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听我说》baba柑

10、第十章 早晨－

　　早晨－－
　　程诺从床上爬起，没有服用药物的情况下，这是她第一次睡好觉。
　　“醒了？来吃早饭吧。”秦宁正好煮好粥，盛了两碗。
　　“我家附近没有早餐店，将就一下吧。”
　　程诺看了看面前的粥，又看了看喝粥的秦宁，道了声谢，端起碗喝了起来。
　　秦宁依旧继续喝粥，瞥了一眼程诺，“如果觉得淡的话，夹点。”
　　秦宁将手边未开口的榨菜撕开，放在程诺手边。
　　自奶奶走后，重新又有人陪着程诺吃饭，尽管只是借宿一晚，但是程诺还是很开心，不用一睁眼就面对空荡荡的房子，不是只有一个人的早晨，至少今天不是。
　　“吃完早饭我们就去精神中心吧。”
　　“嗯好。”

　　息平精神中心－－
　　“陆先生，早安。”
　　程诺敲开门，手捧鲜花，秦宁紧随其后。
　　“你们早啊！坐吧。”陆川尽管身体消瘦，但很温柔，尤其是映衬着阳光的笑容，宛如天使吻过般。
　　“我的父母和马东伟是同学，关系还不错。马东伟经常来我们家，经常陪我和弟弟玩，也会给我们买吃的，对我们就像个亲叔叔一样。”
　　“我五岁那年，父母出车祸去世，马东伟主动提出收养我们俩兄弟，在那之后他就变了一个人…整天对我们兄弟两个不是打就是骂。一天他喝醉酒回家，对我和弟弟……”
　　陆川低下头，终归是没忍住，眼泪滴落在裤腿上，程诺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水。
　　“那天我才知道，他对我们这么好完全就是因为我们兄弟长得很像母亲，而他一直爱着母亲，眼睁睁看着她另嫁他人，心里的仇恨将他变成了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魔……”
　　“我了解到，你曾经来警局报过警，但没有找到证据，当时的警察只能不了了之。”
　　“对，我知道那个警察叔叔很想帮我…但是马东伟这个恶魔……”
　　每次提到马东伟的名字，陆川的眼神中充满了杀气，浓浓杀气中藏着一丝无奈和悲伤，程诺知道那是他对弟弟的情感，仅有的宝物，唯一的念想。
　　“在这之后，马东伟把我关在房间里，不允许我再出门…但是有一天晚上我听到他和一个女孩子的对话，那个女孩子让他带我出去透透气，他好像很听这个女孩子的话，第二天居然带着我出门了，我也是趁着这个机会刺伤他逃离了这个恶魔…”
　　“女孩子？马东伟居然会听一个孩子的话？”
　　“我也觉得不可思议！听她的声音，我觉得那个女孩子应该和我一样大，但是她的语气却给人一种不可违抗的气势。”
　　“你不认识她吗？”
　　陆川摇摇头。
　　“好吧。”程诺合上记录本，“陆先生，谢谢你的配合，我们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多保重！”
　　程诺起身准备离开，陆川拉住了她的手，“你们也一样，要保重！”

　　车上－－
　　程诺习惯性看向窗外，回想着临走时陆川轻声说的那句“谢谢你”和那个笑容，这种向往自由但却深陷泥沼的无奈，和当年的…当年的林珊简直一模一样。
　　“诺诺～”林珊的声音在程诺耳边响起。
　　“不！”程诺蜷缩身体，双手挡在身前。
　　“怎么了！”秦宁赶忙停车，抱住程诺，轻轻拍抚程诺。
　　程诺慢慢平静下来，“对不起，我没事了…”

　　市局－－
　　“秦队、程顾问，你们终于来了！”
　　秦宁和程诺刚踏进市局大门，张晓晨就迎面碰上。
　　“晓晨，怎么了？慌慌张张的。”程诺扶住差点摔倒的张晓晨。
　　“今天一大早就有一个女的来市局，她要接走小雨，但她和小雨一点关系都没有，很可疑！但是小雨看到她就主动抱住了她，所以我们只能给她办了手续。齐副队不放心，让我查了一下这个女人的身份，结果发现她留了假名！”
　　“假名？”
　　“对，她本名叫祁槐，但她留的名字是林珊。”
　　秦宁接过齐乾递来的资料，女人的资料很干净。
　　林珊？！她为什么偏偏要留这个名字？巧合？还是？程诺对这个整天回荡在脑海深处的名字再熟悉不过。
　　“她留联系方式了吗？”
　　“这是她的电话号码。”

