝挪挪马扎问道身边的殷铎道：“兄弟，你，你怎么知道我兄弟不吃羊肉？”
　　纪廿对羊肉反感还是从广播站之后开始的，他总觉得羊肉的膻味和当时他们在广播室凝滞的味道一样，每次闻到就犯恶心，刚才孜然味太重，盖住了，可是一吃还是能感觉到冲鼻的气味，这件事，除了当时的那几个人知道，纪梁栋都不知道。
　　所以纪梁栋也很好奇。
　　“我每天和他一起吃饭就记住了。纪廿他不吃羊肉，不吃猪肉，不吃荷包蛋，水煮蛋，茶叶蛋的蛋黄，不吃搅碎的西红柿，也不喜欢吃洋葱，但是属于可以吃的那类，非必要不吃……”殷铎一本正经的掰着手指头数着。
　　纪廿呛了一下，口中的酒从鼻子里冒出来，殷铎亲切的递过纸，纪廿偏着身子弯着腰在小马扎上咳个不停，殷铎轻轻抚摸着纪廿凸出的脊柱线。
　　纪廿浑身冒气鸡皮疙瘩，甩着手里的纸巾，示意殷铎不要在动了。
　　殷铎依旧是笑着点头，收手。
　　可是他们三人群已经彻底炸了。
　　赵波：这么回事！怎么回事！今天你和我去我们宿舍！
　　纪梁栋：对对对，宿舍不安全。
　　赵波：纪梁栋这个二傻子都看出来了！你他妈和我说没事！
　　纪梁栋：谁是二傻子？
　　赵波：这个不重要，纪廿你脑子是不是抽抽了，这种事不早说。
　　纪廿缓过来，将嗡嗡不停的手机，从小桌子上拿起来，殷铎用余光扫了一眼纪廿的手机，笑着继续喝酒。
　　纪廿：真得没有！
　　赵波：滚滚滚，你没脑子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他妈不信，今天晚上吃完饭，和我去我们宿舍！
　　纪廿：我们不是一个系，不行！晚上舍管会查到。
　　赵波：那你他妈就给我请假！！！
　　纪廿：好的。
　　赵波彻底生气了。
　　后果很严重。
　　他爸妈放心纪廿报这所学校的时候，有百分之八十的原因是赵波也在。
　　也不知道纪廿是因为呛了一口酒神色不清了，总觉得殷铎故意灌着那两个人酒喝，纪梁栋的酒品和八婆的心一样不靠谱，赵波却也浑浑噩噩的不知东南西北了。
　　纪廿低头看着手机里除了那群混蛋发的生日快乐的消息，没有其他人。
　　他爸也一大早的混在人群里发了生日快乐，还拍照发给纪廿一张手写的便签纸的祝福。
　　纪廿笑着回收到。
　　想要的消息始终没来。
　　纪廿摁灭了屏幕，看着摇摇欲坠的赵波，看向殷铎。
　　殷铎耸耸肩无奈的笑道：“不知道怎么了？”
　　纪梁栋大着舌头，道：“兄弟，我，我给你说，老子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
　　纪廿点点头道：“不用，吃完了吗？”
　　赵波带着一脑门的酒气，重重的拍着桌子，不服输道：“我也有！爷爷我放在口袋里，我掏给你！”
　　纪廿看着对面醉酒的两位大爷，和服务员要着两瓶冰水。
　　不知道一个当爷，一个当老子，差了什么辈分的两个人，在争强好胜什么。
　　“今天你生日吗？”殷铎晃着杯子里的酒水邪眸问道。
　　纪廿点点头，带着一丝自嘲道：“廿不是二十的意思吗？”
　　服务员很快送了两瓶冰水来，纪廿站起身一左一右将冰水贴在纪梁栋和赵波脸上。
　　赵波被一激，整个人清醒了一些，咕噜噜的灌下去半瓶，纪梁栋晕晕乎乎的捂着牙，道：“看你我牙疼”。
　　殷铎喝了酒之后嗓子沙沙糯糯的，更贴近顼宸的声音了，他站起来，贴着纪廿的身侧，问道：“把他们送回去吧！”
　　纪廿身体又是一股酥麻，点点头。
　　总归是放寒假，大学留校的人并不是很多，纪廿和殷铎打车绕了一圈，先把纪梁栋送回去，然后又送赵波回自己的系里面，赵波拉扯着纪廿的手，还没忘要把纪廿带到自己宿舍这件事，赵波扯着纪廿的袖子，朝殷铎摆手道：“谢谢了，哥们你走吧！纪廿就和我睡了！”
