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听我说》baba柑

12、第十二章 齐乾带

　　齐乾带着几名警员和法医队将尸体处理好，合力运回市局。
　　程诺一个人呆呆地坐在石阶上，一直看着梁辰的尸体直到被运走，才垂下眼帘。
　　“这个案子总算是结了。”秦宁在程诺旁边坐下，递给她一瓶水。
　　程诺接过水，道了声谢。
　　“梁辰最后的那句话……”
　　程诺拿着水瓶的手在空中顿了顿，回想起梁辰死前对她说的那句话“程诺，你会站在那边呢？”
　　说这句话的时候，梁晨特意挑了没带耳机的那只，而且声音很小，没想到秦宁还是听到了。
　　“我不知道……”程诺难耐口渴，还是喝了口水。
　　秦宁看出程诺不愿意说，也没再强迫。
　　“走吧，我们回市局。”秦宁站起来，向程诺伸出手。
　　程诺看着秦宁伸出的手愣了一下，但还是搭上了她的手。
　　秦宁牵着程诺的手向对面停着的警车。
　　秦宁的手很暖，程诺清晰地感受到暖意温暖着自己冰冷的双手。
　　程诺停下脚步，死死地抓着秦宁的衣角。
　　“如果有一天，我变成了梁辰，你会怎么做？”
　　说话的时候，程诺一直低着头，她很害怕，害怕看到秦宁的表情，害怕她的回答。
　　秦宁松开程诺的手，抱住她，“程诺，你不会的我相信你，就算会有那么一天，你要知道我会一直站在你身边。”
　　程诺没有想到秦宁居然会这样回答，她想过最糟糕的情况就是自己被秦宁依法逮捕，想到秦宁那失望的眼神，那种感觉不好受，是钻心的疼。
　　程诺紧紧抱住秦宁，脸埋在秦宁肩膀上，“谢谢你，秦宁！真的很谢谢你！”
　　秦宁回抱程诺，一只手轻轻抚拍程诺的背，安慰着她。
　　程诺仰头看着秦宁，同想象中不同的是，秦宁的眼中是温暖和柔情。
　　程诺很快平复好情绪，拉着秦宁的手往前走，回头一笑道，“我们回市局吧！”

　　市局－－
　　“经过各位同仁将近一个月的调查，1108案正式结案，虽然没能将凶手绳之以法，这很遗憾，但是值得高兴的是，上级表扬了我们市局所有同志的工作精神，同时特批所有市局同事放假一周！”
　　“好耶！连轴转了那么久，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诶诶，找个地方一起玩啊！”
　　“不了不了，我只想回去大睡特睡！”
　　“可可可，好久没出去玩了，听说……”
　　一听到放假，众人高兴得和终于盼来寒暑假的学生一样激动。
　　“发生了那么多事，终于有机会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程诺缩在椅子上，嗯了一声。
　　“有什么打算吗？”
　　“……我想待在家里。”
　　显然不管是杨忠德还是马东伟，都对程诺有很大的影响，或许不是案子本身，而是背后有她的影子，所以梁辰才会那么问她。
　　秦宁抚上程诺的背，这才知道程诺一直在发抖，“也好，好好休息换换心情。”
　　秦宁弯下腰，虽然周围的声音可以轻而易举盖过，但在程诺听来声音却无比清晰，“程诺，无论你如何选择，我会无条件相信你！”
　　程诺终于肯抬起头，眼睛有点红，她看着秦宁，棕黑色的瞳色深邃而澄澈，是程诺极少见到的宝藏。
　　程诺轻轻将双臂环上秦宁的脖子，在众人看不见的情况下，同样是轻轻地在秦宁的脸上落了一个吻。
　　程诺向众人道别之后，走出市局并没有直接回家，转道回学校。

