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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市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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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局--
“秦宁,经过再次检查,大门、广场和几条小道的监控是好的。”齐乾坐在桌前,将监控内容投屏,“其中这个监控拍到了杨忠德,但是我们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可疑的人,所以还是没有线索。”
秦宁看着大屏幕,道:“这里面有没有靠河岸或者能拍到河岸的监控?”
“这个,因为设备老化的问题,基本看不清到底有什么人去过,而且这离案发地有一段距离,根本拍不到杨忠德遇害的场景。”
秦宁看向齐乾指的3号监控。
“把监控内容放大!”秦宁突然道。
齐乾连忙放大画面,道:“这…好像有人朝湖里丢了什么东西!”
“这个人丢的力气很大,这有一种可能…”
“他在丢凶器!”齐乾倏地站起,“来几个人,跟我去捞凶器!”
几人着急忙慌地抓起衣服,跟着齐乾冲了出去,迎面撞上了刚回来满脸疑惑的程诺。
“程诺!太好了,找到凶手丢弃凶器的地点了!”齐乾拍了一下程诺的肩膀,大步流星径直向前走。
程诺揉着肩膀向里走,“没事吧,老乾这人就这样,激动起来手劲很大。”
“昂?没事,能够找到凶器确实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咱们又进了一步,但是都已经傍晚了,不能明天再去吗?”
秦宁不回答,问道:“学校怎么样?”
程诺前脚屁股刚沾到椅子,秦宁就开始发问,连喝口水的机会都不给。
这人真的是三句离不开工作,刚想夸夸她还是有那么一丁点人情味的,好了,连口水都让我喝就让我汇报工作,简直丧尽天良!!!程诺边想,边接水,冰凉的水经过着火般的喉咙,程诺才感觉活过来。
“这所学校真是跟人沾边的事是一点也不干!”程诺重重地将杯子摔在桌上,“别看那只是个技术学院,有些学生的家境不是一般的好,经常给校领导送礼,以至于这些学生犯错,根本没人敢管,弄得是乌烟瘴气。我仔细了解了一下,光是打架,一年之内就有十多件,这频率!”
“被打学生的家长难道不找学校要说法吗?”一旁的张晓晨满脸震惊。
“当然找!但是,打人的基本上都是那些有钱的学生,根本就惹不起,事情就这样被压了下来,所以有不少家长都选择给孩子办转学。要不是因为杨忠德的案子,这些事可能永远都不会被发现。”
“真是太可恶了!”张晓晨猛拍桌子,由于用力过猛,哭唧唧地搓着手,说,“这些老师难为师表!”
“没有人抵挡得住诱惑,这也是人之常情,错一步步步错,只会越走越深。”程诺起身,又接了一杯水,“放心吧,我已经把情况报告给司法部门,他们会处理的,放心吧。”
“好了,跑了一天了,今天就到这儿吧。”秦宁说完,回到办公室关上门。
“下班了?秦队不下班吗?”程诺握着杯子,看向秦宁办公室。
“程顾问,咱们秦队是出了名的工作狂,肯定又是在研究案子!”张晓晨快速整理好东西,“那么,大家明天见!”
其他人也都陆陆续续地回家去了。
程诺敲了敲秦宁办公室的门,“进!”
“秦队,不走?”
“我再看看案子。你怎么不走?”
程诺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走到秦宁办公桌旁,拿起关于对严高、石明、朱易的审问报告看了起来,说:“那正好,我也在看看案子!”
“其实已经没有什么线索留给我们了,现在唯一的希望就只有那把凶器了。”程诺放下报告,“所以,只有等齐副队带回凶器这一条路选择。下班吧,秦队!”
停车场--
程诺拉开车门,笑着看向秦宁,“那么,明天见,秦队!”