　　“不用了，我没喝多，走了。”纪廿想着赵波说他们宿舍的另一个人也没回家过年，那他要和赵波挤在一个床上就难受，于是和赵波说了一句。
　　赵波打着酒嗝，看了下手机已经没电自动关机的黑屏道：“那，那你有事和我微信说。”
　　纪廿点点头。
　　赵波一深一浅的一步三回头的回宿舍了。
　　保研的宿舍比他们好一些，都是两人间。
　　纪廿他们是四人间。
　　但是因为寒假没什么事，他们宿舍的另外两个人都回家过年去了，只剩下他和殷铎两人。
　　估计是刚到宿舍，赵波立马充了电，连环催问：“纪廿？”
　　“纪廿？”
　　“纪廿，你人呢？”
　　“你回去了吗？”
　　“你要小心那个姓殷的？名字就看着不是什么好人！透着一股阴险狡诈的阴谋。”
　　纪廿怀疑赵波宫斗剧阴谋论看多了，语音转文字看了几条，就嫌天气冷收了手机不理赵波继续发着酒疯了。
　　路上悄悄的，纪廿想找理由推了殷铎，想自己走走。
　　纪廿因为修的双学位，所以一直都比较忙，殷铎突然在静谧的长夜里看了一眼身边的纪廿，低笑：“明明每天熬夜，却没有黑眼圈，他们怀疑你是妖精，泡在福尔马林了？”
　　纪廿敷衍道：“我是唐僧啊！”
　　从赵波的宿舍到纪廿的宿舍，要穿过整个校园，纪廿说想醒醒酒，他没和顼宸过过一个生日，就潦草的收场，可是顼宸始终没有说分手，纪廿就默认为他没有接受。
　　他想要一个确定的答案，足够支撑自己死心。
　　忘记。
　　纪廿瓮声瓮气的埋在撑起的衣领里道：“我想一个人走走。”
　　殷铎低下点头道：“我陪你。”
　　说来可笑，纪廿的身高停留在十六岁，连记忆都抗议的停留在十六岁，就好像这些年的长大都是无所谓的挣扎。
　　纪廿总是会梦到从前。
　　殷铎的语气不容拒绝，纪廿也不想在这种事情上浪费唇舌。
　　纪廿就想让寒风吹走他的感情。
　　好好清醒一下。
　　他撑得太难受了。
　　在生日这天好像被无缘无故的放大好几倍，他克制的收敛这一切关于那个人的事情，于是在心房上，过往的伤痛久凝成疤。
　　殷铎不言不语，陪着纪廿走回去。
　　寒风冷冽，空气稀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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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宿舍里，纪廿拿出手机看微信还在不停的响，锲而不舍的赵波：“我告诉你，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你可要小心点！”
　　纪廿对赵波的这话简直太匪夷所思，于是道：“难不成我不是男人？”
　　赵波被噎了无话可说，郑重其事不再发语音了，敲了几个字：“狂蜂浪蝶！”
　　纪廿回他一串……
　　纪廿看着赵波总算消停了，于是看了眼正在阳台收拾衣物的殷铎，殷铎站在阳台，回头看了一眼纪廿于是道：“你先去冲澡吧！”
　　纪廿拿着换洗的睡衣道：“好的。”
　　他鼻子有些痒，连着打了两个喷嚏，可能因为喝了酒又吹了冷风的原因。
　　冲了澡出来的时候就看见殷铎低着头坐在他的椅子上摆弄着自己的手机，殷铎指了指自己椅子上的大衣道：“刚才发现外套沾了酒，所以在你这坐一下，你洗完了？”
　　殷铎的话不经推敲，他们都是上床下桌，椅子不能坐能爬到上面坐床上去，或许殷铎有洁癖不成，纪廿被热水澡冲的脑子有些团团转，点点头道：“你去冲澡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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