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渣太子互换身体后》誉丨

21、第 21 章 她看了看桌

　　姜嫣这一夜睡得十分舒适，一睁眼就看见杏儿羞涩地站在床边，见她醒来连忙上来服侍。

　　她却躲开了她的手，“思来想去，抬举了你终是对皇后有亏，还是罢了，从今天开始你仍是皇后身边的婢女，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杏儿的笑容僵在脸上，结结巴巴道：“圣、圣上，奴婢已经是圣上的人了……”

　　姜嫣站起来，高高在上地斜睨了一眼床榻上的喜帕，“朕怎么不知道？你当真以为朕喝醉了？”

　　“是不是你心里清楚得很，此事不要再提，让其他人进来伺候。”

　　她这口气终于出了。

　　姜嫣永远不会忘记那日她是如何被骗进偏殿的，不会忘记宋清清和杏儿是如何作践自己的，她们置她的人格和尊严如空气一般，自动自觉地当了贺兰瑔的爪牙，把她送进了他的魔掌之中。

　　现在她只是小小地报复了她们，让她们主仆二人狼狈为奸的稳定关系产生了一丝裂痕罢了。

　　康成给她换上玄色的常服，她将手按在心口处，护身符正紧贴着她的肌肤，让她心安无比。初一了，该去看看贺兰瑔了。

　　皎辰殿是一处极偏僻的宫殿，院落也不大，赶上初一，殿内伺候的宫人都凑到一处打叶子牌躲懒，只留贺兰瑔自己在殿内对着一桌山珍海味，却毫无胃口。

　　他被囚禁在姜嫣的躯壳里已经整整两个月了。

　　这两个月里，他先是在冷宫挨冻，无人问津，听闻国丧却无法去见父皇最后一眼，等来等去，却看见姜嫣黄袍加身，器宇轩昂地来看自己。

　　他不明白她究竟用了什么手段，什么巫术，竟然能让两个人转换了灵魂，抢走了自己的江山和皇位，然后把自己囚禁在这见不得光的地方。

　　或许他曾经对她有些过分，但真的要付出这样的代价吗？他对她真的不好吗？他庇护她免于颠沛流离，赐给她比宋清清还要贵重的头面，明里暗里保全她呵护她，若不是她太过于倔强，两个人怎么可能到这种地步？

　　她的心怎么就捂不热呢？

　　蓦然间，他听见宫门处一阵声响，一行人踩着雪走了进来，两个内侍一左一右推开了殿门，姜嫣一身雪白狐裘，站在门口看着他。

　　贺兰瑔也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这就是继位之后的自己，年轻而英俊，举手投足之间都是矜贵和无法忽略的帝王之气，他会在朝堂之上接受群臣山呼朝拜，在庙宇之内被歌功颂德，在后宫之内被软玉温香环绕，他是大齐新一代的帝王，拥有无上的荣光。

　　可惜，他已经不是他了。

　　姜嫣上下打量了一番，自己的躯壳看着气色不错，似乎微微圆润了一点，几处之前的伤也都愈合了，太医大概用了不少心力，脖颈处的伤口只留下了一道极浅的粉色疤痕。

　　“在这里呆得如何？”

　　贺兰瑔别过脸，“你明知故问。”

　　她看了看桌上的菜色，“这里有人伺候，有锦衣玉食供奉，还没有别的女人来找茬，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他终于忍耐不住，“这样有什么值得满足的！你让我失去了我最重要的东西！”

　　“可是你当初就是这般对我的，甚至还没有我尽心，不是吗？”姜嫣落了座，甚至很有兴致地拿起筷子尝了几口，“朕只是将你的所作所为还给了你罢了。”

　　“朕”这个字瞬间刺痛了贺兰瑔的心脏，他将面前的碗碟全部扫到地上，崩溃道：“你到底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

　　“今日来，也是想给你个机会。”她无视地上的杯盘狼藉，只盯着他的眼睛，“只要你告诉我，你和宋太师是如何陷害我阿翁的，我便放你出去。”

　　“你要干什么？你想为姜家翻案？”

　　贺兰瑔手足无措地在地上踱了两圈，“翻案的话我的努力就完全白费了！这才刚刚登基，没了宋家的支持，我怎么压制住那些虎视眈眈的亲王！好不容易把姜韬维的军权收回来，翻案的话我还如何治军？你想让大齐子民认为我是个昏庸无能的君王吗？”

　　“大齐子民如何看你，与我何干？”

　　姜嫣毫不留情道：“你以为你不是个昏庸无能的君王吗？从前说想娶我，想依靠我阿翁掌控兵权，见我阿翁刚直不阿又转头去投靠宋家，不惜出卖自己娶了宋清清，还以为你自己是高贵的天潢贵胄？”

　　“你！”

　　贺兰瑔被她差点噎死，“这怎么叫出卖自己？男人在这种事情上会吃亏吗？傻的是你们这些女人！宋清清还不是对我死心塌地，你今天说这些，还不是因为我没娶你而恼怒！”

