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听我说》baba柑

8、第八章 市局－

　　市局－－
　　程诺将韩雨安置在休息室，拿了一个闲置的平板给他解闷。
　　会议室－－
　　“死者名叫马东伟，初步断定死亡时间是今天凌晨，死因是失血过多导致的休克性死亡，马东伟有一个养子，叫韩雨，但并不具有法律效益。目前我们只能找到这些信息。”
　　“从隔壁邻居了解到，马东伟经常殴打韩雨，而且今天凌晨他一个人到公安局自首，有没有可能真的是他失手杀了马东伟？”
　　“马东伟的身高是1.75米，伤口在肺部位置，韩雨的身高是1.64米，假设他真的是凶手，伤口的位置应该再靠下。”秦宁转着手中的笔，看向程诺，“虽然韩雨有很明显的作案动机，但我认为他不太可能是凶手。”
　　“鉴于涉案小区年代久远，小区内没有摄像头，我们调取了公路上能看到小区入口的监控，但是没有发现异常…”
　　“调查一下死者的关系网呢？”
　　“他没有亲人，双亲都是因病过世，虽然是本市人，但是近十年都没有任何他生活过的痕迹。”
　　“没有痕迹？”齐乾大惊失色，“没有转账记录，没有出入记录，他居然在这个信息时代下就这样生活了十年？！”
　　“恐怕是的。”
　　“那能不能从韩雨入手？”秦宁身体稍稍前倾，“即使马东伟这个人再小心，不可能不留一点痕迹。”
　　“我现在就去查！”
　　会议结束，大家都各忙各的去了。

　　市局大门－－
　　魏局背着手走进门，老干部的风范展现得淋漓尽致，唯独不足的就是手中缺少了一只保温杯。
　　“魏局好！”
　　“你们好啊！”
　　魏局是从市局走出去的，摸爬滚打大半辈子坐在了现在的位子上，属实艰辛。秦宁就是他一手提拔的，即使离开了市局，但仍然十分关心市局的情况，经常不定时地寻访。
　　也许是命运的安排，注定的缘分
　　就在楼梯转角处，魏局就碰上了去法医室路上的秦宁。
　　“小秦啊！”魏局“啪”拍了秦宁的背。
　　“魏局…”秦宁强压着怒火，乖乖问好。
　　“这次案子能破，大半都是程诺的功劳。你这小子当时还硬是不要人家，大言不惭自己能搞定，能搞定个屁！”
　　“嗯。我还有事！”秦宁快速逃离了魏局的语言轰炸。
　　法医室－－
　　冯雯戴着口罩，坐在桌前正在化验。
　　秦宁推门而入，“死者的伤口是不是被反复捅了很多次？”
　　冯雯惊讶地猛然抬头，让她惊讶的不仅仅是秦宁的话，还有跟在秦宁身后一同进来的魏局。
　　“魏局好！”冯雯摘下口罩，“对，你说得没错！死者的伤口呈外翻状态，估计被捅了不下5次，死因确实是失血过多，挺心疼这老哥的。”
　　魏局看着躺在停尸床上马东伟的尸体，越看越觉得眼熟，“这人是不是姓马？”
　　“对，叫马东伟。”
　　“那没错了！”魏局走近仔细观察起死者的面容，“没想到啊，这孙子还留在本市啊，得有20年了吧！”
　　“魏局，你认识死者？”
　　“15年前，我刚刚升到了副队长，你们当时还很小所以没印象也很正常，第一次正式参与办的案子就是他的，现在回想起来还是毛骨悚然…”
　　“15年前，一个小男孩跑到局里想要报案，说自己的继父一直虐待自己和弟弟，男孩将所有事情都告诉了我们，他们兄弟俩的父母和养父是朋友，在他5岁的时候，养父收养了他们，起初一年还算正常，但是随着他们俩兄弟的长大，养父也逐渐暴露出禽兽的本性…他们在无尽的打骂和猥亵中度过了将近10年…”
　　即使已经过去了15年，但这些记忆一直埋藏在魏局心里，久久不能释怀。
　　“当时那孩子还是个未成年人，虽然他的话很让人信服，但是我们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拜访了他的养父…”