秦宁看着程诺的车转入大道,扬长而去,点了一根烟,缓缓吐出,烟雾包围着秦宁。秦宁微微扬起头,天空已然披上夜幕,点缀着几颗星星。
秦宁掐灭烟头,发动车辆,驶入车流。
程诺家--
“我回来了…”程诺关上门,换上拖鞋,瘫倒在沙发上。
“这上一天班简直比写一天学习报告还要累!”程诺坐起,看向搁板上奶奶的照片,重重叹了口气。
程诺从果篮里拿了个苹果,走到窗前。
人从一出生便注定了他这一生要表演的角色,拿着剧本重复着每天的生活,会抱怨却怯于说不,无人会问起这背后的原因,也不会有人想问,可能是没有答案的原因,你说不清,只能感觉,而感觉,是因人而异的。
程诺将果核丢入垃圾桶,打开电视。
电视上播放着关于滨海技术学院霸凌、教师收受贿赂事件。
“我方电视台收到多名家长联合举报,称自家孩子在学校遭遇同学霸凌,却被校方隐瞒,同时怀疑校方领导收受霸凌学生家长的贿赂,有关部门已介入调查。现在,让我们来看下一条讯息……”
“呵,没想到这么快就捅到电视台去了。”程诺冷笑道,回想起下午齐乾说的话。
“来异乡读大学的小伙子,同时还要兼职补贴家用,偌大的城市里没有亲人,甚至没有什么朋友,就这么死在河岸边,他的家人该怎么办!”
程诺扶着额头,叹了口气,“这个城市太大,人们周而复始地忙碌着,谁都不会注意到一个打工仔的消失,简直就像这个城市在吃人,悄无声息地,谁又能证明存在过呢?”
程诺渐渐睡去,客厅里只有电视发着蓝光,安静得吓人。
“程诺!我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
程诺猛的惊醒,喘着粗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珊珊……”
哗啦~(水声)
程诺将水量调到最大,水珠不停地拍打着程诺的脸,妄图将梦的痕迹冲洗干净。
程诺低着头,关闭花洒,道:“对不起,珊珊…”
程诺将头发草草吹干,就着热水吞下一片安眠药,躺在床上渐渐睡去。
天亮,市局--
张晓晨匆匆忙忙踏入大门,正好是踩着上班点,没有迟到。
一进门就看见齐乾狼狈不堪地趴在办公桌上呼呼大睡,嘴里还不断念叨着梦话。
“天!齐副队昨天就在市局睡了一晚?”
“不是一晚,我刚睡了俩小时…”齐乾缓缓举起手,比了个剪刀手。
“所以,凶器被你捞上来了?”程诺拎着一袋包子走了进来。
“是啊,已经送去化验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不错!我给你们带了早饭,吃点?”程诺抖了抖手里的包子。
“要要要!程顾问你真好!”
“我就不了…我要睡觉…”
“说了多少次了!不许在办公室里吃早饭,味道飘得满屋子!”秦宁走入,厉声道,“还有,程诺你迟到了,理由?”
听到秦宁的声音,张晓晨连忙将啃了一半的包子直接塞入口中,慌忙认错。
“抱歉,秦队,去买早饭耽误了,不会有下次了。”程诺十分“认真”地向秦宁认错。
秦宁没有说话,只是牢牢地盯着程诺看。
程诺见秦宁没反应将剩下的豆沙包塞给她,说:“特地给你留的,豆沙馅。”
秦宁愣了一下,将包子还给了程诺,“我不喜欢吃甜包子。”说完就向楼下走去。
程诺耸了下肩,继续咬手中一样的豆沙包。
法医室--
“来啦,老秦!”冯雯脱下手套,将手边的纸张递给秦宁。
“所以老乾捞到的就是捅死死者的那把刀?”
“对,”冯雯倚在桌边,“虽然刀上的血迹已经被水流冲得差不多了,还是在上面检测到了死者杨忠德的DNA,同时我们在上面还发现了一半的指纹。”
“指纹?”秦宁一惊,“凶手?可会是谁的呢?”
