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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吃完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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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午饭,秦宁、程诺准备回警局,随行的还有她们为同事们打包的面。
市局--
“齐副,秦队和程顾问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快饿扁了!”张晓晨趴在桌上,捂着肚子。
“她们已经在路上了。”齐乾同样不好受,“中午你们是想吃红烧牛肉还是香菇炖鸡?”
“不是吧,齐副!又是泡面!”张晓晨从椅子跳了起来,抱着齐乾的大腿,眼中满含泪水,“齐副,你不能这么对我们呐!”
“我也没办法,咱们支队就这条件,昨天不是已经请你们吃一顿大餐了吗?我已经月光了昂!”齐乾仗着手长,抵着张晓晨的脑门,免得遭受一顿天马流星拳。
“我们回来啦!还带了午饭哟!”
程诺拎着打包带,笑着大步走入,道:“谁饿了!来领饭!”
“我我我!”张晓晨一个箭步冲到程诺面前,“谢谢你,程顾问,还给我们带饭回来,你真好!”
“死者家属联系到了吗?”秦宁靠在墙上,看着面前狼吞虎咽的“饿死鬼”。
齐乾匆匆咽下刚刚吸入口中的面条,道:“杨忠德只有一个老母亲在乡下,老人家心脏不太好,他的父亲在他高考那年因癌症去世,为了双亲治病,基本上是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杨忠德不断兼职补贴家用哪个。我已经联系了当地派出所,他们说最快明早就能到。”
“嗯,尸检报告做完了吗?”
“做完了!”冯雯推门而入,手里拿着报告,“你们过分了昂!点了外卖居然不叫我!”说完,把报告递给秦宁,就随手抄起一碗面,吃了起来。
“不是外卖,是秦队和程顾问带回来的。”一直埋头苦吃的张晓晨抬起头,嘴边还挂着半截面条。
“知道了,你慢点吃,又没人和你抢!”冯雯嫌弃地丢给张晓晨一包纸,“给,擦擦嘴。”
秦宁靠在桌边,翻阅着手中的尸检报告,丝毫不受面前的吵闹。而程诺就凑在她身边,不说话。
“死者身上有多处淤伤,几处旧伤,小腿上还有一处凹陷……”程诺自言自语道,“说明死者生前与人发生过肢体冲突,还有就是……”
“存在校园暴力事件!”秦宁打断道,“这就是为什么那些老师紧张的原因。”
“看来我们要再次拜访了!”程诺拿过秦宁手中的报告,随意地翻着。
“吃完,收拾好就走!”
滨江职业技术学院,教育处--
“警察!”齐乾亮出证件,“关于杨忠德同学的案子,我们有些问题要问,包括他的老师、同学、朋友,希望你们配合!”
“好…没问题。”
会议室--
秦宁和齐乾坐在桌前,程诺则坐在他们后面。
“高喆老师,请你和我们说说关于杨忠德这个学生。”齐乾盯着面前的人,神情严肃。
高喆反复摩擦双手,道:“和上次警官问的时候一样,杨忠德这个孩子很老实,表现很好,但是由于家庭原因,空闲时间他都会去做兼职,所以他和同学们的关系基本都是只知道彼此名字的程度。”
“好,你可以出去了。”齐乾打完最后一个字,见高喆走出会议室,说;“看来从老师身上得不到什么信息,只能试着能不能从他的那些同学得到些什么吧。”
“恐怕机会很小…”一旁的秦宁扶着鼻梁道。
“没错。”坐在后面的程诺起身,走到窗前,“先暂且不谈他们愿不愿意说的问题,如果情况真的像那名老师说的那样,杨忠德和同学都只是点头之交,他们也不会知道太多关于杨忠德的事,更不要说他和什么人结怨。”
“难道线索就这么断了吗?”齐乾紧握双手,“一个异乡来读大学的孩子,勤工俭学,甚至还没有正式步入社会,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异乡的河岸边,而我们连他为什么会死都查不出来……”
“齐副队,你要知道,”程诺走到齐乾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有很多事情是我们无能为力的。”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做我们能做的,努力去改变我们能改变的,不让自己深陷自责的深渊。”秦宁接过话茬,“所以,现在要做的就是尽量从这些学生口中得到些信息,不仅是给死者一个交代,也要给死者家属一个交代。”
第一个学生进入会议室,坐在桌前。
“同学,我们想和你了解一下杨忠德同学。”
“杨忠德?”女生努力回忆着,“很抱歉,不是很有印象。”
“好吧,谢谢,你可以走了…”
学生一个接着一个进出,回答不是“不知道”,就是“不清楚”。
齐乾被这六个字重重打击,重新燃起的斗志渐渐消耗殆尽。
“报告…”一个女生怯怯地推门进入,站在门口不知所措。
“不用紧张,坐吧。”齐乾向她招了招手,道“就想问你知不知道杨忠德这个学生,实话实说就好。”
女孩颤颤巍巍地走来坐下,双手紧紧抓着衣袖,紧紧抿着嘴唇,道:“我和杨忠德的关系不是很近,所以……”
“好吧,我们知道了,你可以走了…”这句话不知被齐乾重复了多少次,每重复一次心里的失望就堆积一分。
女孩走到门口,却停下了脚步,回头道:“请问,杨忠德同学是不是出事了?”
这一问让在场的人一惊。
“他死了,在海滨公园的岸边发现了他的尸体。”
秦宁的话一出,女孩的脸顿时煞白,小声嘟囔着:“怎么会?怎么会?”
