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渣太子互换身体后》誉丨

7、第 7 章 姜嫣曾是他

　　他用气声问她，眸子也定定地看着她，想从她的眼睛里看到哪怕一丝丝的痛苦和妒忌，如此也能将他此刻波涛顿起的心思抚平。

　　姜嫣把茶杯塞进他手里，头也不回地退了出去。

　　那夜之后，东宫里风平浪静了几日，宋清清仍是看姜嫣不顺眼，但明显心情好了许多，但很快她就发现了一个让她不安的问题——

　　贺兰瑔已经连着几夜宿在李侧妃处了。

　　她开始并没在意，贺兰瑔是太子，以后他会有更多的嫔妃，东宫里不可能只有三个女人，这一点她早早就看开了。

　　但陈侧妃到现在还没承宠，李侧妃却已经缠了殿下几日，这几日，贺兰瑔只来看过她一次，便声称政务繁忙，坐了一会就走了。

　　她本该大度的，但她大度不起来。

　　“杏儿，今日膳房上了新菜，本宫觉得应该符合殿下的口味，你去请殿下来用晚膳。”

　　杏儿立刻去了，不多一会脚步匆匆地回来，面带难色道：“殿下已经在李侧妃处准备用膳了。”

　　李有容虽不是绝色，但很是风情万种，贺兰瑔被她迷住本该在她的意料之中，但自己刚刚新婚，肚子里还没有消息，太子这样频繁地宿在她宫里，万一她先于自己生下皇子……

　　宋清清放下帕子，感觉头痛得厉害。

　　杏儿连忙过来帮她轻柔地按着太阳穴，“娘娘，李侧妃分明就是个狐媚子，平日也张狂得很，还总是给陈侧妃脸色看，您也该拿起太子妃的威严，敲打她一下才是。”

　　“本宫刚收拾了姜嫣，若是再对李有容动手，这善妒的帽子怕是就扣得死死的了。”宋清清不是不想敲打李有容，而是忌惮于悠悠众口，嫔妃为皇室开枝散叶是天经地义的大事，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小肚鸡肠，简直是给人递话柄去了。

　　贺兰瑔，你为什么就不能专心地爱一个人呢？

　　桃儿想了想，“娘娘要收拢殿下的心，自然有得是办法，在殿下心中，娘娘定然是第一位，但是也不能让李侧妃就这样嚣张下去，依奴婢看，娘娘身边还有个可用的人。”

　　宋清清抬眸，有些疑惑道：“谁？”

　　“若论容貌，姜嫣虽不及娘娘，但也比李侧妃艳丽极多，她现在是您的奴婢，命都攥在您手上，你若是用她来笼络殿下的心……”

　　“胡说！本宫怎么可能让她去伺候殿下！她哪一点配承恩于太子？”宋清清将桌上的点心茶水全部掀翻，暴怒道：“她就是个贱人！下贱至极的人！”

　　桃儿连忙跪倒：“娘娘息怒！奴婢说错了话，请娘娘责罚！”

　　杏儿也连忙跪倒：“娘娘，姜嫣留在这里始终是个祸患，娘娘务必提防她暗自勾引殿下啊！”

　　良久之后，宋清清跌坐在贵妃榻上，“你说得对，放在这里，太子看得见吃不着，难免有一天背着本宫做出什么事来，还不如把她攥在手心里。”

　　她垂下眼眸，让桃儿起来，“你说得也对，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这个贱人个性倔，还要面子，若是直说她肯定不从，你想些办法，务必促成此事。”

　　桃儿恭顺道：“是。”

　　平日里姜嫣的饭菜总是半凉不热，她也吃不了几口，今日竟然吃上了热饭，她感觉胃里舒服了些，难得地多吃了几口。用完晚膳，桃儿让她去金秋殿的厢房去给太子妃取衣裳料子，她便去了。