　　（回忆－15年前）
　　“谁啊！”男人烦躁地打开门，“大半夜的让不让人睡觉了！”
　　“警察！我们怀疑你有危害未成年人的行为，现在要搜查你的房子，希望你配合！”
　　经过半小时的搜查，连角落都没有放过，但一丝痕迹都没有发现。
　　男人站在门口，看着警察搜查，嘴角微微上扬，“各位警官，请问你们有找到什么证据吗？”
　　警察沉默不语，魏长明（魏局）不理睬男人的挑衅，说道：“你认识一个叫陆川的孩子吗？”
　　“那是我朋友的孩子，他们死了把他托付给了我，我是他法律上的养父。”
　　“那他应该还有一个弟弟叫陆舟，他在哪里？”
　　“死了，病死的。”男人没有一丝悲伤，只是轻描淡写地陈述情况。
　　“不！我弟弟他不是病死的！他是被你这个恶魔杀死的！”陆舟冲入房内，歇斯底里地喊道，魏长明连忙拉住失控的陆川。
　　“陆舟？你终于回来了，你知不知道爸爸找了你多久！”男人拉过陆舟，抱入怀中，好像正如男人所说是孩子自己出走的。
　　“小川，小舟的病已经没有办法治愈了，爸爸希望他走的不是那么痛苦，才做出这个选择的，你原谅爸爸好不好？”男人捧着陆川的脸，一脸痛苦悲伤，凑近陆川的耳朵悄悄说：“要是警察抓了我，总有一天我会把你弟弟的尸体挖出来剁碎喂狗！”
　　陆舟是陆川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亲人，无论如何，他都会保护他的弟弟，策划了那么久的逃跑计划，终于有了机会，可是……
　　陆川颤抖着身体，低着头，“对不起，警察叔叔…我说的都是假的，爸爸没有杀弟弟，弟弟是病死的，我接受不了，才说了谎……”
　　虽然看不清男孩的表情，但是魏长明知道这个孩子没有说谎，依旧被身后的这个男人威胁着。
　　由于缺少证据，警方只能将这次出警归为源于孩子仇恨而导致的闹剧。
　　“这个男人就是马东伟…”魏局脱下眼镜，揉了揉印堂，“之后再也没有他们的消息，说是搬走了，到底怎么样谁都不清楚…”
　　“15年过去了，或许陆川还活着呢？”
　　“就算活着，精神状况也不会太好，更何况我们可是要扒开人家的伤口，对他刺激会很大。”
　　“陆川是现在我们唯一的线索，查查吧。”秦宁尽管同样不忍心，但还是决定调查。
　　程诺看出了秦宁的无奈，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吧？”
　　“没，我只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案子，有点接受不了…”
　　程诺看着扶着额头的秦宁，不禁感慨：
　　这个世界本就千奇百怪，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阴霾灰暗的角落里是伺机而动的鬼怪，散发着浓厚的恶臭，贪婪地蚕食着这个世界
　　但总会有人身披光芒，直面黑暗……
　　而秦宁就是这样的人，怀着满腔的正义，坚守防线……

　　草草吃完午饭，局里忙得不可开交，碍于是15 年前的案件，记录本身就不全，再加上当时只能当做一件乌龙潦草收尾，只知道陆川是本市人，所以只能从全市两千多万人中调出他的资料。
　　每个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情，程诺则来到休息室，透过门上的玻璃想看看韩雨在干什么。
　　“程诺姐姐？”男孩像是早就知道程诺会来看他，回过头看着门外的程诺，嘴角微微上扬，努力挤出一个微笑。
　　韩雨今年10岁，稚嫩的脸上是不符合年龄的无奈和疲惫，很是让人心疼，看来马东伟依旧没有好好对待这个孩子。
　　“中饭吃过了吗？要不要再吃点东西？”程诺走进休息室，坐在韩雨旁边。
　　“程诺姐姐，我吃过了，但是我还想吃点甜的东西。”韩雨毫不认生地靠着程诺，很安心的样子。
　　“那我带你去吃吧。”程诺帮韩雨整理好衣服，便带着他出去了。
　　为了避免再被扣工资，程诺这次给秦宁发了自己和韩雨的语音，秦宁立马回复“好”。
　　程诺看着手机屏幕，笑了：“走吧！”

　　因为程诺一直也很喜欢吃甜食，所以她知道很多甜品店，也是每家甜品店的常客。
　　“一杯抹茶拿铁、一个草莓慕斯。”
　　“哥哥，我要一个奶油蛋糕，还要一个冰激凌！”
　　考虑到现在已经入秋，程诺让韩雨去选位置，偷偷将冰激凌换成了冰激凌风味的蛋糕。

　　韩雨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正好能照到阳光。午后的阳光不是那么的刺眼，程诺还算能接受。
　　“您的咖啡和蛋糕，请慢用！”是一个很漂亮的小姐姐来送的。
　　“谢谢～”程诺将韩雨点的蛋糕推到韩雨面前。
　　“诶？我的冰激凌呢？”没有见到冰激凌的韩雨显然有些不开心。
　　程诺也猜到了，抿了一口咖啡，“你先尝尝蛋糕。”
　　韩雨不情愿地挖了一口蛋糕，入口的一瞬间，瞬间满足，“冰激凌味的！”
　　虽然上天并未眷顾韩雨，这个孩子仍然爱着这个世界，或许这就是孩子吧……
　　“程诺姐姐，你为什么会到市局当顾问啊？”
　　“因为需要顾问的协助。”程诺吃了一口慕斯，甜度恰到好处，草莓也很新鲜，“在案件调查的过程中，顾问可以提供破案方向、审问嫌犯、也可以接待安抚受害者家属的情绪，相当于一个助手吧。”
　　“那…姐姐会逮捕我吗？”韩雨放下手中的勺子，看着程诺，又是那个表情。
　　程诺没有想到韩雨会问这个问题，拿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不会的，我相信小雨你不是真正的凶手。”
　　韩雨低下头，不说话。
　　程诺站起身，坐到韩雨旁边，抱住他，“小雨，姐姐相信你，所以你也要相信自己，而且警察叔叔们会查明你爸…爸爸的死因，相信他们好不好？”
　　“嗯！”
　　“乖，吃吧。”程诺摸了摸韩雨的头。
　　“程诺姐姐，你真的是个好人！”韩雨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这才是属于一个10岁孩子的笑容，美好又阳光。