　　她懒得和他废话，直接道：“你只要告诉我，你愿不愿意交出来，不愿意就算了，你也知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你们不说，总有别人愿意为皇上做事，不过多费些心力而已。”

　　他一怔，却死咬着牙关没有说话。

　　“不着急，我已派人好生照顾我阿翁等人，倒是你，也不知道要在这里幽居到几时。”姜嫣拢了拢大氅，“我的宿敌宋清清，现在已经已经快怀孕五个月了，也不知道这孩子能不能平安生下来。”

　　她探寻地看了他一眼，“你也知道，我本质上还是个女人，定然不会替你宠幸你的后妃，大概从此以后，她们再也不能有孕了，若是天家血脉到你这里断了，这江山保不齐会传给哪位亲王呢。”

　　贺兰瑔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若是几年无嗣，群臣怕是都安耐不住了，到时候争立国本又是一轮血雨腥风，他的几位皇帝早有开枝散叶之人，只怕这苦心孤诣争来的皇位，到时候还要假手于人！

　　“姜嫣，我从未发现你竟然这么恶毒，你怎能对未出世的孩子下手！”他扯住她的胳膊，却不知如何阻止她，“无论宋清清做了什么，孩子是无辜的！”

　　姜嫣甩开他的手，“我并非针对宋清清，孩子是你们两人的，这怨恨当然也有你的份，过去种种，你如何百般折磨我，羞辱我，金秋殿的偏殿和东宫的囚室，是我此生想起都会想要杀人的地方！你忘了你如何对我的吗？衣不蔽体被押到冷宫的耻辱，你体会过吗？”

　　他猝不及防被她甩开，险些跌倒在地，却无言以对。

　　“我不过小小的讨回来一些，当然我可舍不得让我这躯壳，但你们夫妇一体，她多少要帮你承担一些，不是吗？”

　　她抓着他的领子将他提了起来，“皇后失德之事，不知你是否有所耳闻？宋清清大着肚子却只想专宠，早已成为了宫中的笑柄，宋太师近日上朝都没有脸面，早已经告假多日，你还不知道吧？”

　　“皇后失德……皇后怎会失德……”贺兰瑔喃喃自语，“是你害了她对不对？”

　　“我只是设了个套，她非一头撞进来，我有什么办法。”

　　姜嫣不愿与他纠缠，“翻案之事，你若是不愿，我也不强求，想好了让人禀报，朕会亲自来接你。”

　　她转身推开了门，吩咐伺候的婢女：“仔仔细细把碎了的碗碟收好，千万不可伤到她，平日除了服侍之外一句话都不要和她说，更不必给她好脸色。”

　　婢女不解这十分矛盾的旨意，但只得点头照做。

　　康成见她出来连忙掀开轿帘，送她入轿，“启禀皇上，硕乌的使臣来了，还请求面见皇上。”

　　硕乌去年秋季曾接连洗劫大齐边陲三座城池，屠城一座，俘虏大齐平民一万有余，此时先皇已经身染沉疴，顾不上边陲的战事，那三座城便白白葬送在硕乌的铁蹄之下。

　　姜嫣问道：“所为何事？”

　　“因着去年的事，硕乌有意恢复邦交，说先皇曾应允出降一位公主和亲硕乌，敦睦邦交，因先皇驾崩而此事暂缓，现在婚丧嫁娶已经恢复，硕乌便来询问，何时公主可以出降。”

　　姜嫣垂下眼眸，原来是这件事。

　　先皇御笔朱批的密折贺兰瑔还未打开，她却看过了，和亲硕乌一事是不得不为，只是她没想到的是，定下的人选竟然是嘉禾。

　　贺兰瑔，你流放我全族三千里，那我便送你妹妹远嫁异族，此生许是再也不能相见了。

　　“去嘉禾公主的春兰殿。”

　　嘉禾刚得了一只硕乌进供的衔蝶奴，那猫儿只有巴掌大，浑身雪白，只有嘴巴处带有一点花纹，远看仿佛有蝴蝶停在嘴上一般，她极为爱不释手，抱在怀里一直逗弄。

　　内侍禀报说皇上的轿撵到了殿外，她便抱着衔蝶奴一同迎驾，见到姜嫣便嗔道：“许久未见皇兄了，也不知政务到底多忙。”

　　“确实很忙。”姜嫣不准备和她废话，站在庭院里，开门见山道：“硕乌来求亲，想让大齐出降公主，你可听闻？”

　　“与我何干，皇兄难不成烦我了，想把我嫁出去？”

　　嘉禾笑着和她打趣，“小心父皇和母妃半夜来教训你！”

　　“硕乌这些年蛰伏西北，韬光养晦早已兵强马壮，近年来虽然岁供不断，但早已成为大齐的心腹之患，可大齐还需硕乌来守住西域其他异族的进犯，如此种种，倒是该出降一位身份尊贵的公主，以示拉拢之意。”

　　姜嫣接过衔蝶奴在手中逗弄，挑眉看向脸色逐渐变了的嘉禾。

　　“你是朕的嫡亲妹妹，这皇室之中，还有谁比你更为尊贵？”