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听我说》baba柑

9、第九章 早晨－

　　早晨－－
　　程诺悄悄起床，穿戴好衣服，走出房间，让韩雨再睡一会儿。
　　找了一圈，都没有看见秦宁，估计已经去市局了吧。
　　程诺倒了一杯牛奶正准备喝，大门开了，是秦宁回来了。
　　“你出去了？”程诺探出头。
　　“嗯，晨练，顺便买了早饭，一起吃。”秦宁将袋子放在桌上，将早饭从袋中拿出。
　　“麻烦了，我去叫小雨起床。”

　　“小区旁边就有早餐店，为什么你还要去市局旁边买？”秦宁拿了一块粢饭糕，粢饭糕炸的有点过头，边上有些焦了。
　　程诺带着洗漱完的韩雨在餐桌旁坐下，拿了两个包子和豆浆给他，给自己只拿了一杯豆浆。
　　“因为不顺路嫌麻烦，而且在市局旁边的小巷里买更便宜。”
　　“这家店确实有点贵了。”秦宁吃完粢饭糕，喝起了豆浆，“你别单喝豆浆，吃个包子。”
　　“这家店的甜味包子太甜了，不喜欢。”为了避免被秦宁教育，程诺拿了一块粢饭糕，“我吃一块这个就行了。”

　　吃完早饭，秦宁开车载着程诺和韩雨一起去市局。
　　“你们先进吧。”秦宁锁好车门，走出市局大门。
　　“好。”程诺牵着韩雨的手，走进市局。

　　会议室－－
　　“程顾问！”张晓晨飞奔扑到程诺身上，眼下是深厚的黑眼圈，一脸的憔悴。
　　“你们熬夜加班了？”程诺将张晓晨重新放在椅子上。
　　“是啊，陆川的资料太零散了，我们花了一夜的时间才勉强整理完！”张晓晨趴在桌上，打了一个哈欠，“真羡慕程顾问不用加班！今天没有早饭吗？”
　　“抱歉，今天在家吃过了。”
　　“秦队怎么还没来？”齐乾拿着一个厚文件夹，“昨天说好今天上班前就来检查资料的！鸽我？”
　　“去买包子晚了。”秦宁拎着包子走进会议室。
　　“天哪，老秦！你居然会给我们买早饭！你不是说不能在上班时间吃早饭吗？”齐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吃还是不吃？”秦宁面无表情地放下包子。
　　“吃吃吃！让你破费了！”齐乾十分识好歹地抓起一个包子堵上嘴。
　　饿狼扑食的场面再一次出现，程诺忍不住笑了。
　　“给，豆沙馅包子。”秦宁将留在手中的包子递给程诺。
　　程诺一愣，“给我的？谢谢……”
　　虽然不是很愿意，但是程诺还是接过包子，毕竟这是秦宁买的。
　　“不用谢。”秦宁看着程诺咬着包子，不经意笑了。
　　吃完早饭，组织开会，齐乾打开投影，幕布上是一个男孩的1寸证件照。
　　“陆川，30岁，本市人，和魏局说的一样他和死者马东伟的养父子关系并不具有法律效益，他第一次逃出来寻求帮助没有成功，同年，马东伟带他外出时，突然发狂拿刀砍伤了一个路人，而后被检查出患有抑郁症、狂躁症等精神类疾病，送进了精神病院，马东伟没再去看过他。”
　　“他太渴望自由，渴望逃离那个人渣，所以宁愿冒着坐牢的风险，也要逃离……”
　　“送进精神病院，那他还能与人正常交流吗？”
　　“恐怕不行，15年里他的精神状况始终没有一点缓解，只会静静地一个人坐着，不与他人交流。”
　　“你有办法和他交流吗？”秦宁看向身边的程诺，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程诺的身上，毕竟她是这个方面的专家。
　　“说不好，但是我可以试试。”
　　“好，陆川在哪家医院？”
　　“息平精神中心，平溪路80号。”

　　平溪路－－
　　平溪路是S市少数还幸存的老路之一，两旁的商店是少之又少，可能是因为房屋老旧的原因，也可能是不愿意和精神中心在一条路上。
　　很少有人来这里，整条路上死气沉沉，道路绿植张牙舞爪地疯长，而精神中心就藏在道路尽头。
　　密密麻麻的绿植爬满围墙，但围墙内则是另一副景象，显然有人定期修剪。
　　大厅－－
　　“警察，我们想见见你们这的一个病人－陆川。”
　　“好的，请跟我来。”