　　程诺带着韩雨玩了一个下午，两人精疲力尽，随便找了个饮品店，各点了一杯饮料休息。
　　程诺看着坐在旁边的韩雨，小家伙捧着果茶，大口大口地吸着，双腿来回荡着，看到程诺正在看自己，只会傻呵呵地笑。
　　这才是一个10岁小孩该过的生活，拥有父母全部的宠爱，享受完美的童年，可惜他遇到的是马东伟这个人渣，不要说宠爱、童年，大概就连正常的生活都没有，可能只有望不到尽头的黑暗笼罩着他，没有一丝光亮。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回去了！”
　　程诺牵起韩雨的手，准备打车回市局。
　　“程诺！”是秦宁。
　　“秦队？”程诺闻声回头，在人群中发现了秦宁，“你怎么来了？”、
　　“你发了朋友圈，定位了位置，我就找过来了。”
　　“你觉得我回不去？”程诺有些生气。
　　“你觉得你可以？”秦宁笑了。
　　“我…（还真不能）”程诺长那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怼到说不出话，“虽然我不可以，但是我可以打车回去！”这是程诺最后的倔强。
　　噗，秦宁捂着脸努力憋笑，“打车回市局你知道要多少钱？走吧，我带你回去！”
　　虽然心里还是不服气，但这是程诺第一次看到秦宁的笑容，记得报道那天齐乾说过，他和秦宁工作了那么久，都没见过秦宁笑，每天就顶着一张冰山脸上下班，一副生人勿近的气势，没想到我哑巴吃黄连的样子，她居然就笑了？
　　“秦队，已经到下班时间了。”程诺坐在后座，帮韩雨系上安全带。
　　“所以？”秦宁看着后视镜里的程诺。
　　“所以…能直接送我回家吗？”被秦宁盯着看，程诺尴尬地搓了搓手。
　　“行。”秦宁移开视线，发动车辆。

　　程诺家－－
　　程诺打开门，“我回来了。”
　　“你家有人？”
　　程诺从鞋柜里拿出两双一次性拖鞋，放在地上，“没有，我一个人住。没有多余的拖鞋，你们将就一下穿这个吧”
　　“好。”
　　“你们先坐会，我去倒茶。”
　　秦宁和韩雨穿好拖鞋，乖乖坐在沙发上。
　　“喝水。”程诺将三杯白水放在桌上，坐在单人沙发上。
　　“谢谢。”秦宁环顾一周，“这么大房子你一个人住？”
　　“对，我不喜欢和别人合租，反正租金也不贵。”
　　“这是？”秦宁看向电视柜上的相框。
　　“我奶奶，五年前病逝的。”程诺看着手中的水，眼底满是忧伤。
　　“抱歉…”
　　“你吃饭了吗？我给你做点东西吃？”程诺看向秦宁，恢复了平时的笑容。
　　“好，谢谢。”
　　“小雨也一起吃点吧。”

　　半小时后－－
　　“洗手吃饭吧！洗手间在你们右前方，最里面的那个房间。”
　　程诺将菜端上桌，秦宁和韩雨也正好洗好了手。
　　桌上，西红柿炒鸡蛋、尖椒炒肉丝。
　　“家里的食材不多，但味道应该还可以，尝尝看吧～”
　　秦宁、韩雨各自夹了菜。
　　“程诺姐姐，你烧的真好吃！”
　　“确实，味道不错。”秦宁应和道，“你怎么不吃？”
　　“我不吃晚饭，你们吃吧。”

　　吃完晚饭，已经8点了。
　　程诺洗完碗，从厨房走出来，看见韩雨正在看电视，秦宁则在看手机。
　　“挺晚的了，小雨今天就留在我这儿睡，秦队你呢？”
　　“可以。”秦宁没抬头，继续看着手机。
　　可以？什么可以？她也要留下来？不是吧！
　　“不行？”秦宁看向程诺，手机屏幕的蓝光映着秦宁的眼睛，显得异常凶狠。
　　“行行行！我去准备房间。”
　　程诺从主卧里拿了一床被子和枕头到书房，“小雨，你要和谁睡？”
　　韩雨沙发，奔跑着抱住程诺，“我要和程诺姐姐睡！”
　　“那秦队，就委屈你睡书房了，放心都是新的！”
　　“行。”

　　“这是我新买的睡袍，给你。”
　　“谢谢，放这吧。”
　　秦宁穿着睡袍，湿着头发从浴室里走出来，“程诺，吹风机在哪儿？”
　　“右边的架子上。”程诺正将韩雨带上床，让他先睡。

　　“你在吃什么？”吹干头发的秦宁倚在门边。
　　“没什么，药而已。”程诺将瓶盖拧好，放回原位，“早点睡，晚安。”
　　程诺走进房间，秦宁才拿起刚刚程诺放下的药瓶，“安眠药？”
　　程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