　　“小雨，吃过早饭了吗？”祁槐将脱下的外套挂在椅子上，打开了冰箱。
　　“我吃过了，祁姐姐！”韩雨乖乖地坐在沙发上，丝毫不认生，“晓晨姐姐给我买了早饭，有油条、豆浆、小馄饨，好多好多好吃的，是和哥哥姐姐们一起吃的，他们对小雨很好！”
　　“是嘛？”祁槐倒了一杯橙汁给韩雨，“你见到程诺了？”
　　“嗯，见到了！”韩雨听到程诺的名字，双目闪光，“程诺姐姐对我超级好，还带我出去玩！我很喜欢程诺姐姐！”
　　“你和她说了你爸爸死了吗？”
　　“我…说了…但是程诺姐姐说不是我杀的，真正杀死爸爸的是别人。”
　　“这样啊…”祁槐看着韩雨，程诺，你果然和那个人不一样！
　　“你乖乖待在家里，姐姐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
　　祁槐摸摸韩雨的头，韩雨重重点头答应。

　　“喂，我是祁槐，小雨已经接回来了，暂时住在我家。”
　　“见过了？”
　　“还没。”祁槐看着屏保的照片，照片上是两个洋溢着笑容的男孩，“在这之前，还有一个人要拜访，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我？”
　　祁槐挂断电话，穿上衣服，“小雨，乖乖待在家，等会儿会有人来陪你的。”

　　祁槐关上门，就来了电话，是未知号码。
　　“你好，祁槐。”
　　“您好，祁槐小姐，我是市局顾问程诺。今天早上您接走了一个叫韩雨的孩子，这个孩子是一件案子的重要证人，希望您能再来一次市局，完善一下手续。”
　　“程顾问，不好意思，这几天我抽不开身，能不能约个时间出来？”
　　“……行，您定个地点吧。”
　　“明早10点，Hemerocallis Coffee。我希望是你一个人来赴约。”祁槐特意强调了一个人。
　　“好。”

　　程诺挂断电话，“她没有时间来市局，我们约了时间见面。”
　　“那我马上安排警力蹲守！”
　　程诺拉着齐乾，“她要求只要我一个人去赴约。”
　　“一个人？这太危险了，我们还不知道祁槐到底是什么人，她的目的是什么！”
　　“就是因为这样，更不能打草惊蛇，还是我一个人去吧！”
　　齐乾还想说话，被秦宁打断，“那就你去吧，多加小心。”
　　“都回去工作吧。”
　　秦宁靠近程诺，低声道：“记得明天把这个带上。”
　　程诺感觉手里多了一样东西，手机挂坠？兔子？
　　程诺暗笑，还挺可爱的。

　　祁槐手捧向日葵花束，“你好，我来探望陆川先生，我是他的朋友。”
　　“好的，请跟我来。”
　　护士打开601病房的门，“陆川，你的朋友来探望。”
　　“谢谢。”祁槐微笑道谢。

　　“好久不见了，陆川。”祁槐蒋向日葵花束放在窗边。
　　“对不起，我们好像并不认识吧。”陆川看着面前的祁槐，他基本没有机会可以接触到外界，也不会有太多认识别人的机会。
　　“不记得了？”祁槐没有因为陆川不记得她而生气，依旧面带微笑看着陆川，“你应该带他出去走走，总是把他关在房间里不太好，不是吗？”
　　祁槐静静看着大惊失色的陆川，这句话深深刻在陆川的脑子里，因为这句话才让陆川有机会出去，有机会逃离马东伟。
　　“你是…你是那天晚上的……”
　　“哈！你果然还记得我！”祁槐伸手握住陆川的手，“我叫祁槐，槐树的槐。”
　　“为什么你要来这？”
　　“我们大概已经十几年没见过了吧，你难道不想我吗？”
　　“我相信你已经知道马东伟死了，所以我来看看你，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原来那个样子，还是那么瘦，这里的护士对你不好？”
　　“他们对我很好。”
　　“看来你的生活正在步入正轨，那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你弟弟的秘密？”
　　弟弟？陆川抓住祁槐双臂，瞬间泪流满面。
　　“和当时一样，你还是这么爱你的弟弟陆舟啊！”祁槐挣开陆川死死抓住的手，“那这个秘密可能会伤透你的心啊！”