　　金秋殿不大，她从正殿拐出来，刚走到偏殿门口，便觉得身上冒虚汗，腿也软得很，便强撑着进了殿。

　　殿里却是另一番景象，几个婢女见她前来不由分说地帮她宽了衣，将她塞进浴桶里帮她沐浴起来。

　　“放开我，你们要做什么？”

　　姜嫣的大脑一片混沌，但她知道，这事和桃儿必然脱不了关系，宋清清哪来的好心让人服侍自己，而且自己这软得似烂泥一样的状态……好像是被下了比软筋散还厉害的药。

　　她挣扎着抓住婢女的胳膊：“告诉太子妃，让我离开这里，不然她会后悔的！”

　　婢女仿佛见了鬼一般，直眉瞪眼地看着她：“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娘娘愿意给你一个伺候太子的机会，你还装出这般做派，没的让人恶心！”

　　“谁让咱们没有生就这样一副好皮囊，你随她去吧，嘴上不情不愿，心里不一定怎么高兴呢。”

　　另一个婢女也很没好气，谁都知道姜嫣是罪臣之后，本应被没为官奴的，谁料却被太子殿下弄进了东宫里，平日里冷着一张脸，跟谁都不说话，好像自己多么高贵一样。

　　几个人手脚很快，给她换了衣服，又按在妆台前梳妆打扮，而后药效已经发作到了八成，她们便将她放回床榻上，掩上床帐，退了下去。

　　姜嫣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

　　这是她这几个月来，第二绝望的时候。

　　第一绝望，是听闻阿翁将要流放之时。

　　而现在，她不光绝望，这种无能为力身不由己，甚至连手指都动不了的悲凉感层层包裹着她，而她浑身滚烫，清醒地知道自己将要奔赴另一场灭顶之灾。

　　她根本不关心贺兰瑔和宋清清如何，自那日值夜之后，贺兰瑔再也没在金秋殿留宿，她也落得了清净，今日之事，看来是宋清清按捺不住，眼看着侧妃得宠，竟然出此下策，将主意打到了自己身上。

　　内宫之中，她如何得来这种烟街柳巷里的东西？

　　而她不敢将希望寄托于贺兰瑔是个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之上，甚至她很确定表面上是宋清清为了固宠，但其实她和李侧妃都被贺兰瑔拿捏了。

　　贺兰瑔只是多去了李侧妃那里几次，宋清清就慌了神，穷途末路一般将她扯了进来。

　　多么悲哀的女人。

　　夜深了，她的神智也在即将崩溃的状态，眼前一幕一幕都是贺兰瑔的样子，他纵马飞驰的样子，他峨冠博带的样子，甚至他领口处那细碎的红痕……都在她脑海里徘徊不散。

　　她虽然确定自己对他只有恨没有爱，但是她过去八年的人生里，终究是他占了全部。

　　这药太烈，她感觉身侧是熊熊火海，灵台也几乎被烧干，嗓音喑哑几乎发不出声音，十指无力的搭在一起，就在她承受不住几乎要晕过去时，贺兰瑔进来了。

　　宋清清说，姜嫣放下脸面和身段，求贺兰瑔给她一个机会。

　　他虽然不信，但是还是到了偏殿。偏殿显然早已被精心布置过，他掀开层层影纱，推开里间的房门，隐约见到鹅黄色的床帐里躺着一个人。

　　贺兰瑔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他一步一步，走近那张拔步床。

　　“阿嫣，是你吗？”

　　姜嫣的眼泪在这一刻汹涌而出，她被命运的波浪推到了这种境地，却没有一个人可以帮她。

　　过了今夜，她所有的骄傲，自尊，都会碎成灰烬，她永永远远都没有办法原谅自己，她会沦为宋清清争夺宠爱的工具，成为贺兰瑔狩猎榜上最为成功却最悲惨的猎物，会在这黑暗如地狱的皇宫里了结自己的一生。

　　“你……怎么不说话，难得你终于想通了。”