　　601号病房－－
　　护士打开门，刺眼的强光扑面而来，陆川坐在轮椅上背对着他们。
　　护士离开，秦宁和程诺走进房间，慢慢适应了强光，才看清陆川的脸。
　　陆川长得很清秀，今年已然30岁，但头发已经花白，眼底一片死寂，如同没有光的深渊，整个人很瘦但不是骨瘦如柴，双腿自然荡着，陈年的淤青和伤痕密密麻麻布满整条腿，是马东伟长达10年的虐待留下的。
　　“陆川先生，我们是市局的，我叫程诺，这位是我们的支队长，秦宁。”程诺蹲在陆川前面，尽量与他保持视线相平，“昨天凌晨一个小男孩来警局自首，说他失手杀了自己的养父，他的养父叫马东伟。”
　　陆川的睫毛微微颤动，“他死了？”
　　“是的，我们这次来是为了了解一下…”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在这个精神院已经待了15年，我根本出不去，就连这个世界是怎么样的我都不知道…很抱歉，我帮不上忙，请回吧。”
　　程诺抿着嘴，看向秦宁，秦宁摇摇头。
　　秦宁转身准备离开，程诺跟在身后，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陆川，他的背影和孤独，大概从他弟弟陆舟离开、寻找帮助的失败后，他对这个世界彻底失去了希望，15年里他都没怎么说话，也不会有人听他说……
　　程诺拉住秦宁的衣角，“我想一个人和他聊一聊，你能不能和院方争取一下，我想带他出去看看。”
　　“好。”
　　程诺搬了一把椅子坐在陆川前面。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程诺看着陆川，“有一个小女孩，她的出生让她的家人都很开心，她有一个还算不错的童年，但是就在她7岁那年，她的爷爷得了肺癌，住进医院接受治疗，这对她的家庭来说是一笔大开销，不到半年就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但是全家都不愿意放弃治疗，她的父母向所有的亲戚借钱，让爷爷继续接受治疗，但钱很快就又会花完，所以她的父母就外出打工，把她留给奶奶照顾，从此她就变成了一个留守儿童，每年生日的时候她只会许一个愿望，希望爸爸妈妈能回家。为了凑够爷爷的手术费，早点还清欠亲戚的钱，父母每个人都打很多份工，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会回家，但也只是待短短3天。”
　　“尽管父母很努力攒钱，但爷爷终归没有等到那一天，从那一年开始，她的父母就像变了一个人，很容易暴怒，只要小女孩一点做不好，就会被狠狠打一顿，第一年女孩身上没有一处是好的，布满了淤青，她开始变得不愿意再和其他人交流，也没了朋友，一直独来独往。因为父母经常不回家，每个学期的家长会都是奶奶参加，久而久之，她的同学都说她是个没有父母的孩子，一开始她还会反驳，爸爸妈妈只是工作忙没有时间来参加，但同学依旧嘲笑她，时间久了，她也不再在意这些闲话。直到高一那年，她遇到了一个为她说话的女孩子，叫林珊，这是她的第一个朋友。林珊的陪伴，让女孩体会到了久违的温暖。”
　　“但是生活总是处处和女孩作对，见不得她好似的，高一下学期，女孩的奶奶因为突发心脏病去世，父母匆匆从国外赶回来，那也是女孩第一次在过年以外的日子里见到他们。但是他们始终没有和女孩讲过一句话，直到办完葬礼，他们才开口，问女孩要不要和他们走。女孩其实很想和爸爸妈妈住在一起，但是想到奶奶说起过，一年前他们有了第二个女儿，她的妹妹，她不想看到父母疼爱妹妹，却一点都不施舍给她一点温暖的景象，所以她拒绝了，说自己一个人住可以。父母也没再说什么，就这么头也不回地走了。”
　　陆川抬手擦去程诺眼角的泪水，“那你恨他们吗？”
　　“恨过，说不恨都是骗人的。”程诺低下头，“但是我现在不恨了，我遇到了很多人，他们对我很好。如果我一直纠结于过去，那对现在的人太不公平了。无论过去多么不堪，但终归已经是历史了，不能一直活在过去，不是吗？”
　　陆川微微低头，不说话。
　　程诺的手机一震，是秦宁发来的消息，“他们同意了，天黑前送他回来就行。”“好，谢谢”