　　公安大学，犯罪心理院－－
　　程诺站定在办公室门口正准备开门，正巧苏文成打开了门，迎面碰上了手捧鲜花的程诺，手里的是一束新鲜的向日葵。
　　“哟！又来啦！”程诺是苏文成众多学生中最喜欢的学生，不仅仅是因为程诺的成绩很好，主要是因为程诺这个孩子给他印象实在是太深了，“我可听说了，你参与调查的第二件案子也顺利结案了？就像我一开始和你说的那样，担任市局顾问很有前途的！”
　　程诺随便选了一张沙发椅坐下，一言不发。
　　“老师…这三件案子都是由不幸福的童年引起的，那些黑暗的经历铸就了现在的悲剧，所以并不是所有父母都爱自己的孩子，而那些不爱孩子的父母还不是占少数，对吗？”
　　程诺刚说完，苏文成就知道了程诺真正的意思，她觉得自己也是他们的成员之一，并且这种感觉愈发强烈。
　　苏文成抚上程诺的肩膀，“是不是在和他们对质的时候，他们说了什么让你产生了自我怀疑，让你觉得你也应该属于黑暗？”
　　程诺点点头。
　　“还记得第一节课我说了什么吗？”
　　程诺望着苏文成，陈旧眼眶后是一如既往澄澈的双瞳，本就有神的双目因为瞳色幽黑仿佛有了光。
　　每次看着老师的眼睛，程诺都是这种感觉，从未变过，似乎就只有这幅美景不会因为这个世界的变化而变化，她的老师还是她的老师……
　　“您说过，心理学可以帮你们逐渐看清一个人，而犯罪心理学在帮助你走近罪犯的同时，也会唤起你内心深处的黑暗。”
　　“不错！”苏文成对程诺能一字不落地说出来感到欣慰，“每个人都有黑暗的一面，没有人是洁白无瑕的，我们和罪犯的唯一区别就是我们遏制邪念，坚守光明！立场，身份，都是由我们自己决定的，而不是别人。”
　　“所以，程诺你要想清楚你自己的想法，这就够了。”
　　“我明白了！”程诺起身，向苏文成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您！”
　　看着程诺渐渐远去的背影，苏文成舒了一口气，程诺是他最优秀的学生，不可否认的程诺也是他最担心的学生。
　　教学期间，他就感觉到了，程诺是个徘徊在边缘不知所措的孩子。
　　程诺和班上的同学关系都不错，但从未见过她和任何人走的很近过，对谁都一样，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水端得很平。
　　正因为这一点，所有人都很喜欢程诺。
　　直到有一天，程诺向苏文成请假，希望可以去给奶奶扫墓。苏文成同意了，并把课调到下午，不让程诺落下课程，消息一出，不出意外所有人都同意了，这就肯定了他的第一个猜想。

　　（回忆）
　　陵园－－
　　程诺在门口买了一束黄菊花，她记得奶奶很喜欢暖色调的东西。
　　正因如此生前的她一直穿得很暖，同其他同龄人不同，同样的颜色在别人身上可能会很刺眼，但是在她身上就很养眼，小孩子都很喜欢她。
　　每当一群小孩子围着她的时候，看着自己奶奶笑着给孩子们分糖果的，程诺都会吃醋，但很快会被哄好，因为奶奶总是把程诺最爱吃的奶糖偷偷藏起来，等其他孩子都散了，拆一颗放进程诺的嘴里，剩下的就全部放进程诺的口袋里。
　　每年奶奶的祭日天气都不好，阴沉沉的但不会下雨。
　　程诺将花放在墓碑前，“奶奶，诺诺来看你了。”
　　程诺将墓碑上的灰尘仔细擦去，照片上的奶奶虽然满头白发，但笑容灿烂。
　　如果不是在这里，光看照片，肯定会有人说老人家的身子骨一定很硬朗吧。
　　确实如此，就算是在最后一天，她依旧给程诺做了一大桌子的菜，可是就在第二天突然撒手人寰。
　　程诺蹲在墓前，呆呆地望着奶奶，眼前渐渐模糊，“奶奶，你放心我过得很好，考上了理想大学。”
　　“奶奶，我好想你啊。”泪水夺眶而出，
　　脚步声由远及近，可以听出是一双皮鞋和高跟鞋，程诺不用抬头就知道他们是谁。
　　“诺诺？你也来为奶奶扫墓啊。”郁莞伸手想把程诺扶起来，却被程诺躲开。
　　“嗯，学校还有课，我先走了。”程诺起身就走，步伐很快。
　　“听说你考上公大了？要是你妈妈还在的话，肯定很开心。”是程诺的父亲，程锦枫。
　　程诺停下脚步转身，咬牙看着面前的男女二人，“程锦枫，你不配提她！她刚出车祸去世，不出半年你就娶了这个女人，为什么出车祸的不是你！”
　　郁莞见状连忙打圆场，“诺诺，你妈妈出车祸是意外，失去你妈妈，你爸爸也很悲伤的。”
　　“郁阿姨，我承认你的身份和地位，唯独这件事我希望你不要插嘴！”程诺目光冰冷地看着眼前二人，“就算是意外，单凭我妈去世他立刻娶你进门这件事，我就永远不会原谅他，包括你！”
　　“程诺，你有本事！就你这种态度，永远别想知道你妈埋在哪儿！”
　　“就算知道了又怎么样？”程诺转身离开，有他们二人的地方一刻都不想待。
　　程锦枫气急败坏，本以为只要程诺一天不知道她妈妈的墓在哪，他们那层窗户纸的父女关系就能多维持一天，他提的任何要求，程诺都会因此答应。
　　那天，程诺还是没有赶上课程，苏文成在校门口等了很久，才见到红着眼眶的程诺，也从她口中知道了所有事，这更加坚定了苏文成将程诺拉回，彻底脱离黑暗的决心。
　　事实上，他已经做到了一半，而这剩下的另一半，正如他之前说的那样，还需要一个能够真正解开心结的人。

