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相说皇上请自重》惶惶不可语

6、围猎（一）

　　“倒是有皇家的围猎。”吕长卿道：“先帝酷爱骑射。在坎儿堡打了败仗之后，一直觉得本朝比蛮子不足的地方在于骑手少，骑射能力不足，因此十分重视对皇子们骑射技能的培养，也注重本朝骑兵的训练。”

　　“围猎啊……就是在一个围猎场里面打兔子打鹿之类的？”吕小飞问。

　　“是啊，兔子最好猎，鹿就难一些，最难的是鹰。”吕长卿道。

　　吕小飞不难理解，“天上飞的嘛，自然难打一些，跟打飞碟移动靶似的。”

　　吕长卿道：“不止如此，因为鹰是猎禽，就是可以用来捕猎的猛禽，所以猎鹰又不能伤害鹰，这才是最难的。”

　　“那就让你大哥去打一只鹰，献给皇帝作为礼物。”吕小飞道：“既然难的话，也没皇子跟你大哥抢。”

　　吕长卿却有些犯愁，“虽说大哥武功出类拔萃，但皇帝的九子当中，也不乏骑射能力出众的。比如三皇子和六皇子，都是自幼习武，五皇子尤其擅长马术。大哥也不一定比得过。”

　　“再说，献给皇帝，是不是过于刻意了些。即使大哥真能猎只鹰下来，恐怕献给皇帝这一举动也过于谄媚，会遭众皇子的猜忌。”

　　吕小飞听到这些顾忌那个猜忌的，头都大了，“你们古代的官宦人家是不是都这么小心翼翼，前怕狼后怕虎的啊？难怪说，秀才造反，三年不成。这么瞻前顾后，难怪人家觉得你们吕家面面的好欺负。”

　　“我这也是小心驶得万年船，正是吕家树大招风，才不得不谨慎为之。”吕长卿辩解道。

　　“行行行，你说的都对。那你说怎么办，你大哥怎么在皇帝面前表现嘛。”吕小飞往床上一躺，懒得想了。

　　“依我看，倒不如说让大哥猎个小物，说是送给三弟你的礼物。”吕长卿略一思量，有了个计策。

　　“围猎场中，能猎到猎物者，皆算能力出众。”

　　“大哥往年都不敢全力出猎，但今年，既然按你说的什么博弈论，吕家不能一味退让，那便让大哥不要有所顾忌，但也不用猎过于难猎的动物来邀功。”

　　“说是给你的，既能体现兄长慈爱，又能让皇帝看出大哥的真本事，还能让那些皇子们觉得大哥以吕家为重，不会因为是皇亲国戚而威胁他们的位置。”

　　听了吕长卿的分析，吕小飞不禁拍案叫绝。没想到这个书呆子在为人处世方面，并不是呆头呆脑，而是顾全大局！

　　“可以呀小吕，你懂得很嘛。”吕小飞想拍拍吕长卿的肩膀。

　　“是吕兄你那个驴子和老虎的分析厉害。”吕长卿谦让。

　　客套完了，吕小飞想到一个问题：“你大哥打猎水平到底怎么样啊？”万一是个草包，万年陪跑的那种，就怎么都没法表现啊。

　　“大哥的水平，自然是极好的。”吕长卿答。

　　“那就事不宜迟，赶紧去找大哥吧。”吕小飞从空室中飞奔而出，从床上一溜烟儿爬起来，去找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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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到吕阑兮之后，吕小飞哇地一声哭了。

　　“沐儿怎么了？可是方才二哥惹恼了你？他就是这种刀子嘴的性子，也不是对你。沐儿不哭。”吕阑兮急忙把幼弟抱起来安慰。

　　“我……我……”吕小飞非常不心虚地谎话张口就来，“我记得我曾经有一块兔毛皮，每天都摸着睡觉，现在……却不在了。”

　　吕阑兮替他拭去眼角好不容易挤出来的两滴眼泪，“是什么样的兔毛皮？”

　　大哥大哥，你别擦啊，我好不容易挤出来的。吕小飞心里道。他不知道吕长卿有没有什么兔毛皮，最好没有，没有的话，他大哥就能给他猎个野兔回来。

　　事实上，吕长卿真没有什么兔毛皮。他向来爱护小动物，连肉都不多吃，更不用说什么让他大哥打个兔子扒皮了。

　　但吕小飞不一样，吕小飞仗着这个身体不是本人，又是个小孩子，于是便放肆撒起娇来，“那块兔毛皮是我哥哥猎给我的，我一直摸着睡觉，怎得一觉醒来竟弄丢了。”说罢，他歪歪头与吕阑兮四目相对，又故作无辜地眨眨眼睛，“你可真的是我……哥哥？”