　　程诺站起来，看着陆川，“我们不会强迫你告诉我们马东伟的事情。”
　　程诺打开房门，“秦队帮你争取到了外出的机会。15年都没有出去过，不想出去兜兜风吗？”
　　陆川一怔，“出去？”从他进入这间“监牢”开始，他就没想过出去的事情。
　　天气转凉，程诺给陆川加了几件衣服，推着轮椅出门。
　　秦宁在大门口等着，她点了一支烟，倚在门栏上。
　　“秦队，我们走吧。”

　　秦宁和程诺带着陆川几乎走遍了整个城市。
　　时隔15年，陆川再次看见这座城市，从前他只觉得这座城市是座吃人的城市，一不小心就会迷失，但是现在他看到了不一样的城市，只觉得很美，真的很美。
　　路上，程诺给三人买了点心，无疑是甜的，程诺和陆川很喜欢，从不吃甜食的秦宁浅浅尝了一口，觉得过甜，但很开心。
　　晚饭时间到了，程诺询问陆川想要吃什么，陆川回答想吃炒菜，程诺便一手推着陆川，一手拉着秦宁，说自己知道一家味道很好的炒菜店，还便宜。
　　吃完晚饭，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该回去了。”秦宁看了一眼时间。
　　“嗯，今天我过得很开心。”陆川看向远处慢慢下坠的落日。
　　程诺戳了戳秦宁，“秦队，还有时间，看会儿落日再走吧！”
　　秦宁没想到程诺还会撒娇，拗不过只好答应。

　　终于赶在天黑前，回到了精神中心。
　　程诺推着陆川回到房间，准备离开。
　　“程诺！”陆川叫住程诺，“谢谢你，我从未这么开心过。我会告诉你我知道的一切。”
　　程诺回以微笑，“不用客气，今天已经很晚了，早点休息吧！有事明天再说。再见～”
　　“再见……”

　　门口－－
　　“他愿意说了，明天我们再来一次。”程诺剥了一颗糖，放入口中，是桃子味的。
　　“好。”秦宁看着程诺的侧脸，“少吃点糖。”
　　程诺一怔，笑了，“是，秦队。”
　　“走吧，回去了。”
　　“好～”

　　车上－－
　　“程诺，我觉得我应该和你道歉。”
　　“为什么？如果是为了第一天想把我赶走的事情的话，就不用了。”
　　“你知道了？”秦宁没想到程诺居然会知道，第一个想到会告密的就是魏局［魏局躺枪，心疼3秒］
　　“嗯，我导师告诉我的。”
　　“我还是觉得应该道歉，在没有真正了解你的能力之前，不应该就妄下定论。程诺，对不起。”
　　程诺没有回应。
　　“程诺？程诺？”秦宁将车停在路边，以为程诺不舒服，结果只是睡着了。
　　秦宁呆呆地看着程诺的睡颜，第一次看到程诺的时候，就觉得程诺生得真的很漂亮，脸蛋肉嘟嘟的，秦宁忍不住戳了戳。
　　“别！”程诺挥起手，将自己缩成了一个球。
　　“噗，真可爱～”只有和程诺在一起的时候，秦宁总会觉得很高兴。程诺也是这么多年来第一个愿意主动接近她的人。
　　见程诺没事，秦宁重新发动汽车上路。

　　程诺迷迷糊糊醒来，发现周围的布置无比陌生，脑子一下清醒，我被绑架了？！不对不对，我在秦宁车上的啊，然后…我睡着了，不会吧！秦宁把我卖了！
　　程诺裹着被子，赶忙走出房门，结果被子太长，被绊倒了。
　　“你没事吧？”是秦宁的声音，她将程诺扶到沙发上坐下。
　　“秦宁？”
　　“嗯，是我。”
　　“我怎么会在？”程诺一脸懵地看着秦宁，不敢相信。
　　秦宁被程诺狼狈的样子逗笑，“这是我家，你在我车上睡着了，我就把你带回来了。”
　　“哦…不好意思，不给你添麻烦，我现在就回去！”程诺试图站起来，却觉得脚上一阵火辣。
　　“坐下！你的脚崴了！”秦宁拿来药箱，细心给程诺上药，“今天就睡我家吧，正好换了昨天我睡你家的人情。”
　　程诺看着自己红肿的脚踝，埋怨怎么这么不争气，但还是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