　　市局－－
　　“秦队！我们走访了15年前马东伟的邻居，他们说经常可以看到一个女孩子进出他家，当时只是觉得这个女孩子是他儿子的同学，但是有一天天都黑了，那个女孩来他家，但是很快就回去了，他们也就没怎么在意。第二天他们看见马东伟带着陆川出门，那个时候的陆川瘦得不成样，再后来就没再看见陆川，就连马东伟都搬家，就再也没有联系了。”
　　“他们既然已经看见陆川瘦的不像样，他们都没有怀疑过吗？”
　　“马东伟在邻居面前，为人很好，可以说是个好好先生，再加上当时的陆川本来就很瘦，所以也就没有怀疑。”
　　“那陆舟呢？住在附近，一直看不到一个孩子，总会怀疑吧。”
　　“对，其中一个邻居问过，马东伟说把陆舟送去他亲戚家常住。他们也就没再问过。”
　　“既然邻居可以经常看见那个女孩，那他们还记得当时女孩的样子吧。”
　　“对！他们还和我们描述了一下她的样子，我们这就去画像！”

　　几名警员走后，秦宁小声道：“你是觉得那个女孩就是现在的祁槐？”
　　“没有这个可能，不然她为什么要接走毫无关系的韩雨，现在的韩雨就和…”
　　“就和15年前的陆川一模一样。”
　　“对，陆舟死了，陆川被关进精神病院，马东伟失去了可以发泄的介质，这15年里他不可能一直压制着自己的兽性，所以他找到了韩雨，可能因为以前陆川俩兄弟的关系，他这次克制了许多，以至于韩雨没有遭到什么非人的待遇，甚至还很喜欢马东伟。”
　　“因为韩雨从小就没有父母，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在孤儿院没过过几天好日子，直到马东伟收养了他，从马东伟那里，他至少能体会到家的感觉。”
　　程诺点点头，没再说话。
　　又是一个没有父母的孩子，为什么？为什么本该闪烁光芒的灵魂总会跌入深渊，自由的翅膀上沾满了污秽，掩盖了他们的希望。但是无论是陆川，还是韩雨，他们似乎依旧对这个世界充满热爱，充满活下去的动力。

　　“秦队！那个女孩子的画像完成了！”
　　“和祁槐小时候的照片进行对比，有很大可能性她们是同一个人！”
　　“是！”
　　“看画像，倒是和祁槐有几分相似，应该就是了。”
　　“明天真的就一个人去吗？”
　　程诺对上秦宁的目光，“嗯，我们不是很了解祁槐这个人，最好还是听她的。”
　　“好，有事联系我。”秦宁拍了拍程诺的肩膀，走了。
　　“程诺，这儿。”齐乾站在拐角处，向程诺招手。
　　“怎么了？”
　　“老秦最近对你很关心嘛！”齐乾怼了怼程诺，“共事这么多年，我从没见过秦宁对一个人这么上心过，看来她还是很喜欢你的。”
　　“喜欢？”程诺一脸不可置信，“明明第一天就想把我赶走！”
　　“什么？！第一天就！”齐乾差点跳起来。
　　“是啊，所以现在只是她的愧疚在作祟，是你想多了，齐副队。”

　　下班时间到
　　秦宁开车刚驶到门口，就看见站在路边的程诺。
　　“怎么不回去？”
　　“等车。”
　　等车？程诺不是开车来上班的吗？不对！今天是从我家走的，根本没开车。
　　“我送你吧。”
　　程诺看了一眼手机，取消了订单，“好啊，谢了～”（免费专车不做是傻子）

　　小区外－－
　　“我就在这儿下车吧。”
　　不等秦宁开口，程诺迅速解开安全带下车，“这个时间点小区里都是车，就不劳烦你了，秦队～明天见啦！”
　　说完，程诺拎着包走了，包上的兔子挂件有节奏地晃着。
　　秦宁看着越走越远的程诺，笑了。
　　程诺，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