　　吕家的人都生得俊逸，吕长卿也不例外。十岁的他粉雕玉琢，唇红齿白，雌雄莫辨，一双长长睫毛的杏眼似小鹿，任人看了都心生怜惜。

　　上辈子的吕长卿是个正人君子，从来没打过自己这副好皮囊的主意。但这辈子的吕小飞，可是经济学毕业的高材生。他心里打定了主意，甭管什么年龄优势、长相优势什么优势都好，只要是资源，就一定要利用好，获得正收益。

　　见吕阑兮愣在原地没反应，吕小飞又眨了眨眼睛，用上目线定定地看着吕阑兮，还伸手摇了摇吕阑兮的手臂，一副楚楚可怜的哀求状。

　　吕阑兮不是没反应，而是从没被自己可爱的弟弟如此这般地注视过，一时心慌意乱又不敢鲁莽行事。

　　“你可是给我猎兔子的哥哥？”吕小飞小声问道。

　　吕阑兮觉得自己的心都被这个面若桃花的幼弟揪了起来，用现代话说就是，快被这个可爱正太萌翻了。
　　萌化了的同时，他开始自责了起来，责怪自己之前只顾着练武和帮父亲做事，疏于对晚辈的关心。这次幼弟摔到地上，也是自己照顾不周的责任。

　　于是也不管这件事是真是假，急忙答道：“是，我是你哥哥，你以前都叫我沛文哥哥。那兔子毛皮，哥哥这就替你寻去。”

　　他说罢起身，吕小飞急忙拉住他的衣角。要兔子皮毛并不是他的目的，他的目的是要吕阑兮在皇家围猎的时候，当着皇帝和诸位皇子为他猎一只兔子！

　　吕小飞急忙道：“那兔毛皮是哥哥从围场猎到的，洁白如雪，柔软似棉，丝滑如娟，并非一般凡兔可比。我就想要那只仙兔的皮毛。”

　　吕阑兮一头雾水。他并不记得自己在皇家围猎的时候曾猎到过任何猎物，更别说兔子了。但眼下，幼弟似乎有些执着于猎场的兔子，吕阑兮只得顺着他。

　　“好好好，并不是一般的兔子，而是仙兔。”

　　毕竟幼弟刚刚摔伤了头部，连父母都记不起来，分不清是真实还是梦境也不足为奇。可能是他梦里梦到自己给他猎了只雪白的兔子？现在稀里糊涂地记成了自己曾经给他过。

　　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大概是幼弟心心念念想自己给他猎只兔子，只是自己愚笨，一直不懂幼弟的心思。

　　想到这里，吕阑兮更觉得惭愧。觉得自己身为兄长，却从未给幼弟带些特殊的礼物。

　　“那为兄就再给你从围场列一只雪白的仙兔可好？”吕阑兮愧疚地摸了摸吕小飞的脑袋。

　　“我就知道哥哥最疼我了。”吕小飞心里默默撒花，看来自己装傻卖萌的成效初显，吕阑兮已经对自己言听计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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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家围猎是皇帝在每年春秋两季举办的大型活动，既是皇帝对诸位皇子的一次测试，也是皇帝召集群臣踏青聚会的一次活动。

　　吕家作为一品大臣，自然在受邀之列。

　　吕父和吕长卿的母亲本来认为小儿子刚刚摔了脑袋，应该在家中静养，但吕小飞不干。

　　吕小飞作为一个现代人，钢筋水泥的大楼见得多了，可是草长莺飞的围猎场，是真的没见过。况且正是贪玩的年纪，好不容易逮着个不闷在家里的机会，吕小飞说什么也不能放过。

　　“我想去看哥哥的英姿。”吕小飞使出了已经习惯用的卖萌手段，又拉出了吕阑兮作为挡箭牌。当然，他隐瞒了让吕阑兮帮他猎兔子这件事情。因为吕长卿跟他说过，吕父是个谨慎的人，绝对不会允许吕阑兮出头抢皇子们的风光。

　　吕父听到小儿子说去看哥哥，心里顿时有些感慨。

　　他家的三个儿子，母亲各异，关系谈不上有多亲密。但他作为一家之父，总还是希望看到父慈子孝，儿孙承欢膝下的场景。若是兄弟三人关系能好些，他作为父亲的愧疚感，多少便能减轻些。

　　“要去看便去看吧。”吕家父亲道。

　　“可是……”吕小飞的母亲还想出言阻止，却被吕父挥挥手拦下了。

　　“就这么定了，明日瀚文和沐文都随我一同去围场，去观沛文的围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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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记得我第一次观围猎是在十五岁之时，没想到你今年便可观看了。”吕长卿感慨道。

　　“做人就好脸皮厚。脸皮厚，吃管够，脸皮薄，吃不饱。”吕小飞大言不惭。

　　“我记得当年我也是求父亲带我去，父亲只得同意了。”吕长卿道：“父亲打从心眼儿里希望我们兄弟三人和睦相处，可惜这样的机会很是难得。我记得我们三兄弟第一次凑齐了，是我摔伤了头的时候，第二次就是围猎的时候。再后来……”

　　再后来，就是阴阳两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