　　陵园－－
　　程诺还是买了束黄菊花，放在墓碑前。墓前也摆了一束花，只不过是塑料的，不用想也知道是谁送的。
　　“奶奶，上次在您这儿吵架，之后两年也没来看你，你不会怪我吧。”
　　“奶奶，我毕业了，分到了市局当顾问，工作很好，我也很喜欢……还有，奶奶，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她也是个女孩子，很优秀，她叫秦宁……”
　　程诺湿着眼眶，嘴角却有一丝笑意。
　　确实，遇到秦宁之后，她真的变了很多，也体会到了也会有人关心着她，保护着她，亲口说无条件信任她。
　　如果说是苏文成让程诺看见了光，那么秦宁就是第一束照在程诺身上的光，是独属于她的光。
　　程诺喜欢靠着墓碑，就像靠在奶奶肩膀上一样，闭着眼睛吹着风说着话。
　　远处传来一阵很熟悉的脚步声，不同于沉闷的皮鞋声，是清脆的，脚步声在程诺旁边停下。
　　本以为也是来探望已逝亲人，程诺睁眼一看是秦宁。
　　“我猜到你会来这里，你和你奶奶的关系一定很好吧。”秦宁将手里的花摆在程诺的花旁边，是几朵白色雏菊，“奶奶很年轻。”
　　程诺从未提起过自己的奶奶，一听就知道秦宁调查过自己，但在听到最后一句时，气瞬间消了一半，笑着答道，“是啊，同龄人里奶奶是最不显老的，很多老太太都偷偷问过她秘诀呢，她的回答永远都是保持开心。”
　　秦宁见程诺并没有对她偷偷调查自己的事情生气，继续说道，“但总会有不顺心的事情，不是吗？”
　　“别人可能是，但奶奶从来没有过，小时候我也很好奇这一点，每次问她，她都说是笑容赶走了不顺心，还鼓励我也要多笑笑。”
　　“嗯。”秦宁看着程诺认真看着墓碑上的老人，嘴角微微上扬，悄悄说道，“你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
　　程诺的耳朵很尖，但没有戳破，浅浅笑了一下，“奶奶，这就是我和你说的秦宁，怎么样？漂亮吧！”
　　秦宁还未反应过来，程诺拔腿就跑，一边跑还一边笑，反应过来的秦宁也追了上去。
　　程诺回头的时候，看见了反复喊着慢点、逐渐追上来的秦宁，似乎还看见了阶梯上满脸笑容的奶奶在说着什么，“奶奶知道了，一切小心，我的诺诺。”
　　程诺放缓了速度，尽管眼中满是泪水，但脸上洋溢着笑容，大声喊道：“我会的！”
　　“怎么了这是？”秦宁也停下脚步，站在程诺身边，顺着程诺的视线看去，却什么也没看见。
　　“秘密～”程诺将食指竖在唇前。
　　程诺大跨一步，站在秦宁前面，“时间不早了，秦队长愿意赏脸一起吃个饭吗？”
　　程诺酷似小孩子的行为成功逗笑了秦宁，“好啊，去哪儿吃？”
　　“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东南亚餐厅～”
　　“好，走吧！”