“这就不是我能查到的了,得靠你们自己了!”冯雯摊了摊手,道。
“我建议,采集那三个人的指纹比对一下。”程诺站在门口,笑着说。
秦宁知道程诺说的三个人就是严高、石明和朱易,“为什么是那三个人?”
“不为什么,只是建议。”
虽然不明白原因,但秦宁还是照程诺说的做了。
结果显示,这枚指纹属于严高。
审讯室内--
“姓名?”
“严高。”
“你和杨忠德是什么关系?”
“同学兼室友。”
“日常生活中和杨忠德是否有矛盾?”
“不知道,应该是有的吧,毕竟我敲诈过他还打过他。”严高将双手放在桌子上,“警察叔叔,我能问问,你们一直在问杨忠德,他是出什么事了吗?”
“告诉他。”秦宁隔着单面镜,对着对讲机说道。
“他死了,我们在凶器上发现了你的指纹。”
“什么?!”严高嗓门整整高了一个度,“指纹?警察叔叔你们一定是搞错了!我就算再胆大,我也不可能杀人啊!一定要相信我!!”
审讯室另一边--
“看严高的反应,好像他真的不是凶手。”齐乾看向秦宁。
秦宁扶着下巴,看向程诺,“程诺,你认为呢?”
“单看他的反应,就算他不是凶手,肯定和他脱不了干系!”程诺一直盯着单面镜里惶恐不安的严高。
“秦队,杨忠德的母亲来了。”张晓晨推开门,站在门口。
秦宁正想放下对讲机,程诺却阻止了他,“我去吧,这里更需要你,而且这方面我更擅长。”
程诺跟着张晓晨走出审讯室,秦宁愣愣看着门口,但很快回过神,继续投入审讯。
市局大门--
“这是杨忠德的母亲,许秀娟女士。”张晓晨为双方介绍彼此,“阿姨,这是我们市局的犯罪心理顾问,程诺。”
“你…你好。”许秀娟有气无力地说着,她的嘴唇发干,双眼是红肿的,估计一路上都在哭。
程诺点头,伸出手示意,“那么请跟我来吧。”
停尸房--
程诺掀开盖在杨忠德脸上的白布。
好在昨天晚上秦宁嘱咐了冯法医好好处理一下杨忠德的遗容,以至于白布下的杨忠德看上去不是那么的吓人。
许秀娟轻轻抚摸着杨忠德的脸庞,失声哭了出来,“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忠德啊!!!为什么!”
停尸房里充满了许秀娟无助的哭声,一遍一遍地叫着她儿子的名字“忠德”,可她的儿子再也回应不了她,成了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尸体。
“晓晨,你去帮阿姨倒杯水,再准备一条毛巾,都要热的。”程诺转头向身后的张晓晨说道。
张晓晨应了声“好”就走了出去。
程诺走上前,扶起已经跪在地上的许秀娟,“阿姨,节哀顺变…您先起来,我扶您去休息。”
走廊--
“程顾问,水和毛巾。”
程诺接过张晓晨递过来的热水和毛巾,“谢谢,你去忙吧。”再递给坐在身边的许秀娟,“阿姨,先喝点水。”
“谢谢你,小姑娘。”
许秀娟接过接过程诺递过来的水,缓缓喝了点水,干裂的嘴唇终于得到了湿润。
“小姑娘,你们找到杀害忠德的凶手了吗?”许秀娟紧握手中的纸杯,低着头,全身都在颤抖。
“对不起,阿姨。还没找到,但是我们已经找到嫌疑人了。我相信用不了多久就可以锁定杀害忠德的凶手。”
许秀娟听了才能的话,点点头但没有回答。
“忠德很老实的,但别看他现在很老实,小时候也是皮的不得了。咱们家虽然很穷,但至少还能生活下去。”
“直到忠德高考的那年,正是用钱的时候,他爸又得了癌症。他爸是这个家的主心骨,他倒下了,咱们家就没了收入,家里的积蓄、也问乡里借了钱,全都花在了治他爸上,结果还是没救回来,忠德高考也失利了……”
“他爸虽然走了,但咱们娘俩的生活还得继续不是,好在忠德这孩子有空还打打工,家里的生活还能好些,乡亲的钱也可以慢慢还上一些,可是现在…忠德他……”
想到这,许秀娟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忠德和他爸都走了,就剩我一个,我该怎么办啊!”