“同学,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齐乾赶忙扶她坐下,“别怕,知道什么就和我们说什么,没事的。”
“我…我…我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女孩发了疯似地挣开齐乾,瘫坐在地上,不停地说着“不知道”。
齐乾在一旁不知所措,程诺走向女孩,蹲在她面前,眼中看不出一丝情绪,道:“同学,我希望你知道,可能你知道的那些事情,就是我们破案的关键!也许有人告诉你们,无论被讯问什么,都说不知道避免惹祸上身,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么做对杨忠德来说是多么的不公,他已经死了,无法再诉说他的冤屈,而现在呢,你有机会替他申冤,可能你们只是点头之交,但你真的就希望他就这么死去吗?”
“我……”女孩眼中的泪水挂满了脸庞。
“我们应该给他一个交代,给他家人一个交代,不是吗?所以,请告诉我们。”
“……好”女孩站起来,重新坐在椅子上,程诺则坐在她身边。
女孩擦干眼泪,努力平复心情,道:“大概是上周周三,那天很晚了,我撞见有几个人在打另一个人。我很害怕被发现就躲在角落里,一开始我就觉得那几个人的声音很熟悉,借着路灯,我看见是我们班的严高、石明和朱易在殴打杨忠德…”
“他们几个人是什么关系?”
“他们四个是室友,因为杨忠德经常不在寝室,所以他们的关系不是很好,而且严高、石明、朱易这三个人人品非常恶劣,经常到处欺负人,但老师都不管,任由他们为所欲为,被欺负的同学也不敢反抗。”
“你知道他们都做了什么吗?”
“他们霸凌同学,向他们要钱之类的。”
“很好,我们知道了。”程诺浅浅抱了一下女孩,道“你很棒,谢谢你!”
女孩走出去后,会议室内一片安静。
齐乾率先打破寂静,道:“这所学校真的存在学生霸凌事件,之前的老师和学生都在撒谎!”
“没错,估计是校领导逼迫的,为了保护学校的声誉,更是为了保住他们的职位。”程诺看向秦宁,正好和秦宁的目光对上。
“剩下的学生就让他们回去吧。”秦宁很快转移了视线,看向齐乾,“老乾,你去把那三个人带来吧。”
齐乾应了声“好”,就走了出去。
会议室中只剩下秦宁、程诺两人。
“谢谢。”秦宁道。
程诺一愣,噗嗤一笑,道:“不用谢,我应该做的。”
半小时后,齐乾和另外两名警员押着严高、石明和朱易走进会议室。
“呼!”齐乾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累死了!这三小崽子是真的能跑,绕了大概半个校园才抓住!”
“辛苦了!”程诺随手捞了瓶水递给齐乾。
“严高、石明、朱易,是吧?”秦宁双手交叉遮住了嘴,目光冰冷,死死盯着眼前三人,“知道我们为什么抓你们吗?”
三人身上没有一处地方不散发着社会气,但面对秦宁,气势立马弱了下来。
“不知道!”说话的是严高,“再说了,警察抓人还需要理由吗?不是说抓就抓?”
“不知道?”秦宁冷笑道,“我查了一下你们三个的档案,初中的时候,因为敲诈低年级学生钱财被学校处以警告处分,高中又因为打架斗殴进去待了7天。都已经有这么丰富的经历了,你现在告诉你不知道我们为什么抓你?是不是就太扯了?”
三人都耷拉着脑袋,眼神躲闪,就连刚刚还嘴硬的严高也乖乖闭上嘴巴,不出声。
“我们真的很对不起!”蹲在最边上的朱易承受不住了,“我们不思悔改,还在不停地敲诈殴打同学,我们真的不敢了,求求你放过我们,我们一定改过自新!”
“呵。”秦宁坐直上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三人,“说!上周周三晚上,你们三个为什么要殴打杨忠德?”
“这个…因为爸妈给的钱已经用完了,爸妈也不会再给,我们知道杨忠德在做兼职,他存了很多钱,所以,我们就想……但是,他不给,说是要寄回家,他不给,我们就开始动手打他……”
“真的?”秦宁厉声道。
“真的真的!”
秦宁转身,看向程诺。
“打完之后呢?放他走了?”
“是…”朱易声音颤抖,道,“警官,能问一下,杨忠德他是出什么事了吗?”
“他死了。”程诺扫视眼前三人,面无表情。
“死…死了?”朱易满脸惊恐,“警官,这绝对不是我们干的,绝对不是!警官,求求你相信我!”
程诺看向秦宁,摇了摇头,道:“就这盐巴,问不出什么了。”
“好”秦宁走向三人,“严高、石明、朱易,由于你们三个敲诈他人钱财,打架斗殴,屡教不改,处以行政拘留10天。老乾,带走!”
齐乾拷着三人,与秦宁程诺一同走出会议室。
“线索到这儿算是断了?”齐乾将三人押进警车,站在车门旁低声道。
“也不算是,之前去调的监控怎么样了?”秦宁站在一旁,点了一支烟。
“那个公园的监控就是一堆摆设,没几个能用的。”齐乾扶额,道,“真的是,没一件事是顺利的!”
秦宁没说话,看着站在校门口发呆的程诺。程诺回过头,径直向秦宁走来。
“我想再去和那些老师谈谈。”
“理由?”
“就像你说的,做能做的,改变能改变的,给那些受害者一个交代。”
“好,要陪吗?”
“不用,你们回去吧!看看能不能从监控里找到什么线索吧。”
秦宁看着程诺渐渐远去的身影,心想道:或许真的是我错了,面对那个女孩,她能马上安抚住她的情绪,面对那三个人,仅凭三个字就知道不能再问出什么,没浪费一点时间…程诺,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