　　程诺主动提出自己开车，见识过程诺路痴特质的秦宁没有拒绝，想着毕竟还有导航。
　　程诺的车技不算差，只是在路痴bug的加持下变得奇烂无比，不是急刹，就是放缓车速看路牌，车载显示屏上的导航像是摆设……
　　但是吃货附体的程诺开起车来，那技术可是杠杠的。秦宁要不是都体会过，很难想象这是属于一个人的车技。
　　没到下班高峰，交通很畅通，15分钟就到了目的地。
　　店面规模不是很大，但装修堪比5星级酒店，以森系风为主，目光所及的家具都是实木制作而成，妥妥的东南亚风格。
　　在嘈杂霓虹的现代化城市中，面对这用墙围起来的地域，能做的只是日复一日的忙碌，但这不足两百平的清新脱俗别具一格，也就成了潮流中一处小小的歇脚点。

　　“哟！这不是程诺嘛，已经很久没来了吧！”店主是一位年轻女士，手中还拿着抹布，应该是刚刚打扫好，准备开始接客。
　　“是啊，箐姐！”程诺很熟络地搭上话，“这不带着朋友来了嘛！”
　　两人找了稍稍靠里的位置坐下，箐姐拿了两张菜单，放下就继续去忙了。
　　“常来？”
　　忙着点菜的程诺一愣，主要是没想到秦宁会问这个问题，“还没毕业的时候，同学聚餐选在这里，这家店的菜不仅好吃，还很便宜，所以会经常来这吃。”
　　程诺点了一份香兰叶西米椰汁糕，一份泰式椰汁青咖喱牛腩、越南鲜虾米纸卷，两碗泰式冬阴功汤面。
　　这时候店里的人不多，菜品很快上齐。
　　箐姐一一核对完菜品，又送了她们一份椰汁糕，她知道程诺很喜欢甜品，一份怎么够呢，何况还有秦宁，也得让她尝尝。
　　秦宁看着一桌的菜，不免担心能不能吃完，而程诺已经动筷了。
　　这家的泰式冬阴功汤是偏酸辣口味的，考虑到每个人的口味不同，上菜的时候都会将调料分装，碗中的则是稍酸辣的汤面。
　　秦宁选择先吃汤面，程诺则是选择了椰汁糕。
　　椰汁糕甜而不腻，喜甜人士绝不容错过，更何况是嗜甜的程诺。
　　程诺将另一碟椰汁糕推到秦宁面前，示意她尝尝，却被不喜甜的秦宁毫不犹豫地拒绝，但程诺不言放弃，趁着秦宁夹菜张嘴的功夫，迅速将椰汁糕夹进秦宁的嘴里。
　　看着半咬着糕的秦宁，还有停在半空夹着菜的手，一脸茫然的样子，程诺不禁笑了出来，但没笑出声。
　　最终秦宁还是妥协，椰汁糕不同于其他糕点，制作时不放其他糖，甜味由椰汁提供，再加上浓郁的椰汁香，铸就了这道大受欢迎的甜品菜色。
　　藏在暗处的箐姐不时地看看秦宁程诺二人，脸上满是笑意，直觉告诉她，这肯定不是一般的朋友
　　吃完饭，程诺一脸的满足，临走时箐姐说了句“下次再一起来哦！”
　　“不撑吗？”秦宁看着身边的程诺不由得担心，毕竟程诺吃得不少。
　　“前面正好有个商场，我们一起去逛逛就当消食了！”
　　秦宁还没答话就被程诺拉着向前走。
　　不同于以往，这次程诺那只拉着她的手是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