程诺拍抚着许秀娟的背,说:“阿姨,不管怎么,您现在都应该振作起来,您要相信我们一定可以找到凶手,将他绳之以法,等一切都结束之后,您还要带忠德回家呢,您说是不是?”
许秀娟微微点了点头,程诺用热毛巾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忠德他只能在放寒暑假的时候回来,一年也就只能见三四次面。一年里,除了干些活还债,剩下的时间我都在算着日子,算算什么时候我的忠德能回来,我最开心的就是看见忠德走进家门,然后抱抱他……做父母的就希望孩子能够时时刻刻陪在自己身边就足够了…小姑娘,你的父母呢?”
“我父母他们在B市,我很小的时候他们就去了,和您一样一年见不到几面,就算是过年,也是吃顿年夜饭就走的,所以我基本没怎么见过他们……”
程诺盯着天花板上光线不是很强的照明灯,身边的许秀娟看着她,五味杂陈。
“对不起啊,小姑娘。”许秀娟低下头。
“没关系,我也不恨他们……”
“我给您再去倒杯热水吧!”程诺起身接过杯子,走了。
(回忆)
“当初要是没有生下你就好了,也不至于欠那么多钱!要你有什么用!你个赔钱货!”
我真的不恨他们吗?我自己都不知道,就敢和杨忠德妈妈这么说…呵,我真的是疯了!
“阿姨,给。”程诺将杯子递给许秀娟。
“程顾问!程顾问!秦队找你!”张晓晨喘着粗气跑来。
“好,我这就去。”程诺拍了一下张晓晨的肩膀,“晓晨,你把杨忠德母亲带去休息室,她需要休息。”
“好!”
审讯室--
“我都说了多少遍了!你们为什么就是不信呢?我真的没有杀杨忠德!再说了,我为什么要杀他?我会有什么好处!”
就连隔着一面镜子都能无比清晰地听到严高的声音,程诺推门进来,“什么情况?怎么变得这么激动了。”
“那把刀是平时宿舍里用来切水果的,谁都可能接触到那把刀。”秦宁瞥了一眼刚进来的程诺,“但为什么只能检测出他一个人的指纹,他也说不清楚。”
“让我进去问问吧。”
“行。”
审讯室里--
“过了这么久了,口渴了吧,喝点水吧!”程诺递给严高一杯水,做了个请的手势。
严高狐疑地看着程诺,但还是把水喝了。
“为什么要杀杨忠德?”
“警察姐姐,我说了很多次了,杨忠德真的不是我杀的!”
“可是我们在凶器上只找到了你的指纹,这你怎么解释?”
“我……”
“你也解释不清楚?”程诺微微挑了下眉,“现在的证据都指向你是凶手,不然作为宿舍里公用的水果刀上怎么可能只有你的指纹呢?只能说明你是最后一个使用这把刀的人,你说是吧!”
“最后一个?”严高陷入了沉思。
“我想起来了!前天晚上,我想用那把刀切个苹果吃,但一直我找不到,明明白天的时候我还用过,而且之后也没有人再用过那把刀,所以,白天我肯定是那个最后一个用过的人!”
程诺嘴角微微上翘,“那天晚上,你们宿舍有谁不在?”
“不在宿舍……哦!杨忠德和石明!他们两个不在宿舍!”
“很好,谢谢你的配合!”
说完,程诺走了出去,剩下严高一个人留在审讯室里。
审讯室外--
“天哪!程诺,你太厉害了,你一进去就问出来线索了!太神了!”齐乾满脸称赞,仿佛将程诺视作神。
“没有没有,接下来就只要再审问石明就可以了!”
秦宁站在两人后面,静静地看着他们。只是她看程诺的眼神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