　　贺兰瑔有些无所适从地坐在床边，他不太敢撩起床帐，因为里面的人，是他朝思夜想了多年的人。

　　“阿嫣，如此名不正言不顺，实在委屈你了，但你放心，等我继位之后，我定会给你最多的宠爱，我会立我们的皇子为太子，我会让你成为大齐最为尊贵的女人。”

　　姜嫣突然想问他，那宋清清呢。

　　宋清清被他骗到着权力的沼泽里，何尝不似当年的她，姜氏一族被他鸟尽弓藏，宋氏又会好过吗？

　　她感觉自己在不由自主地发抖，身旁的这个人，身躯竟然藏着这么肮脏的一颗心。

　　他撩开床帐，偏殿只燃了几根红烛，明明暗得很，贺兰瑔却将姜嫣看得清清楚楚，他看见了她紧闭的双眼，和不断滑落的眼泪，以及微微发抖的身体。

　　眼前这个人在这一刻终于属于完完全全地属于他了。

　　似是看痴了一般，他轻轻地拭去了她的眼泪，抬起她的下巴，“阿嫣，你真美。”

　　“你终于肯为我梳妆了，这些日子你不施粉黛，虽然依然美得惊心动魄，但我特别怀念之前那个明媚绝艳的你。”

　　他轻轻取下她的发钗放在旁边，乌黑的秀发顿时铺满枕上，“宋清清说你面子薄，所以喝了点酒，没想到你这么不胜酒力，也是，我们也没对饮过，我竟都不知道。”

　　贺兰瑔低声笑了笑，将她的手握在掌心里，“手这么凉，你穿得……这么单薄，肯定会冷。阿嫣，你不必这样讨好我。”

　　“你这样我很心疼。”

　　他的呼吸逐渐有些不受控制，几乎喃喃道：

　　“阿嫣，给我生个孩子吧。”

　　他起身吹灭了蜡烛，偏殿顿时陷入黑暗之中。

　　正殿内，宋清清就守在窗子旁，她眼看着贺兰瑔进了偏殿，眼泪无声无息地落了下来。

　　她不得不承认，她还是输给了姜嫣。

　　桃儿连忙帮她拭泪，“娘娘，往好处想，她就是一个婢女，不得你的允许是不配伺候殿下的，姜嫣成了殿下的人，她就只能依附于您，罪臣之后不得晋封，她永永远远是您的婢女，永远不会有出头之日的。”

　　“是啊，娘娘，再说殿下就是一时新鲜，得到了也不见得会珍惜，只有您才是东宫唯一的正位。”杏儿也宽慰她，“一个物件儿罢了，等殿下忘在脑后，她便更什么都不是了。”

　　她们的话，宋清清也在心里劝告了自己无数次，但是心里这种酸涩的感觉却一丝一毫都没有减少，李有容她可以不介意，贺兰瑔对她没什么不同，但是姜嫣不一样。

　　姜嫣曾是他心尖的明珠。

　　今天他终于摘到了他的明珠。

　　殿下，你终于得偿所愿了。

　　宋清清发了一会呆，仍然看着偏殿的方向，虽然她什么都看不见，但在她的脑子里，贺兰瑔和姜嫣发生的事情竟然如此清晰，他会缓缓褪下她的轻衫，而后捧起她的脸……

　　“贱人！”

　　她终于失控了，抑制不住地起身向往外走，想将那个夺走了贺兰瑔心神的女人拖出偏殿一刀捅死，她想杀了她，她想毁了她的容貌，她想让她永远不能成为她的威胁！

　　“娘娘！殿下还在里面，您不能去啊！”

　　杏儿和桃儿死死地拉住她，“您忍一忍，为了您和殿下的感情，请您忍一忍吧！”

　　“呵。感情？”

　　他对她有感情吗？

　　桃儿却突然惊呼出声，“娘娘，姜嫣出来了！”

　　宋清清以为自己听错了，她连忙趴在窗前，只见姜嫣身形踉跄，在这快到寒露的节气里，她只穿着薄薄的寝衣，就这样赤着脚从偏殿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